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柏经霜叫他,席松才稍微理智了一些,用自己那双满是雾气的眼睛看他。
    他说起话来断断续续,快要连不成完整的句子,只是用自己迷蒙的眼看柏经霜,“我吃饭……有人给我……给我下药了……”
    柏经霜眼里的惊愕一闪而过。
    席松这幅模样,他已经无需问他是什么样的药。
    席松见他愣神,凭借着本能又一次伸手去解柏经霜的衣服。
    白皙的肌肤露出大半,席松抓住柏经霜的胳膊,凑上前去一口咬上了他的脖子。
    痛感传来一瞬,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脖颈上,让柏经霜浑身一僵。
    “柏经霜……哥,帮帮我……”
    柏经霜的领口已经被席松拽得敞开,此刻他们二人的距离很近,近得敞开的领子边缘能扫过席松的脸颊。
    柏经霜刚刚洗了头,浑身上下都有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气。
    “哥……”
    柏经霜最听不得席松这样叫他。
    折腾了这一会儿,柏经霜出了一层薄汗。
    席松的空虚感缓解了不少,可是还不够。
    刚刚钱越彬究竟是什么表情、什么神态,席松已经记不清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顶着磨人的药效乘车回到家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凭借记忆在地形复杂的小区里找见这栋楼的。
    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去找柏经霜。
    如果非要选一个的话,席松宁愿选柏经霜。
    他也只能选柏经霜。
    柏经霜问他继续吗,席松摇着头,墨色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乱晃。
    柏经霜松了一口气,以为是这是不要的意思,于是收回了手准备帮他清理。
    却没想到——
    席松眼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噙上了泪,睁开眼睛看着他,眉头蹙着,表情看起来十分痛苦。
    这简直是趁人之危。
    可是——
    ……
    很快,柏经霜拿了一瓶甘油回来。
    事发突然,他什么都来不及准备。
    透明的甘油被倒了下去,顺着流淌,沾湿了床单,让灰色的床单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
    他像是一只提线木偶,那根线被柏经霜剪断了,只留下歪歪扭扭没有生机的四肢。
    太久没有跟他这样,可他们还是这样的契合。
    柏经霜脑海中那些杂念被逐渐累积的欲一点点替代。
    那些仿佛藏在沙子底下的爱,因为一阵风的吹过,逐渐露出原本的面貌。
    席松意识不清醒,直到海水没过他的头顶,直到有一束光照进,将他从湮灭的快感之中解救出来。
    或许是他们这样起了作用,席松的表情看上去没有那么痛苦了。
    他睁开了双眼,眼里早已噙满了泪,顺着眼角流了下去,落在枕头上。
    “再来一次吧,哥……”
    【??作者有话说】
    聪明的小伙伴知道该去找我玩了
    第52章 (n)
    第二天,席松是比柏经霜先醒来的。
    席松睁开眼望着天花板,半晌之后意识回笼,种种记忆才涌上心头。
    昨天晚上一直折腾到后半夜,席松率先脱了力,被柏经霜抱着去清理,后来就失去了意识。
    意识朦胧之时的记忆并不清晰,席松尝试着动了动,浑身像散架一样的酸痛和吞咽口水时的刺痛感无一不在昭示着,昨天晚上究竟是怎样的一夜。
    尤其是,有些地方还隐隐作痛。
    身旁响着均匀的呼吸,席松转过头,柏经霜还没睡醒,浓密的睫毛安安静静地搭在眼睑,长发随意地散落着,结实的臂膀隐约有些旖旎。
    席松一时间说不上来心中是什么滋味。
    这算什么,十几天前大吵一架之后两个人又恢复了仇人的状态,结果十几天后自己满身狼狈地来投怀送抱,两个人就这样不清不楚地纠缠一夜。
    他该怎么想,觉得席松自己莫名其妙,觉得他自己趁人之危,然后醒来后又疏远清高地道歉?
    除了羞愤,席松心中更多的是悲伤。
    这么多年过去,他早已经不是那个可以肆无忌惮在柏经霜肩头流泪的莽撞少年了。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他都想让如今的自己在柏经霜面前看起来无坚不摧——至少要证明,这些年他一个人过得很好。
    很可惜事与愿违。
    席松重新闭上了眼,试图驱赶走脑海中那些理不清的想法。
    又一次事与愿违。
    “醒了吗?”柏经霜沙哑的声音在身边响了起来,“还难受吗?”
