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安静一瞬。
    福伯凑长脖子去看,然后老脸一红,摇摇头,背着手走了。
    走了几步,又折回来,把周围几个低着头的仆人也一并赶走。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沈卿辞看着那些拆开的东西,面无表情看了几秒。
    然后拄着拐杖,转身上楼。
    他面无表情,耳尖通红。
    他早该猜到是凤越天弄来的东西。
    他记得当时凤越天好像是给他发过什么东西到了的消息,但当时他在忙,没留意。
    身后传来陆凛的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笑:“哥哥,这些东西怎么处理?”
    “丢掉。”
    “全都丢掉吗?”
    沈卿辞没有回答,脚步声消失在楼梯转角。
    陆凛蹲在地上,看着那一箱花花绿绿的东西,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拿起一个透明的小盒子,看了看,又放下。
    拿起另一个,看了看,又放下。
    最后他叹了口气,将箱子盖好,抱起来,朝杂物间走去。
    走了一半,他停下来,低头看着手里的箱子,犹豫了一下,拐了个弯,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第204章 铃铛响了一夜
    陆凛回到房间时,沈卿辞已经洗好澡靠在床上。
    长发散落在肩头,带着未散尽的水汽。
    他穿着睡袍,腰带系得松松垮垮,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垂眼看着,睫毛安静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听到门响,他抬起眼,合上书。
    “你太迟了。”
    他的声音很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陆凛听懂了,哥哥在怪他:上来的太迟,头发都自己吹干了。
    好可爱……
    陆凛走上前,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拿出一条链子。
    银白色的细链,缀着几颗小巧的铃铛,在他指尖轻轻晃动,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
    铃铛很小,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沈卿辞看着那条链子,清冷的脸上挂着几分疑惑:给他的?
    陆凛在床边坐下,伸手握住沈卿辞的脚踝。
    他将银链绕上去,扣好,铃铛垂在那片细瘦的骨骼旁边,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了几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看了一会儿,低下头,在那凸起的踝骨上亲了又亲。
    沈卿辞缩了缩腿。
    铃铛响了,清脆,细碎,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吵,摘下。”
    沈卿辞抬起脚,踩在陆凛脸上。
    见陆凛没动,他又踢了踢,脚趾碰到陆凛的鼻尖,滑到他的唇边。
    陆凛握住他的脚踝,张开嘴,轻轻咬在那圆润的脚趾,舌尖在指腹上轻舔一下。
    他将那条修长白皙的腿抬起,搭在肩上,身体前倾,靠近。
    睡袍因为腿被抬高的动作大敞开来,露出里面的风景,深灰色包裹着还没有任何反应的轮廓。
    陆凛的目光低垂,眼神暗了下去,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欲求不满:
    “哥哥,我们好久没做了。”
    沈卿辞看着他。
    好像确实很久了。
    这些日子陆凛早出晚归,他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睡着时门才被轻轻推开。
    两个人像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两条平行线,各自忙碌,每天不断的鸢尾花成为了两人这段时间唯一的交集。
    他的目光下移,落在男人已经撑起的小帐篷上。
    他收回视线,将书放到床头柜上,抬手,解开了腰间的系带。
    睡袍滑开,露出大片皮肤,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如玉的光泽。
    “速战速决,”他的声音清冷,“我明天还有工作。”
    “好~”
    陆凛的声音很轻,尾音上扬,带着几分乖巧,几分讨好。
    只可惜,所谓速战速决,就是铃铛响了一夜。
    那声音起初细碎,偶尔响一下,被压抑着,像是不敢出声。
    后来渐渐密集,越来越急,越来越脆,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和着低沉的喘息,还有偶尔溢出的,极轻极短的呜咽呻吟。
