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如今只是动手动脚地闹一下,就跟他动起手来了。
    柏经霜还侧着躺在被掀开一半的被子里,长发随意地散着,眼里含着点笑意:
    “可以起床了吗?”
    席松给他的回答是“咚”一下跳下床,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一个人在卫生间刷牙时,席松还因为刚刚挨的那一下出神。
    倒不是在生柏经霜的气,他只是觉得,柏经霜跟以前确实是不一样了。
    他以前总是沉闷的,甚至是有些呆板的,永远一个人默默地站在他身后,像一根沉寂的木头,无声、静谧——如今却多了几分外放的情感,至少席松在他身边的时候,席松能感受到他的存在了。
    席松叼着牙刷想了好半天,才给柏经霜如今的变化找见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活人感。
    他就好像是从一根沉寂的木头,变成了一棵青葱生长的大树,枝丫会随着因为阳光抽条,也会因为风雨摇晃。
    席松不明白这样的变化从何而来,但是他打心底里是为柏经霜开心的。
    思绪正云游四方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柏经霜走了过来,在他脑袋上揉了一下。
    “生气了?”
    谈不上生气,但是席松还是佯怒地透过卫生间的镜子瞪了他一眼,自己俯下身吐掉口中的泡沫。
    柏经霜最近似乎很喜欢逗席松,伸手揉了一下他刚刚拍的地方,当做抚慰,轻声说:
    “今天想做什么?我陪你。”
    今天距离他们约定的七天还剩下最后一天,席松想了想,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是在吃了早饭后,和柏经霜一起窝在沙发里看最近的一档综艺节目。
    席松躺在柏经霜腿上,享受着柏经霜的热敷服务,闭着眼睛听着电视里传来的动静,忽而道:
    “对了,前一阵有个综艺节目找我。”
    “什么节目?”
    “恋爱综艺。”
    柏经霜的手一顿,拿开了手上的热毛巾,没吱声,静静盯着席松的脸,面上看不出表情。
    席松半天没听到回应,于是睁开了眼睛,被柏经霜居高临下的视线盯得发毛,赶忙改口:“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不是恋爱综艺。”
    是一档日常向的综艺,要求常驻嘉宾带上自己的亲朋好友前往某个山村体验生活,体验的内容包括做饭种田一系列的活动。
    为了保持演员的可塑性和神秘感,席松很少接综艺,所以这次主办方找到他的时候,席松第一反应是回绝。但主办方里有他的朋友,席松也不好立刻驳了对方的面子,只好回旋着说考虑考虑。
    “……我本来不想去的,但是如果带上你,我觉得去了肯定很好玩。”
    席松的眼睛闪烁着光,仰视柏经霜:“你想不想去?”
    “我都可以,看你决定。”
    柏经霜的确没什么意见,他也不担心综艺是否会对他本人的生活造成什么影响,毕竟这种东西,今天看过了或许明天就忘记了,没有人会记得他曾经出现过。
    “好,那我之后再跟他们商量一下。”席松抬手揉了一下眼睛,旋即像是想到什么一般,一只手挡住眼睛,只睁开一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柏经霜,“我们……还有之后吧?”
    这六天的生活过得明明幸福又美满,可席松还惦记着柏经霜一句“七天”,安定下来后心里又隐约浮上来些许的忐忑不安。
    即使昨天晚上的话都说成那样了,席松还是有几分不放心。
    话音刚落,席松不给柏经霜回答的机会,自己又接了一句:
    “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你想好了没有?”