    席松没法装睡,只好睁开眼睛,沉默半晌后才回答:“嗯。”
    不知道回答的哪一句。
    身旁一阵窸窸窣窣,柏经霜撑起来靠在床头,下意识伸手去摸他的额头。可顷刻间,他又反应过来不对,那只手在半空中生生止住,又收了回来。
    “是药的问题吗?还是别的……地方难受。”说起这个,柏经霜有些不自然,“……我给你涂过药了。”
    说着,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柏经霜又补了一句,“昨天晚上我怕你再不舒服,所以没出去睡。”
    就这么急着撇清关系吗。
    席松抿了抿唇,没吭声。
    黑夜和白天好像两个世界,将他们分割成两半,一半亲密,一半疏远;一半大胆,一半仓皇。
    这片土地跨过晨线后,所有的亲昵和暧昧都被留在另一个黑暗的世界,他们如今一无所有。
    他们不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这对二人来讲都不公平。柏经霜轻轻吸了一口气,轻声道:“昨天晚上你——”
    “柏经霜。”
    席松忽然出声打断。
    “你为什么要帮我?”
    这个问题问得太没有水平,问出口后,席松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明明是他自己来找柏经霜的,如果他昨天没有那么莽撞地闯进来,或许柏经霜根本不会知晓这件事——甚至可能直到他走,他们也不会再有任何交流。
    果不其然,柏经霜的回答跟他想的一样。
    “你看起来很难受。”柏经霜轻声回答,他的嗓音也哑着,“遇见这种事,你应该也不能去医院吧,被人知道了会不太好。”
    这个回答无可挑剔,可这不是席松想听的。
    他不想听柏经霜说什么大义凛然的话,也不想听他理智客观地分析利弊。
    他想问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可是话一出口却变了味:
    “怎么,睡我是因为你可怜我?”
    这句话带着刺,扎在柏经霜的心上。
    好像被荆棘的尖刺扎痛了,柏经霜沉默下来。
    良久,他抬起眼皮,缓缓开口:
    “你要听实话吗?”
    这句话,好像一个判决宣告前的响锤,昭示着一个悲惨的结局。
    那根由他扎出的尖刺被重新扎进心间,席松放在被子上的手紧了紧,呼出胸口那团堵住的气,准备好迎接骤雨的到来:“嗯。”
    “在昨天那种情况下,你那样跑进来,要让我跟你做,不管是看在之前还是现在的感情上,我都不可能拒绝,这是真的。”
    “但是,我心疼你,也是真的。”
    席松倏然抬起头:“……什么?”
    “我在心疼你,席松。”
    柏经霜又重复了一遍。
    不是直白地说我爱你,不是疏离地说我担心你。
    而是收敛又难以克制地说,我心疼你。
    这个词很矛盾,好像不够亲密的两个人说出这个词,会显得僭越;太亲密的两个人说出这个词,又会显得太生分。
    荆棘顶端忽然开出了花,细小的刺消失了,那颗空荡荡的心被密匝匝的玫瑰填满,沁出些许芳香来。
    席松忽然哑了火,把脸埋进被子里,不再说话。
    好半晌,被子里冒出一句闷闷的声音:
    “……我饿了。”
    算了,情和爱都没有填饱肚子来得重要。
    他听见柏经霜愣了一瞬,而后哑然失笑,掀开被子下了床。
    “该吃午饭了,想吃什么?”
    -
    那天过后,二人之间横亘着一股微妙的氛围。
    席松没有再住在柏经霜家里,吃过午饭后就卷铺盖回自己的屋子了。
    但是一反常态,他第二天一早敲响了柏经霜的家门,让他给自己做一杯咖啡。
    “不喝热的,热的越喝越困。”
    柏经霜转头看了一眼窗外被雪压弯的枝头,没说话,还是把开水壶里的热水倒进了杯子里。
    席松冷不丁灌进一口热咖啡后,皱着眉瞪他。
    柏经霜抿了一口自己手中的热美式,目光平静:“家里没冻冰块,凑合一下。”
    结果席松前脚刚出门后脚就就听见叮铃哐啷的冰块碰撞声。
    或许是拍戏太忙,又或许是一次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席松的包袱碎了一地。席松再也不主动抑制自己的思念和迫切,他有事没事就去敲柏经霜的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