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昼临很快洗完下楼,到厨房做饭。
    早上他让管家提前准备好食材,只等他回来动手。因为恋人很容易饿,饿了心情就不好,得尽快将他喂饱。
    脚步声响起,厉昼临弯唇问:“是不是饿了?很快好。”
    平时他这么问,青年早就挪过来没骨头似的往他身上靠,此时没立刻得到回应,他抬眼一看,唇线顿时崩直——他都忘了,家里还有外人。
    楚澜被他流露的温柔笑容晃了眼,他没忍住靠得更近:“需要我帮忙吗?”
    厉昼临拒绝了他:“不用。”
    楚澜站在边上看他忙碌。
    他凝视男人认真且疏离的英俊侧脸,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场景。
    每次见到他,他都无法控制住自己想靠近他的冲动。明知道对方不乐意跟他说话,楚澜还是没忍住问他:“厉总,你跟钟前辈交往多久了?”
    见他不说话,楚澜自顾自道:“听熠哥说,前辈这段时间谈恋爱了,都不跟他们玩。”
    停顿一下,又小心翼翼补充,“我没有恶意,只是听熠哥说前辈之前谈过一任,应该是初恋,当时陷得很深,时至今日也没有走出来……”
    他没说的是,蒋熠还说,“但最近他好像终于走出过去的阴影,谈了新的对象,又不怎么跟我们玩了,真是重色轻友的家伙。虽然他不肯透露对方是谁,但还是希望他这次能遇到值得托付的好人。”
    本以为以厉昼临这样骄傲的性格,是不会容许恋人对前任余情未了。怎知,一直没说话的厉昼临开了口:“我自然知道这事。”
    “但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又是谁允许你到处跟人说他的隐私?”
    楚澜愣住,顿时如坠冰窟,脸色苍白地试图辩解:“我只是——”
    “我不想听你的苦衷,这跟我无关。”厉昼临毫不留情地打断他,“酒吧后巷的事,还有你来岛上是不是巧合,我让人查一下就清楚。我带他来这边散心,警告你别做任何事情影响到他的好心情。你有资格待在这里,是他以主人的身份邀请你过来做客,他从来没说过你半个字的不是,我都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针对他。”
    厉昼临并不认同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但懒得理会。
    他心目中只有方暮生才是弟弟,其他人有血缘关系,受法律认可又如何,反正他不认同。
    没想到,对方居然胆敢当他面说他对象的坏话。如果不是看在方敬洲的份上,他早就让人处理掉他了。
    男人面无表情,说话遣词客套却冷漠,丝毫没有对象在场时的随和,他始终动作平稳步骤熟练地处理着食材,但在这时,却向他投来近乎严厉的一瞥。
    这是他跟他说过最长的一段话。
    楚澜大脑嗡嗡作响,几乎要无法呼吸,他早该知道的,他哥又不是蠢货,挑拨离间根本没用。可是,每次看到他用那样专注的眼神看向另一个人,他心底的沼泽里,嫉妒与不甘在轮番咕嘟冒泡,令他无比煎熬。
    他此前总想着宁可被恨,也不愿意被他完全无视。
    但实际上,被他用不留情面的态度对待,他根本无法忍受,只得选择逃离:“抱歉,说了让你不开心的话。我以后不会这样了。我不太舒服,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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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炒鸡护短那种。
    第42章 妒忌
    蒋熠从洗手间出来,无处不在的管家适时给他递上肠胃药,他道谢,接过后就着温水吞服。
    他肚子空空如也,问了管家饭厅在哪里,就兴冲冲地赶过去等开饭。
    结果在饭厅撞到眼眶发红的楚澜。
    楚澜属于浓颜长相,皮肤冷白,五官很大,从某些角度看,很像蒋熠高中时超级喜欢的一个女偶像,可惜对方已经退圈。他此刻我见犹怜的样子,像极了女偶像在公演时宣布毕业,哭着感谢粉丝一路的支持时的模样。
    他顿时忘了开饭的事,关切地问他怎么了。
    楚澜吸了吸鼻子,竭力扬起一个笑但失败了,哑声回答:“我没事,眼睛有点过敏。”
    这岛上没有医院,只有诊所,如果严重的话还得先坐轮渡回陆地的医院。过敏可大可小,且发病速度极快,严重可危及性命,他赶紧问:“严重不,需要去医院吗?”
