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止宁眯眼睛:“哪里是我要原谅他,他拿赞助耍我,要不是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一定跟踪去他家,把他值钱的玩意儿全偷了。”
    乔艾温静了会儿:“我去找他,你不会觉得我没骨气吗?”
    “不会,”周止宁歪头看他,“如果是那个时候谈的,他对你应该很重要吧。”
    乔艾温还看着外面,天色阴沉沉的,看起来将要下雨:“...我没说过他重要。”
    周止宁伸手扒住了他的脸,把他转过来:“可是你的眼睛告诉我了。”
    她的呼吸是葡萄味,酸酸的,把乔艾温的眼睛涩到眨了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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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跪下,张嘴。
    陈京淮离开了没多久,江城开始下雨,木料要保持干燥,因此制琴室的门窗都关闭严实。
    如陈京淮所言,何婷娴的确在下午联系了乔艾温,说陈京淮病得真的很严重,现在又进了医院里。
    乔艾温就知道在海城那天晚上,何婷娴说陈京淮睡着了,一定是陈京淮怕她担心假装的。
    上午见到的陈京淮还一点异常都没有,没想到转头就进了医院。
    何姨:【小温,京淮说你拒绝他了。何姨真的没有办法了,你陪一下京淮吧,他最多也就在江城待两个月。】
    何姨:【京淮现在不是同性恋了,他带过女朋友回家,你不用这么害怕他。】
    乔艾温盯着那行字,手机屏幕变得太清晰,清晰到字在眼睛里刺。
    他知道他只要像陈京淮说的一样拒绝,那余生总共剩下的几个月时间,大概率也不会再遇见陈京淮。
    他可以安安稳稳地离开,又像周止宁说的一样,死后一笔勾销,被挖了坟也不知道。
    他只需要回何婷娴一个对不起就可以。
    乔艾温打字,发过去:【好,我去陪他,他在哪里?】
    何婷娴说会派小刘来接他,等自己有时间了,一定来江城亲自感谢他:【小温,你有什么需求尽管提,何姨一定会尽力满足你的。】
    乔艾温想到了他治疗需要的费用,但他原本就是去找陈京淮要赞助的,再找何婷娴要钱,让他们都知道他的病,知道他过得不怎么样,显得也太可怜。
    何况陈京淮知道了,一定也不可能让何婷娴借给他。
    乔艾温最终也没有说出口:【谢谢何姨,我没什么想要的。】
    *
    也许是一整天的神经都太过紧张,中午的饭也没有好好吃,到了下午,乔艾温的胃再一次隐隐作痛了起来。
    他吃了一颗止痛药,没什么用,蜷缩在制琴室浑噩地待到了傍晚,又麻木地裹上羽绒服和周止宁道别。
    为了不让周止宁担心,他先回了家,才让小刘来家里接了他,出门前又多吞了一颗止痛药。
    窗外的雨很大,车一路穿行,到了江城的一家私人医院。
    小刘问了乔艾温要不要一起进去,想着进去就是提钱,提上不了台面的过往,乔艾温拒绝了。
    他自行敲了陈京淮的病房门,陈京淮应了句进来,声音很淡,他打开了门。
    病房里没有开灯,只有床头柜的那盏小夜灯散发着暖橘色的光,打在陈京淮的半边轮廓上,陈京淮抬头,看向进门的乔艾温。
    他正在床上靠着,没有穿病号服,而穿着深色的家居服,身前放着笔记本电脑办公,面部也映上了微弱的光亮。
    乔艾温也看着他,没说话。
    半分钟后,陈京淮面无表情地低下了头,垂下眼睛,手指蜷起来,食指的第一个关节点了下鼻梁,继续敲电脑了:“你还来干什么?”
    乔艾温抿唇:“我来要那个赞助。”
    “我上午和你说的,应该很清楚了吧?”
    乔艾温没有动:“嗯,我做。”
    陈京淮再一次抬头,沉默,眼眸漆黑,一点光也照不进。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乔艾温蜷缩在袖子里的手指生汗,陈京淮动了,把笔记本电脑合上,拉开了床头柜的第一层。
    乔艾温听见了窸窣的动静,像纸盒,十来秒后是“咔哒”的一声。
    乔艾温抬头的时候,明蓝的火苗正好熄灭,陈京淮的唇边出现了一抹猩红:“你现在还可以反悔。”
    七年前,陈京淮是不会抽烟的,第一次抽烟还是乔艾温教的,现在乔艾温戒了烟,陈京淮反而抽上了。
    陈京淮给了乔艾温一支烟的时间,火星闪烁,空气流淌,加湿器的水雾规律地迅速喷出,而乔艾温静止。
    指间的烟燃尽的时候,陈京淮站了起来,灰白的雾被搅乱,他把烟头随手抛在了墙角的垃圾桶里,又一步步走到了乔艾温面前。
    浓郁的昏暗里,暖黄的灯光从陈京淮的轮廓边缘,打进乔艾温的眼睛里。
    出于他们要做的事情,还有陈京淮那只象征已婚的戒指,乔艾温确认了一遍:“你现在没有女朋友吧?”
