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跑着去了浴室干呕,早上好不容易喝下的一碗粥又落进了下水道,整个房间的信息素给不了他安全感,付时雨对这样的自己感到绝望。
    ——太黏人了,总会让人厌烦。
    他们已经发生过一点争执,在前天蔺知节离开家以后。
    付时雨度日如年,骨髓中都透露着思念,只能拖着昏昏沉沉的身体去了蔺知节的公司,他穿着一件暗红色连帽卫衣,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因为行迹可疑中途差点被赶下楼,还是蔺知节的秘书不小心发现了自己才连忙带进了办公室。
    后颈上的抑制贴还是压不住一丝omega信息素的气味,付时雨连路都走不稳,竟然还是打车来的这里?
    难以想象经过他的人但凡起了歹念,付时雨还能平安到达这里吗?
    蔺知节见到人之后沉着脸直接把他关进了办公室,在训斥之前他先打了电话给蔺轲:他要和小叔要两个人。
    家里没人守着还是不行,付时雨一身反骨,总是不听命令,越犟却还要坐在办公桌上掉眼泪,从指缝里倾泻而出,捂着脸说没有办法。
    哭也不会抱,这是原则问题。
    蔺知节选择忽略付时雨的生理悲伤,只要过了发q/期,他就不会再有如此大的情绪起伏。
    宽大的帽子遮住了付时雨整张脸,只有小巧挺翘的鼻尖,通红。
    “除了找你,什么事情都做不了,我也不想这样……”
    手臂上有付时雨克制的掐痕,他已经试图让自己理智一点了,很多社会新闻里omega的过分依赖都让他恐惧,那仿佛不是爱,是一种会被抛弃的被害妄想。
    在这样的对白里蔺知节拿开他的手,俯身抬起他的下巴看见了他红肿的眼睛,语气中游离着一种绝对:
    “不会不要你,你死,也会死在我身边。”
    这种毛骨悚然的话却让付时雨的心彻底抚平,像得到了一种史无前例的保证,他又变得聪颖、熨帖……不再那么充满执念。
    可蔺知节把他放在办公桌上,没有打算结束成长教育,他要让付时雨痛得彻底,好记住今天的教训。
    付时雨咬着嘴唇仰躺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上,眼中茫然……
    蔺知节没有脱掉任何一件衣服,而自己全身chi/l.u.o
    确实是惩罚,拥抱来得很晚,直到付时雨再次尖叫,弄脏了桌子之后。
    ——
    那天的争执还在眼前,付时雨却又要承受他的离开了。
    浴室里蔺知节靠在一边递给他一杯温水,“漱漱口,我让家里的医生下午来一趟。”
    付时雨的杯子没拿稳,就这样四分五裂碎在了蔺知节脚边,他惊呼一声又被蔺知节抱起来,绕过那些碎玻璃蔺知节把他放在了柔软的沙发,书房里随处可见的杂乱衣物……
    不是没人收拾,是付时雨走到哪里都会放一件蔺知节的衣服,披在身上或者枕在身边。
    “我能跟你去青山吗?”这应该是到蔺家之后付时雨难得提出的要求,蔺知节摊开双手留出空间让他好爬到自己腿上,盘踞在胸口,然后蔺知节抱着他说不行,“不会去很久,我只是需要去露一次面。”
    付时雨听完后低着头,重复了一遍,“我能跟你去青山吗?”
    蔺知节皱眉,长久的沉默,他还是重复了一遍,“不行。”
    付时雨在腿上弥漫出了一股甜腻气息,他小口小口急促地喘着气,潮热又要吞噬他了,这是发q/期的尾声,浪来得沉重又迟缓,他已经可以忍受,伴随着无法言说的不安全感。
    蔺知节说第一次都是这样,以后就会好的。
    “所以以后你都不陪我了,是吗。”付时雨焦躁地用指甲反复蹂躏自己的手心,换成平常他不会说出这种话,可现在他忍不住。
    他们已经一个小时没有接吻了,比死还漫长。
    蔺知节揉着他的掌心,捏着他的下巴叫他的名字,语气颇重。
    付时雨的宽大衣领里若隐若现的吻痕覆盖在稚嫩的身体,蔺知节又忽地像被猫挠过,随后晃了晃他的下巴亲上去。
    “不是去青山,是去海平,阿江阅青都会跟着我,什么时候走我会告诉你,这件事你知道就行,老周、家里的阿姨……哪怕连阿猛也不要说。”
    付时雨还沉溺在刚才的吻,眼眸渗出春天的雨,缠绵,一丝丝,“你要去做坏事吗?”
