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可惜了,若是妈知道了,也会觉得他品行不端的。
    家里没人再开口。
    过了一会儿,秦尚清点了根烟,跑到阳台去,拨通了许久未曾联系的安梓岚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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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 我需要想通什么
    门铃响起的时候,秦勉已经一个人干掉了五罐啤酒。
    起身去开门的时候,他步履不稳,一下子带倒了飘窗上的空罐,弄出一阵轻快但刺耳的声响。
    他一手紧紧抵着上腹,一手匆忙拭去嘴角残留的一丝酒液,开门的瞬间,他弓着腰往前倒去,被吃了一惊的娄阑抱在了怀里。
    “娄哥,你终于来了。”秦勉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醉了,脸和耳朵都发烫,脑袋晕乎乎的,心情格外汹涌,巨大的酸涩堵在胸腔中,堪比洪水扑来时的力道。
    娄阑很快便看清了是怎么一回事,并在半秒之内接受了这个现实,心脏痛得像是被撕碎了一般。
    他将秦勉搀到沙发上,轻轻放下来。
    刚沾到沙发,秦勉就立即缩成一团,脸埋进膝盖里,像猫儿似的哼唧起来。
    娄阑目光扫过飘窗上横七竖八的五六只易拉罐,又看了一眼小孩子痛苦隐忍的模样,忍不住又叹息:“为什么要这么作践自己?”
    秦勉自然疼得说不出话。
    但他听见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作践自己,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是因为秦尚清说了那些难听的话?
    是因为他和娄阑的前路有了阻拦?
    没法解释的,情绪就是会像这样来得莫名其妙。
    他想不通,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宣泄满腔的酸楚和痛苦,或许这样心里就会稍微舒服一些。
    但没用,一点用都没有。
    他心里更难受了,胃痛也加剧了。他说不出话来。
    娄阑没指望他能回答什么,走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又从冰箱里拿出提前备好的蜂蜜,兑了一杯蜂蜜水。
    “你这是喝了多少?”娄阑试图将秦勉稍稍抬起,可身体姿势稍一有变动,秦勉就痛得呜咽。
    娄阑不敢再强行变换这人的体位,正欲去找根吸管来,秦勉忽地干呕了一声。
    他连忙将垃圾桶呈上,坐下来一下下抚着秦勉的背。
    秦勉张口,连连呕了几声,终于吐了一大滩东西出来。
    全是稀薄晶莹的酒液,混着胃液和胆汁。
    酒精的气味浓重刺鼻,掩盖了呕吐物不算好闻的气味。
    吐完了,秦勉又紧紧捂着胃蜷缩起来,眼角湿红,眉头蹙得很紧,像是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实则不然,吐过之后,胃里疯狂痉挛。
    秦勉知道娄阑看见自己这副模样不定心疼成什么样子,可他实在是没有力气了,意识都有些模糊不清,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将自己蜷缩起来,将脸埋在双膝上,不让娄阑看见自己痛苦可怜的模样。
    可若是娄阑不在他身边,他会更痛苦、更加难以忍受。
    而娄阑就是他在今夜仅剩的、唯一的慰 藉。
    娄阑将手探进他疯狂抽动着的胃,轻轻按揉:“发生了什么?说给我听好不好?”
    看秦勉这副失态的样子,必定是不会是什么轻松的事情。
    娄阑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秦勉却紧咬着牙,迟迟不开口,只是在他怀里乖巧地躺着,随着他按揉的动作,身体一下下微微颤抖。
    娄阑不再逼问,等秦勉好了一些,找出解痉止痛药来喂秦勉服下:“忍一忍,不要吐出来。等会儿就不痛了。”
    秦勉强忍着,没有再吐。
    在娄阑怀里躺了好久,直至自己眼皮开始发沉,而娄阑也已手臂酸麻,胃部的痉挛才逐渐平息下来。
    娄阑将飘窗上东倒西歪的易拉罐收拾进了垃圾桶,又找来拖布,清理干净地板上滴落的酒液。
    随后开了窗,让带着微微暖意的夏风拂进来,带走房间内的酒精气息。
    方才的失态和混乱,总算挽回来了一些。
    他朝着仍旧蜷在沙发里的秦勉走去,盯着看了两秒。
    秦勉的状态比刚才好了一些,视线也清明了,但直直望着自己的眼睛里,含着化不开的痛苦情绪,衬得眼角那抹未干的泪迹十分忧伤。
    他伸手,轻轻拭去小孩子眼角的泪,也强忍自己眼眶里蓄满的泪,心疼又无奈:“喝这么多,你不嫌疼啊?”