    “没关系的。”楚澜含糊地拒绝,“我带了药,先回酒店,就不留下来用晚餐了。你不用管我,跟前辈他们慢慢吃。”
    钟湛也洗完澡,发现露在外的后颈有点晒伤,他迅速吹干头发,下楼找其他人。
    他走下楼,刚好看到蒋熠跟楚澜在说话,上前问他们怎么了。
    “楚澜眼睛过敏,我陪他回酒店拿药,海鲜焗饭留着下次吃。”
    钟湛也看着他旁边的年轻男生,问:“严重吗?这边有家庭医生——”
    “不麻烦了,我没事的。”楚澜打断他,匆匆往外走。
    钟湛也不是特别爱管闲事的人,且看对方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自然不好多说什么。
    之前,厉昼临很详细地跟他介绍了他的家族构成,甚至一笔带过他的几位舅舅以及家属等,却只字未提过楚澜。
    钟湛也认为,他并不讨厌对方,只是完全不放在心上。因此邀请蒋熠时,才顺带让他过来吃饭。
    看样子,可能是楚澜不知怎么惹到他男朋友,挨了一顿训。
    厉昼临并非情绪化的人,下属工作没做好,他也几乎从不骂人,但这不代表他不会生气。楚澜如果真的被训了,肯定是他自己的错,总之不会是他男朋友的错。
    但来者是客,他先去厨房跟男朋友说了声:“临哥,我去送送客人。”
    送二人出门,顺便告知回酒店的路后,钟湛也折返厨房。
    见男人面色不虞,他上前抱住他,态度良好地认错:“抱歉,我不该邀请楚澜来家里做客,他是不是让你不开心了?”
    厉昼临手有点脏,没法摸摸他的头,低头亲了下他,青年仰脸,很温顺地让他亲。
    青年刚洗完澡,头发蓬松,皮肤柔软干净,厉昼临心情重新变得愉悦,阴霾一扫而空。
    “我没有不开心,你也是这里的主人,有权邀请客人来做客。”说完又问,“你跟楚澜很熟?”
    青年一脸茫然地“啊”了声,很快地摇头:“不熟啊,怎么突然问这个?鹿哥负责带他,我跟他一起工作过几天,就调到你身边当你的生活助理,跟他没怎么说过话。”
    厉昼临提醒他:“那你以后别跟他接触,他这个人心术不正。”
    他从未对私下点评过任何人,看来确实发生了不愉快的事。不告诉他,应该是解决好了,并且怕他也不开心。
    钟湛也从善如流道:“其实我也这么觉得。”
    厉昼临很满意,不愧是他的对象,非常听劝。
    厉昼临倒没有因为楚澜而不开心。
    要知道,钟湛也很听他的话,他此前让他不要提,他就再没有提过他的前度。
    原本厉昼临都已经忘记这么个存在,陡然被楚澜提起来,搞得好像青年依旧对那个阴魂不散的前度魂牵梦萦,念念不忘一样,这让厉昼临极度不悦。
    但楚澜一个不相干的外人,还不配他说出“他现在只喜欢我”这类澄清的话,厉昼临更不会被他的话挑拨离间,冲自己对象发脾气。
    只是他越来越难以控制自己的妒忌心。在别人眼里,他对象很喜欢那个前度的事,难道已是尽人皆知?他这边的交际圈知道他男朋友是谁,但青年那边的交际圈对他对象的身份一无所知。
    ——难道他见不得光?
    厉昼临盘算着其他,心不在焉地吩咐他:“去洗手,饭很快好了。”
    钟湛也转身,厉昼临视线落在他泛红的后颈,蹙眉道:“你晒伤了?让我看看。”
    回酒店的路上,吹了点海风,楚澜的心情平静下来。
    楚曦悦病逝后,他被方敬洲安排到霖市读书,有专人照顾他的饮食,生活上衣食无忧,不用再住在逼仄破旧潮湿的握手楼。但他在陌生的地方过得并不好。他继承了方敬洲的优越外貌,从小极受女生欢迎,转学去的新学校有个富家子弟喜欢一个女生,但是女生对楚澜表现出好感,为此他经常被那个富家少爷及他的跟班们为难。那所学校的学生基本非富即贵,老师们都对这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有次放假时,他们非要拉上他去一个废厂区玩大冒险,他反抗无果,被迫跟过去。有人用猥琐的笑说他长得像女孩子,要验明正身,还举着手机录视频拍照。楚澜用藏在校服口袋里的圆规扎伤了按住他的跟班,拼尽全力逃脱,躲进废旧厂房里。那些人骂骂咧咧地寻找他,还放话要弄死他。不知过去多久,他们总算放弃,楚澜却不敢立刻出来。
    直到天彻底黑下来,四周除了乌鸦叫声跟蛇虫鼠蚁的窸窣声外再无其他人,他才敢出来,一个人走在四周黑黢黢不见半点灯光的荒凉厂区,边走边抹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