    陈京淮的眼眸很深,见不到底:“怎么,害怕当小三?”
    乔艾温没回答,默认。
    “放心,我没有女朋友。”
    陈京淮抬手搭上了乔艾温的肩膀,又顺着往里,压住了乔艾温细长的后颈,他身上有很淡的烟味,把柑橘气息搅混浊:“何况你做小三也不够格。”
    小三获得不了绝大部分的爱,也能获得绝大部分的新鲜感,而陈京淮对乔艾温只有完全的怨恨。
    他的确不够资格。
    “进来吧。”
    像逮着狗崽子一样,陈京淮拎着乔艾温往房间里的软沙发走,松了手,掌心的温热还残留在乔艾温的后颈。
    陈京淮在沙发上坐下,又敞开腿,抬头,分明是仰视乔艾温,却显尽了傲气和鄙夷:“以前都是我帮你,没想过现在会轮到你自己做这种事情吧。”
    乔艾温胃里的疼痛变得更加明显,皱了下眉,又把腰弯得更低了些:“做完了,赞助就会给工作室吧?”
    陈京淮嗤笑了一声,没什么好意思:“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撒谎成性?”
    “要做就跪下。”
    乔艾温的喉咙动了动,顺从地跪在了陈京淮的面前。
    陈京淮扯了下嘴角,拿出手机,开启了视频拍摄,将摄像头对准了乔艾温:“开始吧。”
    乔艾温盯着黑漆漆的三个圆镜头,低下头,伸出了手。
    等到上手做完了一切,像白天在工作室一样,陈京淮的手抚上了乔艾温的嘴角,冷漠又毫无情绪的目光越过了手机屏幕,看着向乔艾温紧绷的脸色。
    像从前乔艾温拍他一样,他重复当初乔艾温说过的话:“张嘴。”
    ……
    从来都是在享受,乔艾温不知道做这件事情比他设想的还要艰难。
    他的下巴就要脱臼一样疼痛,喉咙收缩,想要干呕,又被恶劣地堵塞。
    陈京淮一手举着手机拍摄,一手按着他总是控制不住想要后退的脑袋,手指陷进了他的头发,压在头皮上。
    “唔、唔...”
    被这么折腾,乔艾温只觉得胃部猛地翻腾,像是被用力挤压,来回颠倒。
    他挣扎着抓住了陈京淮的小腿,陈京淮按他的手就更加用力,手指修长,手掌宽大,完全控制住了他。
    乔艾温动弹不得,口腔酸痛麻木,喉咙月长热撕裂,眼泪止不住地溢出滚落,感觉窗外噼里啪啦的雨水正降落在他脸上,急促,冰冷,令人混沌恍惚。
    嘈杂的雨声混着尖锐的耳鸣,在不知道多久的艰难呜咽后,敲门声猛然把乔艾温拉回。
    “咚咚咚。”
    门被不重地扣响了三声,紧接着是小刘的声音:“陈总,我来送今晚的药。”
    乔艾温吓得猛哆嗦了下,身上的羽绒服已经滑到了臂弯,毛衣显出了单薄清隽的骨架,发尾微湿,脸色唇色在昏暗里显出了异样的水红。
    “唔...”
    他潮湿的眼睛睁大,抬眼看向陈京淮时面上显出了哀求,肌肉绷紧,陈京淮就发出了闷声。
    脑袋上的手在收紧了一瞬后放松,液体混着乔艾温的口水,顺着下巴淌在了干净的大理石面,异常明显。
    乔艾温挣脱了桎梏,还来不及喘气,胃里不断翻涌的东西就顺着食管倒流,趴在陈京淮的脚边昏天黑地吐了出来。
    “唔...呕——”
    他来不及调转方向,呕吐物把陈京淮的家居裤淋了半条。
    耸着脖子吐干了胃液,乔艾温的眼泪出来了,口水也出来了,显尽狼狈地趴在地上,胃里就传来无法忍受的痛。
    陈京淮盯着满地的污秽,脸色霎时间阴沉了下去,抬眼看他,手再次搭上了他的后颈,收紧,声音浸了寒:“有必要吗?”
    “乔艾温,我七年前就已经知道你不是同性恋,你现在来,是故意再恶心我一遍吗?”
    乔艾温的喉咙很辣,像是摩擦伤到或者胃酸腐蚀,胃部还在剧烈地收缩,要再挤出来点什么,肠道,内脏,血。
    “啊...唔、没有...”
    他用力掐着像是要破口的胃,如果不是陈京淮死死捏紧了他的脖子,他大概已经瘫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