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舟哥的方向移动,拉起他的手:“舟哥,我也喜欢你,喜欢你好久了。”没有想到这种双向喜欢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太幸运了。他看向廖承舟的眼神中装满了爱意,不需要再压制和隐忍,他可以大方坦白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像小狗一样,在主人面前露出肚皮,希望得到他的垂怜。
    许有山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一湾柔情的春水,满眼都是化不开的爱意。
    廖承舟的眼神像冬日的湖面,表层没有一丝的波澜。
    他抽开被拉住的手,冷笑一声:“喜欢我?那你喜欢的女人怎么办?”
    许有山表情从茫然不解转向恍然大悟:“舟哥,我从来就没有说过我喜欢女人,我一直说的是我有喜欢的人,”许有山耳朵一红,抬眼看着他的眼,缓缓道:“而我喜欢的人就是你。”
    许有山满眼爱意的看向廖承舟,热切的希望从他身上得到反馈。
    ……
    廖承舟站起身,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一言不发地抱在胸前,胳膊肘支棱着。
    看向许有山的眼神中不再带着爱意,整个人像裹了一层寒霜,连投过来的视线都带着疏离的冷意。
    许有山从床上下来:“舟哥……你喜欢我吗?”迫切的希望得到回复。
    “你觉得呢?”廖承舟往后退了几步,拉出二人之间的距离。
    “我只知道喜欢一个人才会在枕头下放他的照片,才会在照片背面写心有归处。”许有山往前走了几步。
    “照片是随便放的,这些字也不能说明什么。”廖承舟想侧着身子从旁边的空隙离开,许有山伸手,堵住空隙。
    “心有归处,”许有山拿起照片,垂眼读着上面的字,抬眼盯着廖承舟:“心有归处,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廖承舟背过身子:“两个男人是不可能的,我不想你当异类,我自己也不想。”转过身,拨开许有山的手从另一边走。
    “廖承舟!”许有山跨步走到他面前:“这是同性恋不是异类。”
    “那是你认为,不是其他人的想法。”
    许有山一时语塞,他望向廖承舟的脸,张了张嘴,嘴唇轻轻蠕动了几下,喉咙里滚出半截模糊的音节,最后又抿紧了唇,终究什么都没说出来。
    廖承舟静静看着他:“在人群中当异类是很痛苦的一件事情。”
    许有山没法狡辩,同性恋才从精神病中移除不久,世人对其还有偏见。许有山上前抱住他:“被当成异类我没办法,但我可以一起和你承担这份世俗的偏见。”
    廖成舟冷笑:“许有山,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愿意为了你承担这份偏见,遭这份苦?”他伸手把身上的人扯下来:“你才二十岁,才经历多少事情,你知道这个世界上人对人的恶意有多大吗?”
    “廖成舟,我是年轻,但我不是没担当。”
    “呵,你以后还结不结婚,要不要小孩,跟我在一起除了爽一下,什么都没有……”
    冰冷的话还在耳边,许有山红着眼,手掌死死扣住廖成舟的后颈往下按,吻得又狠又急,把满心的不甘都揉进这个吻里。
    廖承舟猛地伸手抵在两人胸口之间,指尖用力撑着对方的肩。
    “许……许有山……滚开……”廖承舟挣脱出来咒骂着,许有山又上前抱着亲着。
    “姓许的,滚开……恶心……下贱……”
    扬手就狠狠甩在对方脸上,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气里炸开:“许有山,你tm想男人想疯了。”
    “是,我想你想疯了,今天要是没看见这张照片我还能忍一下,装一下。”他伸手摸他:“你也有感觉。”
    廖承舟给他右脸来了一巴掌:“正常反应,你也是男人,这没什么特别的。”
    许有山望着廖承舟,眼底的光彻底熄灭,剩下的只有一片死寂的灰,那点绝望像细密的针,轻轻一刺,疼得廖承舟呼吸都带有颤意。
    廖承舟避开他的眼神:“今晚的事我就当没发生,早点休息。”
    出去,关门。
    房间内只剩下许有山一人。
    带着伤的躯壳和流血的心脏。
    第37章 离开
    廖承舟睡在一楼店铺,许有山的小床上。
