不是温柔触碰,不是暧昧拉扯,而是像老鹰抓小鸡一样。
    五指如铁钳,精准狠厉地攥住了周明那件滑落大半的里衣后领。
    连同底下那截细瘦的脖子一起,狠狠一收!
    “呃——!”周明所有的惺忪睡意和那点可怜的“风情”瞬间被掐灭在喉咙里,脸憋得通红,双脚徒劳地离地蹬了两下。
    乌力吉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眉头厌恶地蹙紧,仿佛抓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碍手碍脚的脏抹布。
    他手臂肌肉绷起,毫不费力地将周明整个人从床上拎了起来。
    连人带那床锦被,“嗖——啪!”
    周明惨叫着,连人带被,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帐外的地上。
    锦被散开,他光着的脚丫子和半敞的胸膛直接暴露在凛冽的寒风中。
    冻得他一个激灵,惨叫都变了调,活像只被丢进冰水的青蛙,原地扑腾起来。
    程戈:“!!!?”
    他猛地缩回脑袋,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喂喂喂!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帐外传来周明杀猪般的嚎叫和牙齿打战的咯咯声。
    帐内,乌力吉面色沉郁如暴风雨前的海面。
    他甚至没往外看一眼,只对着闻声赶来的亲卫,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情绪:“拖下去。喂狼。”
    亲卫一愣,看了眼帐外那个扑腾的“白肉粽子”,又看了眼将军毫无转圜余地的脸色,低头应道:“是!”
    喂、喂狼?! 阴影里,程戈浑身血液都快冻住了。
    卧槽!!!这是玩脱了!周明这废物点心,勾引不成反要把小命搭进去!
    他顾不上太多,脑子飞速转动,身体已经像只受惊的螃蟹,贴着冰冷粗糙的帐壁。
    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向远离床榻、靠近帐帘的阴影处横向挪动。
    溜!必须溜!趁乌力吉注意力在周明身上,赶紧……
    他挪到帐帘边,手指刚触到厚重的毡子边缘,还没来得及掀起一条缝——
    一只穿着皮靴的脚,无声无息地,踏在了他面前的地面上,恰好挡住了去路。
    程戈动作僵住,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抬起头。
    乌力吉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帐门内侧,正垂眸看着他。
    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下来,背着光,看不清具体表情。
    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里亮得慑人,沉沉地落在他脸上,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程戈:“………”
    喉咙发干,脑子里飞速闪过自己的一百种死法。
    乌力吉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帐外,亲卫已经动手去拖拽鬼哭狼嚎的周明。
    周明死死扒着地面,冻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挣扎间瞥见帐帘缝隙里僵持的两人,尤其是程戈,顿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扯着变了调的嗓子哭喊:“阿戈!!阿戈!!救我!你说句话啊!……唔!”
    第385章 其他再给你寻
    后面的话被亲卫捂住了嘴,只剩呜呜声,但那双眼睛还死死瞪着程戈,里面写满了绝望和控诉。
    程戈头皮发麻,心里把周明骂了一万遍,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
    只能硬着头皮,假装没看见周明的眼神。
    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把脑袋转向帐篷顶,开始……研究毡帐的编织花纹?
    嗯,这羊毛搓得挺均匀,染色也牢靠,北狄手艺不错……
    乌力吉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移动,看着他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恨不得原地消失的鹌鹑样。
    又扫了一眼帐外那个还在扑腾、不断向程戈递眼色(虽然更像是垂死挣扎的抽搐)的周明。
    他盯着程戈苍白闪烁的侧脸,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沉得能压垮帐篷:
    “你们方才,在做什么?”
    程戈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躲不过去了。
    他强迫自己转回视线,对上乌力吉深不见底的目光,脑子疯狂运转。
    他挠了挠腮帮子,试图组织一个听起来不那么扯蛋的解释。
    “我们……没做什么啊……就是他冷,我让他……呃,借件衣服,暖和暖和……”
    越说越没底气,声音也越来越小。
    乌力吉看着他闪烁的眼神,又想起刚才进帐时,床上那衣衫不整的景象。
    还有此刻两人之间这明显的心虚的互相遮掩。
    他下颚线绷得像要裂开,看向程戈,缓缓开口:“……你,在与他……偷情?”