    铃铛声时快时慢,时轻时重,有时忽然停下,过一会儿又突然响起,比刚才更急,更脆,更密。
    一直到天蒙蒙亮,铃铛声才静了下来。
    窗帘的缝隙透进一线灰白的光,落在床上。
    沈卿辞侧躺着,长发散落在枕上,被子拉到肩头,只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膀,上面印着几个浅红的痕迹。
    他闭着眼,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轻匀。
    脚踝上的银链铃铛安静的环在脚腕,像是因为响了一夜而体力不支累晕过去。
    陆凛侧躺在他身后,手臂环着他的腰,下巴抵在他发顶,缓缓闭上眼。
    窗外的天光越来越亮,陆凛没睡多久便醒来,他在沈卿辞发顶落下一吻,然后起身去了浴室。
    -
    陆氏集团的会议室里,陆凛靠在真皮座椅上,手搁在会议桌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
    周谨站在投影幕前,手里握着激光笔,画面上的数据一张一张切换。
    “根据沈遂离先生提供的资料,结合这八年来的调查,”他的声音平稳,语速不快不慢,“基本确定,沈总十八岁之前采集的所有样本,都被集中放在了城中位置的地下研究所内。”
    激光笔的红点落在城市地图的中心,一个被标记为红色的圆点。
    “上面是中心广场,人流量很大,之前的爆破计划无法在这个位置实施,根据调查,当初沈总回来的点位,应该就是这个地下研究所的入口,但现在入口被完全封闭,无法再通过那个入口进入。”
    “入口封闭,地下通道还在,从其他地方打通,今天之内完成。”
    “是。”
    陆凛转了下手中的钢笔:“沈齐生的老鼠洞,大多数都相通。”
    陆凛点了点纸上的几处点位:“这五处控水系统提前控制好,等确定好他的位置,给他来一个海水倒灌老鼠洞,让他自己爬出来或者…被淹死,不,不见到尸体我不放心,人我要亲自杀。”
    “是。”
    陆凛将资料一丢:“越恩呢?到青野了吗?”
    周谨点头。
    “他今早从别墅出发,坐着沈总的车去了青野。沈齐生和凤家的人在盯着,看他们的反应,暂时还没有察觉到那不是真的沈总。”
    “但,如果时间久了,肯定会有所察觉,所以我们需要尽快速战速决。”
    陆凛靠回椅背,越恩是他养了七年的棋子,七年前他从街上遇到他,对方瘦得像一根竹竿,养他的原因,完全是因为他的那双眼和沈卿辞有几分相似。
    他花了七年时间训练他,让他模仿沈卿辞的言行举止。
    他本来想在明年,用他引那群老不死的出来,把他们一锅端了,全炸平送地狱。
    但现在哥哥回来了。
    他要好好活着。
    违法乱纪的事,不能做。
    周谨推了推眼镜,继续开口:“这两天越恩会行动,陆总,最重要的是,您要想个办法,让沈总这些天不要离开别墅,避免被凤家安插的人察觉。”
    陆凛点头,“这事交给我。”
    周谨应了一声,合上文件夹,退出会议室。
    门在身后关上,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陆凛一个人。他坐在那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着,一下,一下,和沈卿辞思考时的习惯一模一样。
    第205章 必须由他亲自解决
    陆凛在陆氏集团待了一会儿,就去了青野。
    他抱着刚买的鸢尾花,推开办公室的门。
    花瓣上带着水珠,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丝绒般的光泽。
    办公桌后,正在处理文件的“沈卿辞”抬起眼,看到陆凛时,眼睛微微亮了一瞬。
    陆凛走过去,将花放下,拆开包装纸,一支一支插进花瓶里。
    “你这次行动,会有危险。”
    他没有抬头,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沈卿辞”坐在办公桌后,看着那双修长的手指将最后一支鸢尾花插进瓶里,调整了一下角度,退后一步看了看,又往前挪了挪。
    陆凛抬起眼。
    目光落在那张和沈卿辞近乎一样的脸上,他的眼神冷漠,甚至挂着几分不满。
    越恩知道陆凛讨厌他顶着沈卿辞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这个人对沈卿辞的感情,深得让人嫉妒,明明死了十年,却还是让陆凛念念不忘,甚至每次看到他画的这张脸,他都会露出厌恶的表情,他清楚的知道,陆凛厌恶的不是这张脸,而是厌恶用了这张脸的他,他觉得自己画这张脸,是对沈卿辞的亵渎。
    越恩隐在桌下的手微微攥紧,又缓缓放松。
    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浅浅的白印。
    “哥哥知道这件事肯定会和我闹。”陆凛的声音冷了几分,“这次结束以后,我会给你一笔钱,离开这里,以后都不要出现,也不许再画这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