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不符合阴山的规则。
    难不成……死亡规则发生变更了?
    这不可能。
    杨喜金表情阴郁,看着躺在地上的胡硕,不知在想些什么。
    如果胡硕有问题……
    杨喜金的手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口袋。
    如果胡硕有问题,他不会对这样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手软。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利刃的寒光在指尖闪过,可还没等他掏出刀,就再次眼前一黑,昏睡过去。
    屋里的两个人都沉沉睡着,仿佛什么事抖没有发生过。
    一睡就睡到了现在,天光大亮,可二人却毫无察觉。
    胡硕更是不知道自己昨天究竟是怎么回来的。
    “你们三个人一块出去,他们没跟你一起回来?”杨喜金面露质疑。
    胡硕也知道自己这不好解释,只皱着眉头摇摇头:“我们三个人出去没过多久,就碰上了大雾,我在里面走了半天,跟他们走散了,也怎么都找不到来的路,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就昏倒了。”
    至于后来是怎么回来的,他更是一问三不知。
    他知道自己现在这幅样子可疑极了,但他的确什么都不知道,他有点慌:“哥,你相信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杨喜金没有说话,手按在口袋上,面沉如水。
    昨天错过了杀掉这人的最好时机,但现在动手也不是不可以,无非是麻烦一些罢了。
    这个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咣——”
    杨喜金还没来得及动手,耳边就突然炸响一阵炸雷一样的敲击声。
    像是有人在他耳边突然猛敲一下镲,咣当一下子,叫他的脑袋都发晕。
    他顿时眼冒金星,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腿软得像面条子似的,摇摇晃晃倒着走了好几步,扶住了床头柜才算歪歪斜斜的站住了。
    “你——”
    他好不容易缓过劲来,想要质问,却见胡硕也面露痛苦,捂着自己的头摇晃着,快要站不住。
    “什么声音,好响……”胡硕捂着自己的耳朵,眉头紧皱。
    “你也听见了?”杨喜金的动作顿了顿,他谨慎的看着对方的表情,生怕错过一丝细节。
    应该不是这个人搞的鬼。
    下一秒,第二下巨响来了,但似乎离这里较远,所以二人只是被敲得头脑发懵,不太能站住,但没像刚才似的,像被一下子抽了魂儿一样。
    “咋回事儿,我咋抽抽了。”胡硕捂着自己的头,丝毫不知自己刚刚陷入了什么样的危险境地。
    杨喜金沉着脸看了他一会儿,手还插在兜里,似乎随时能拔出来一条细长小刀。
    “恭迎纣王——万寿无疆——平安喜乐——福寿绵长——”
    “恭迎纣王——万寿无疆——平安喜乐——福寿绵长——”
    拉着长腔的声音刺耳至极,仿佛一只乌鸦在走廊上飞来飞去,留下那不祥的声音。
    第三次了。
    这是第三次了。
    杨喜金的表情极其不好看,他似乎忘记自己最初接触胡硕是为了什么,也完全不记得自己试图在对方面前保持的人设,只是黑着一张脸,连表情也懒得做。
    他连续三次起了杀意,都被莫名其妙的打断。
    原本,他只是猜测胡硕这个人有问题。
    现在,他几乎可以确定了。
    这个人必须死。
    只是不是现在。
    他收起了小刀,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转头开了门:“我们出去看看。”
    胡硕没有靠山,只能抱紧这个自己唯一认识的大佬的大腿,立马点头:“好嘞。”
    杨喜金让他先出去,自己在后面跟随,胡硕以为这个家伙是为了帮自己殿后,有点感动,甚至还觉得这人心肠挺好,不像自己昨天猜想的那样不堪,甚至还为自己昨天的误会好好羞愧了一把。
    其实杨喜金压根不是为了殿后,他只是心里有鬼,觉得别人也会在背后给他捅刀,因此不得不走在后面,防止背后出现任何不可控的情况,同时还能瞅准机会对前边的人动手。
    不知如果胡硕知道了这个人有三次想要杀他但均未遂以后,会是什么想法。