    空气瞬间凝固了。
    程戈:“……???”
    周明:“……!!!”
    连拖拽周明的亲卫,动作都微妙地停顿了一瞬。
    程戈脸上的表情空白了足足三秒,仿佛听不懂这句话。
    偷……偷情?跟周明?他?
    周明更是懵了,连挣扎都忘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刷屏:
    偷情?我跟程戈?乌力吉是瞎了吗?!
    他那么卖力的勾引,居然能看出“奸情”来?!这人敢情比程戈还直!
    空气凝固得像是冻住的油脂,每一秒都粘稠得令人窒息。
    乌力吉将程戈和周明那如出一辙,仿佛被雷劈中的呆滞表情尽收眼底。
    落在乌力吉眼中,显是奸情被骤然揭穿后的惊慌失措、无言以对。
    乌力吉的眼神沉了沉,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躯带来的阴影瞬间将程戈完全笼罩。
    程戈还沉浸在“偷情”这两个字带来的巨大荒谬感中。
    脑子嗡嗡作响,像有十八只苍蝇在开研讨会,试图搞明白乌力吉这惊世骇俗的结论到底是怎么得出来的。
    直到那迫人的阴影压到眼前,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危险,下意识地就想往后退。
    他身后是冰冷的帐壁,退无可退,只是徒劳地将身体更紧地贴上去,仿佛想把自己嵌进毡布里。
    乌力吉伸出了那只缠着厚厚纱布的手,径直探向程戈的手臂。
    程戈身体向旁边躲,堪堪避开了乌力吉的手。
    乌力吉的手,抓了个空。
    指尖擦过程戈冰凉的袖口布料,落在冰冷的空气中。
    乌力吉的手在半空中极其短暂地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蜷缩起来,收回身侧。
    纱布边缘的血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深了。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盯着程戈的眼睛。
    眸光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深潭,漾开一圈圈压抑的涟漪,比纯粹的怒意更让人心头发毛。
    程戈靠着帐壁,试图理清这团乱麻:“不、不是……我跟周明……我怎么可能跟他…”
    帐外,被亲卫半拖半拽的周明听到这话,挣扎的动作都停了停。
    立刻跟着嘶声力证:“对对对!误会!都是误会!
    我跟阿戈是清白的!我们就是在……在取暖!交流取暖心得!”
    程戈听到周明这话,当场有种想上去抽死他的冲动!取个屁的暖!
    乌力吉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冷冷扫过。
    程戈急赤白脸的否认,周明那夸张的附和,在他听来,更像是被抓包后的苍白狡辩和互相串供。
    乌力吉声音比之前更沉,带着一种仿佛在咀嚼某种难以忍受之物的滞涩,目光钉在程戈脸上:“他叫你……阿、哥。”
    乌力吉听闻,大周有些地方的习俗,会将情郎,称作‘阿哥’。”
    程戈:“………”
    程戈听到乌力吉的话,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又瞬间凉透。
    然而,他这边还没缓过神,那边周明已经开麦了。
    “叫……叫阿戈有什么问题吗?”周明吸着鼻涕,语气里充满了“这也要管你是不是管太宽”的不解,“他叫程……唔!”
    还没等他说完,程戈已经扑到了周明面前,一把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巴!
    力道之大,让周明剩下的话全变成了一连串闷在喉咙里的“呜呜”声。
    他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充满了难以置信——你捂我嘴干嘛?!我说错什么了?!
    周明双腿踢蹬了几下,试图挣脱程戈的钳制和亲卫的拉扯。
    程戈迅速侧过头,对着旁边也有些懵住的亲卫,扯出一个极其僵硬的微笑。
    “辛、辛苦你了!快!拖他下去!喂……喂狗!对!喂狗!快点!”
    周明:“!!!”
    他挣扎的动作猛地顿住,睁圆了眼瞪着程戈,瞬间踢蹬得更用力了。
    乌力吉看着程戈死死抱着(或者说捂住)周明。
    两人扭成一团,一个挣扎呜咽,一个急赤白脸,那画面……简直火上浇油!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胸口那股郁气眼看就要冲破最后一丝克制。
    就在这时,程戈猛地松开了周明,转身几步就跨到了乌力吉面前。
    乌力吉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右手微微抬起。
    程戈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乌力吉手臂,动作带着点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