    蔺知节听到后揽着他的腰,就这样一点点将他压在春雨中,看他融化成不清澈的池塘,直到水面倒映出一切——只有自己的脸。
    让付时雨爱上自己已经是足够坏的事了,经历过这样的十八岁,付时雨怎么能再爱上别人?
    蔺知节吻在他的耳边,让他叫得小声些,“你二哥说,宝贝就留在家里,不听话就不是宝贝了。”
    是宝贝。
    付时雨紧紧闭着的眼睛没有睁开,人世间总是有一些时候比梦还好,比梦更真。
    他要搂着蔺知节的脖子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这样梦也可以重来一次。
    他捂着已经平息的小腹,身体仿佛晃在海中……
    蔺知节之后的几天都没有再成结,因为付时雨摇摇欲坠的身体禁不起什么折腾,长吻结束之后,蔺知节会把他抱去二楼卧室的飘窗。
    临近初冬,付时雨迷迷糊糊间说马上就可以看见天狼星,蔺知节去了海平也有事可做,可以在夜里找一找。
    冬日的夜,观星是最好的,浑沌的蓝逐渐清朗,凛冽的风也无法左右星星的升起与坠落。
    “天狼星又是哪一颗?”
    “最亮的那一颗就是……不管在哪里,星星都是一样的。”
    种下一颗星,甚至不需要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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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好多留言,所以还是咬咬牙写了
    还算有一丢丢浪漫的一章吧?
    第39章 风中火焰
    蔺知节离开的那个清晨,下了雨。
    他没有依照承诺叫醒付时雨,因为付时雨蜷在被子中睡得微微发热,均匀呼吸。
    蔺知节坐在床边看他露出来的指尖,指甲边缘全是啃咬的痕迹,不再光滑平整。于是他颇有耐心,临走前先给付时雨修了修指甲。
    发。q/期过去了,付时雨的焦虑、失望、爱欲,那双握在门把上的手……一切都会消失。
    随着omega的成熟期,他会逐渐习惯和自己的潮热达到一个更为和平的状态,信息素不再轻易波动……
    蔺知节把他的手放进被子中,端详他的脸。
    他已经不再轻易流眼泪,自然不是雨后百合。不笑的时候付时雨更清冷一些,是开在春天的栀子。
    一张足够令人动容的脸。
    蔺知节收藏了他的十八岁,如同佘弥山十二点时付时雨吹灭的风中火焰。
    只一瞬,无人知晓。
    付时雨再睁开眼,蔺知节的气味已经湮灭至最后一丝。
    他起床打开窗,原来外面下过雨,深呼吸后他的胸腔已经恢复如初,不再悸动像夏夜里没有预兆的雷鸣。
    蔺家的雕花大门站了两个人,五官深邃皮肤经过长时间的日晒。
    蔺知节说他们不懂中文只会缅语,付时雨不用和他们打招呼。
    “他们跟着金牙,金牙是小叔的人。”
    这些人早年跟着蔺轲,蔺轲婚后几乎没有离开过港城,所以手下的人只能留在外头帮忙处理灰色边界。
    如今港城不太平,蔺轲调了一些人回来,正好蔺知节讨要,用来看着家里不太平的人和狗。
    他们身上有枪,付时雨从他们口袋里的轮廓可以看出来,和阿江用枪不太一样,他们不在乎被人察觉。
    蔺家不进外人,如果能持枪应该是蔺知节的交代,付时雨打开抽屉,自己也有。
    之前阿江给自己挑的一把colt,因为考虑到付时雨应该不会用来杀人,虽然这一点阿江存疑。
    不过这把colt实用性并不是很强,付时雨当时一检查弹匣发现只能容纳六发子弹,确实不怎么好防身的样子,当场问能不能要一把至少十发的?
    阿江看了蔺知节一眼,蔺知节一眼望过来。
    ——好吧,没批准。
    付时雨拿在手里掂了掂那把防身用的colt,还是放回了书桌。
    他怕吓死付盈盈。
    他的司机换成了门口其中一位,不善聊天,开车有些横冲直撞。
    车子里的电台是一种粘腻的情歌。
    金牙,付时雨暗想,哪个牙?
    也被蔺轲揍过,掉过牙的那种吗?
    至于家里的那位司机老周光荣退休。
    付时雨为老周求情这件事甚至加快了老周脱离蔺家的速度,用蔺知节的话来说,一旦和这些人有了温情,也就让伺机而动的人有了可趁之机。
    留老周一条命已经是看在他在蔺家那么多年的份上,赌徒不可留。
    “你去春泥巷这件事不管是不是他透露的都不重要,到此为止。”蔺知节多疑,一旦失去他的信任,几乎就不会再有任何转圜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