    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多。
    他原本就是一个谨慎的人,今天担心许有山的伤势,没来的急藏照片。
    感情就这么被发现了。
    他回想着许有山的话,原来他喜欢的是自己啊。
    心在因为悸动而疯狂的跳动,廖承舟伸手按住了它。
    躺在小床上,又想起了宋寒清。十八岁读完高中就出来打工,大部分钱都寄给那个男的读书,他们认识至少十五年,可是那个男的在被发现后,就任由人们去伤害宋寒清,不带他走,反而自己跑了。
    宋清寒在离春节前的半个月跳河自杀,他找自己预定的炒货再也没机会收。
    大家都嫌脏,他的尸体就在河面飘了两天……
    还是廖承舟把他捞起来处理后事,葬在离源城远一点的公墓里。没有人来看他,廖承舟每年会去扫扫墓。
    年轻的时候,为了那个男的和家里闹翻了,他父母去世的时候都没有原谅他。
    他顶住所有压力去爱他,他俩可以跑到其它地方,重新生活,可偏偏那个男的一个人跑了,在宋寒清死后,回到源城,将所有脏水泼给最爱他的人以此来保全自己在杀人者群中的合群。
    宋寒清这辈子真不值,廖承舟叹了口气,他的爱人没有担当,懦弱又无能,自私又虚伪。
    寒雾裹着冬夜的余凉,天还没完全醒透,远处的树梢凝着白霜,东方的天幕撕开一道细缝,漏出一点朦胧的鱼肚白。廖承舟看眼手机,已经五点了。
    本身就没什么睡意,起来煮饭。
    砂锅上咕嘟咕嘟煮着粥,另一边的平底锅上煎着鸡蛋饼。
    廖承舟端着托盘走上楼,轻轻推开门,许有山还在睡觉。
    关门下楼。
    床上的许有山听见关门声后,睁眼留下一滴泪,顺着脸颊落到枕巾上面。
    看见照片的那刻,许有山是真的非常高兴,他想老天待他不薄,双向暗恋,两情相悦,看见照片背面的字,他一下就肯定了内心的想法,不再迷茫和压抑。
    我喜欢你,舟哥。这句话就这么自然而然说出来,但许有山没想到,没有得到舟哥的正向反馈反而是拒绝,他想起昨晚廖承舟说:许有山,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愿意为了你承担这份偏见,遭这份苦?
    他确实没有这个资格。
    许有山翻身,正面向上平躺着,他盯着天花板,脑海中回想着廖承舟的冷笑,这一刻,仿佛他从头到脚都是空的,他已经变成了一具徒有人类外表的破碎躯壳。
    廖承舟再次端上托盘上楼时,就看见许有山在收拾行李。
    “许有山,”廖承舟靠在门边看着蹲在地上的人:“你要干嘛?”
    ……
    许有山不说话,只是走到他面前,看了他一眼,转身出门去自己房间收拾东西。
    廖承舟在他看过来时,发现他的眼神就像烈火燃烧般后的死寂,又像一湾死水,没有丝毫波澜。
    他也走过去:“想走也不用这么心急,等伤好了……”
    “不用”许有山打断他的话,转身走去院子收衣服。
    廖承舟跟着他的步子下楼:“你还伤着,再待几天,至少……”
    许有山放下手上的衣服,他攥着廖承舟的手腕抵在墙面上,没给半分反应的余地,低头就覆了上去。
    廖承舟瞬间绷紧脊背,满是反感地抬手抵在他胸膛,拳头攥得死紧,硬生生将两人隔开半寸,眼底全是排斥。
    许有山眸子暗下来,直接伸手扣住对方的手腕往旁狠狠刨开,不顾那点抗拒。
    唇瓣相触的瞬间带着蛮横的力道,碾过对方微张的唇缝,舌尖硬闯进去,把那点猝不及防的惊喘全堵在喉咙里,连呼吸都带着不容挣脱的霸道。
    唇瓣相分,一缕晶亮的银丝还牵在两人唇间,随着呼吸轻轻晃了晃,才悠悠断落。
    许有山眼神中带着爱欲:“舟哥,你让我留我就留。”
    二人紧紧贴在一起,许有山说话的热气喷洒在廖承舟的脸上,抬眼看去就是沾染爱欲的眼神,眸光里盛着化不开的暖意,连眉峰都跟着柔和,廖承舟在他的眼里能看见映着自己的身影。
    廖承舟侧过脸,沉默。
    二人还在僵持的时候,店内门铃响了,婆婆提着个小篮子进来。
    廖承舟双手推开面前的许有山,从货架后走出来:“鞠婆婆。”
    “听说昨晚店里遭贼了,你们有事没有?”鞠婆婆把豆腐递过来关心的问。
    “我没事,有山受了点伤。”
    许有山听见后也从货架走出来,站在廖承舟的身后。
    鞠婆婆看着二人的表情:“怎么,你俩吵架了?咋都愁眉苦脸的?”上前一步,拉住二人的手,放在一起:“之前关系不都挺好的嘛,有什么误会解释清楚就好了,千万别生了嫌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