    “疼。”秦勉呢喃了一声。
    他身体上和心里都好痛,但他没有别的办法。
    情绪上来的时候,人是会控制不住的。
    明明秦尚清在他心里,是个可有可无的父亲,他习惯了秦尚清情感上的缺失,也接受了一个个亲人渐行渐远的现实。
    他以为秦尚清的言行举动不会再在自己心里掀起太大的波澜,可他终究是高估自己了。
    他只是嘴硬,但他的一颗心特别特别软。
    不管是娄阑、安梓岚、于迎、秦尚清……身边那些人,都能轻易在他心里掀起一场极端天气。
    他似乎是不解,声音里压抑着哽咽:“他凭什么在这件事上管我……”
    “是谁?小勉,现在说给我,好不好?不管发生了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秦勉阖了阖眼睛,收敛起情绪:“我爸知道我们的关系了。是我后妈先发现的,昨天中午,在车里接吻,被她撞见了。”
    娄阑瞳孔放大了一些,却仍是很平静,语气也稀松如常:“只是这样吗?”
    “只是这样?”秦勉抬眼看向他。
    “没关系,一起面对就好了。”
    娄阑接着说道:“纸是包不住火的,这件事情总有一天需要拿到明面上来说,无非是早晚的问题。不要害怕,有我在呢。”说着,握住了秦勉的手。
    那只手很凉,像是暴露在萧瑟的秋风里吹了好久,感受不到一丝暖意。
    秦勉蹙起眉头,声音低哑:“娄哥,我该怎么做?”
    “遵从自己的内心就好了。不要想着说服他们,他们都是成年人,有自己的主观看法,轻易说服不了的,”娄阑微微停顿,“但也并非只能选择我,或是选择你父亲。你可以好好想一想,如果愿意坚持,我会一直陪着你。”
    似乎是被娄阑的沉着平静感染了,秦勉的理智也渐渐回到了脑子里,能够凝神思考起来。
    娄阑的话被他听在耳里,那具脆弱不堪的身体里,陡然生出了颇多勇气。
    他想也不想地说:“我肯定会坚定地选择你的。”
    小孩子说这话时的眼神是那样赤诚且坚毅,娄阑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敲击了一样。
    这是秦勉的心声啊,是这个小了自己七岁的男生,滚烫赤忱的爱意。
    于是娄阑笑起来,那颗尖尖的虎牙在白炽灯下泛着亮盈盈的光,嘴角的梨涡温柔得像是能让看见的人甘愿深陷其中,眼角弯起的时候泪水也跟着坠落了:“选择我不意味着要放弃家里人。我说过的,你不需要为了我放弃什么。你要相信,无论他们接不接受,事情总会有转机的。”
    “嗯。那如果,他们所有人都反对,娄哥,你会怎么做?”
    “我会陪着你,小勉。但如果所有人都反对,我其实不希望你为了我和家里决裂。他们终究是你的家人,是有血缘关系维系的。”
    秦勉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了。
    前一夜,他紧紧抱着娄阑的身体,方才能够睡着。
    酒精伤了胃黏膜,闹钟尚未响起,便被胃疼叫醒。
    他吃过了胃药,又吞了两颗止痛药,和娄阑一起去了医院。
    无力内心世界如何崩塌,医院的工作不能停。
    秦勉到了科室,交完班,又将自己当成了无情的、不会累的手术机器,在手术室里一泡就是一天。
    秦尚清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几乎都是60秒的语音。
    然而60秒只是时长的极限,却并非秦尚清的极限,秦勉一条也没点开听,不用想,他知道都是些说教,或是斥责他如何丢人、恶心。
    后来秦尚清又开始电话轰炸他,他嫌烦,将秦尚清的微信和电话号码都拉黑了。
    他的心不够硬,没法再从秦尚清口中听见什么更伤人的话了。
    而于迎有句话说的没错——同性恋的确不是社会所认同的主流。秦尚清估计也从没想过自己的儿子会喜欢男人吧?
    他作为一个儿子,有些义务,确实没尽到。
    想到昨日秦尚清气得青筋暴突、满脸涨红的模样,他心里其实也有些难受。
    可这不怪他,喜欢另一个男人,更不是他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