    昨天说了太多话,柏经霜酝酿好的一腔腹稿都被搅得乱七八糟,他得略微缓一缓。
    所以他只好说晚上吃过饭给席松一个准确的答复。
    等都等了,也不差这几个小时。席松得了答案也没再纠结,而是将视线转向了电视机。
    电视里的女嘉宾正在按照节目组的规定完成任务,用与工序不符合的化妆品化妆做头发,一眼看过去,狼狈一片。
    席松定睛看了三秒,拍了一下柏经霜的手坐了起来,按着他的肩膀把柏经霜转了个方向,取下扎住他头发的发圈。
    柏经霜正要回头问席松要做什么,席松又不由分说地把他的头掰了回去:“别动。”
    “我要给你编个辫子。”
    第79章 (n)
    席松在以前没事干的时候就喜欢摆弄柏经霜的头发,他自己没有这么长的头发,于是柏经霜的一头长发在席松眼里无比新奇。
    重新在一起之后,席松觊觎柏经霜这头头发很久了,此刻好不容易找见机会。
    “我最近没少看化妆师给我们剧组的小姑娘做发型,天天编麻花辫,我都看会了。”
    席松说着,揽起柏经霜的头发,全部放在脑后,探过头去,看他额前还有没有被遗落的几根发丝。而后手指顺着柏经霜的额头轻轻扫了一下,把逃跑的几缕发丝全部揽了过来。
    席松微凉的手指扫过前额时有些痒,柏经霜眨了眨眼睛,没躲,任由他摆弄自己。
    “我记得是先分成三份,然后……”
    席松自己一边玩,一边嘴里还叽叽咕咕地念叨些什么,振振有词,仿佛在完成什么精密实验。
    他最近看了化妆师给同剧组小姑娘编辫子没错,眼睛熟练了,手却不怎么听使唤,把头发分成三份这个工作都做了好半天。
    按照席松的想象,被他分出去的三分之一头发应该老老实实地待在一侧,而后继续分另外的三分之二。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柏经霜的发质不错,一头长发格外柔顺,刚刚被分出去三分之一,那一小撮头发就急不可耐地重新回到大部队,跟剩下的头发混在一起,只剩下一条浅浅的缝证明它们刚刚被孤立了。
    背上不时传来席松指尖留下的触感,透过睡衣被无限放大,好像在给柏经霜的心挠痒痒,让他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柏经霜适时开口:“要我帮你吗?”
    席松却宁折不屈:“不用,我自己可以。”
    随后席松手忙脚乱地分了好半天,三撮质量不一的头发才被他勉强抓在手里。
    后面的步骤席松看了好多遍,左右交替地把两边的头发往中间放,依次重复,最终诞生了一个麻花辫。
    “好了好了,皮筋给我,扎上就大功告成了。”
    席松一只手揪着麻花辫的尾巴,另一只手在柏经霜肩膀上拍了两下。
    皮筋刚刚被席松摘下来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柏经霜被他揪着小辫子也不好随意回头,只能将手伸向后方,在沙发上摸索着,才在席松的脚踝边上找见了那根差点消失的皮筋。
    指尖碰到脚踝,一阵冰凉,柏经霜蹙了蹙眉:“脚这么凉。”
    席松正为自己第一次编出一个麻花辫而得意着,没听清柏经霜说的什么,自然也就没接他的话,而是小心翼翼地绑好发尾,咧着嘴笑了。
    “好了,非常完美的一个麻花辫,柏老师验收一下。”
    盯着那个歪歪扭扭的辫子,席松自觉这话说得有点违心,于是又心虚地补了一句:“我觉得非常完美。”
    柏经霜没有立刻去看,而是转过身,捉住席松盘在身前的脚,轻轻搓了两下,才接他的话:“没有镜子,你给我拍个照看看。”
    席松伸手去茶几上拿自己的手机,点开相机,镜头对准了柏经霜:
    “看这边,笑一下嘛,你转个头……”
    席松放下手机后,柏经霜探头去看手机里的画面,才发现席松刚刚录了一段录像。
    席松跟他头碰头地看手机屏幕,手机里再次传来席松录像时的声音:
    “看这边,笑一下嘛……嗯,就是这样,非常完美……你太帅了柏老师,什么发型都能撑住。”
    画面里,柏经霜的表情从最初的平静慢慢变得柔和,眼底含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唇瓣上的伤口结了痂。配合上他脑后那个有些凌乱却显得特别的麻花辫,让人隐隐约约看出些不一样的味道。
    席松录像的时候不觉得,此刻回看一遍,觉得别有一番风味。
    他放下手机沉思两秒,说:“他们网上那个词怎么说的来着,叫什么……人妻感?是不是?”
    柏经霜不常上网,此刻冷不丁听席松这么一说,怔了一下:“什么妻?”
    “好像是这么说的,我忘记了,大概意思就是说……”接下来的话大概有些大逆不道,席松悄悄抬眼去看柏经霜的脸,吞了一口唾沫,继续道,“说你看起来很像妻子,适合娶回家过日子的那种。”
    柏经霜愣了两秒,捏着脚腕把准备要逃跑的席松揪了回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是吗?”
    见柏经霜对于这个形容没什么太大反应,席松于是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起来,往柏经霜面前一坐,大言不惭地跟他细数这个形容词的恰当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