    他俩一前一后的出了门。
    走廊上刚刚跑过一只蹦蹦跳跳的小布娃娃,那只小布娃娃穿着侍者的衣服,在地上蹦来蹦去,一边蹦着往前跑,一边喊着刚刚的话。
    “纣王回来了?”胡硕和杨喜金对视一眼,两人表情各异。
    杨喜金眼中的忖度更多,思索着这会对站点里的局势带来什么改变。
    胡硕就是单纯的担心昨天晚上莫名消失的那两个哥们儿。
    纣王回来了,宴会便可以再次开始。
    两人和其他宾客一起来到了昨天的大厅。
    这里的人窃窃私语着,揣摩着站点内的变化。
    当钟声铛铛响起,所有人不由自主的闭上了嘴巴,等候着宴会的主人的到来。
    狐狸头的妲己挽着纣王的手臂一步步向着宴会中央走来,在她站上中点的瞬间,所有人都看见了纣王的脸。
    那人正是消失了一夜的丁睦。
    右眼下还点着三颗痣。
    第19章 兔肉羹19
    台上站着的,正是失踪了一夜的丁睦与关毅。
    在看到这两人的瞬间,胡硕几乎要叫出声来。
    杨喜金眼疾手快,捂住了对方的嘴:“小心,他或许是怪物假扮的。”
    丁睦很快就注意到了熟悉的人,冲着这边眨了眨眼,那样自然的面部动作,只有活着的人类才能做得出来。
    胡硕心里稍微放松了些。
    妲己看起来很焦躁。
    她站在台上,狐狸脸上的毛发不安的抖动,仿佛能叫人轻易嗅到不安的味道,她时不时看向站在旁边的人类——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个家伙明显不是纣王。
    可她没办法说明。
    就在昨天深夜,这两个人浑身是血的闯进殿内,瞬间触发了寝殿的保护机制,侍者们拿着武器瞬间围上来,几乎立即就要把两人杀死,却突然被丁睦高声喝止:“纣王在此,你们还敢放肆?!”
    不可能!
    妲己几乎要惊叫出声。
    但在她开口之前,她看到了对方眼睛下方的三颗黑痣。
    她不得不闭上嘴巴。
    丁睦其实也很慌,他不知道自己这种钻空子的行为能不能得到妲己的认同——现在站内只有妲己是最高统治者,对方的承认相当于整个站点的承认。
    但他觉得应该没事:寻找纣王的头的任务在他们找到棉花脑袋的瞬间就已经完成,只等着纣王归位就能再次开始,而妲己给出的纣王的特点只有那几条。
    也就是说,在纣王已经被找到的时候,符合这几条特点的就是纣王。
    妲己的狐狸眼诡异的转动着,仿佛没有生命的玻璃。
    她的嘴裂开细长的裂口:“可是,纣王的身体在这里。”
    丁睦笑起来:“尸体有嘴吗?”
    妲己犹豫着:“没有。”
    丁睦的鞋子在地上点点:“那就没办法喝酒了。”
    “没办法喝酒的纣王,又怎么能判断出自己喜不喜欢它呢?”
    妲己:“???”
    她不能反驳。
    丁睦又问:“那尸体有眼睛吗?”
    妲己已经知道对方想说的究竟是什么了,她心如死灰,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没有。”
    所以尸体也不能辨认出谁是金鸟,更不用说喜欢它。
    所以——丁睦像成步堂一样伸手一指,提出异议:“那它就是假冒的纣王!”
    妲己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
    就连被两人藏在黑色塑料袋里的纣王棉花头也不甘的跳动着,发出了嘴被堵上以后绝望一连串的怒吼。
    “嗯唔唔唔呜!!!”
    妲己看向那个黑色的塑料袋,狐狸眼中泛起光芒:“这是什么?”
    她说着就要打开塑料袋。
    丁睦搂着关毅一闪:“这是我给我的男宠买的包包而已。”
    他让“男宠”展示包包:“轻巧又活泼。”
    纣王:“&%@¥#%……”
    妲己恨恨地看着那个黑色的塑料袋:“我看看……”
    他点点妲己的大狐狸头:“爱妃,你过界了。”
    爱妃咬的牙都要碎了。
    纣王的人设,没有这一项!!!
    但很快,她就恢复了冷静,似乎想到了什么令她兴奋的事情,脸上甚至有了一丝笑意:“既然这样,大王,请您不要忘记明天的宴会。”
    她说完就走,似乎再也无法忍受继续待在这里。
    周围的侍者拿不定主意,被丁睦大王一声喝退:“大胆,你们还站在这里,是要对我下手吗?”
    侍者只得随着妲己而去。
    所以,今天的宴会上,才会出现这样的场面。
    妲己咬着后槽牙站到台上,脸上还要强装出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