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凌听完后一脸愤愤,蔺靳还逗她:“怎么?不高兴?”
    美美不知为何特别兴奋,呆不住似的在两人之间跳来跳去。
    柏凌被糊了一身的狗毛,收不住泪,只能仰起头:“你混蛋……”
    蔺靳笑得特别没心没肺:“你哭起来挺漂亮的,就有点儿不想让你停。”
    她彻底不愿意和蔺靳说话了,美美还在跳着呢,就懵懵地被抓起回房。小狗在半空中惊叫了几声,蔺靳伸手去勾,只碰到她白云似的一片衣角,丝滑地从指间溜走。他懒洋洋靠在沙发上,以手支头:“半小时啊,收拾好东西我们就搬家。”
    门被气冲冲地关上,小狗先听懂了似的“汪”。
    他畅快的笑声传到卧室里,过了好半晌,房里才传来怒骂:“做梦!”
    柏凌大吼着:“小狗才会和你同居!”
    —
    一小时后,柏凌站在住了两年的寝室里,对面三个室友齐齐发问:“你要搬出去啊?”
    她尴尬点点头:“我最近找了份新兼职……回来的时间会很晚,怕打扰你们休息……”
    “不会啊。”茵茵打断,“我们都是夜猫子,没关系的。”
    “就是啊。”娉婷也附和,“我都不一定回来呢,待寝室时间也少。”
    “再说了,你出去租房子不得花更多钱么?”
    此话一出,得到一致认可,室友们纷纷劝她留下来。
    “其实……我遇到了一个很好的房东。”柏凌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将谎圆下去,“他答应可以一年后再付房租,也不收押金。”
    安沁立马就发觉不对劲,“这么好?是不是骗子啊?房子在哪儿啊?离这儿远不远?”
    “在……”柏凌不敢说,随便编了个附近的小区。
    “就你一个人,能行吗?”她仍不放心,“要不我们陪你去看看?”
    “不用了不用了……”柏凌连连摆手,额上已经渗出细密汗珠。
    “是我补习那个小女孩的妈妈介绍的,她的朋友,很安全的。”
    娉婷觉出点端倪,微微眯起眼睛,将柏凌由上到下打量。
    “那你搬东西也得要我们帮忙啊。”
    “不用了……我已经叫了搬家公司。”
    大热天的,她竟然就穿上高领毛衣了,娉婷托着下巴,颇有点福尔摩斯附体:“柏凌,你脖子上,什么东西?”
    “什么啊?哪儿有啊?”
    果然不出所料,她在众人的询问紧张地捂住后颈,分明自己改没指出具体位置。
    见此娉婷也不再阻拦了,反而劝导另外两个室友:“既然柏凌都安排好了,那咱们也别去添乱了。”
    柏凌还没松一口气,就接收到娉婷意味深长的眼神,冲她俏皮眨了眨眼睛。
    汗水滑过的地方,后颈处,蔺靳咬的牙印有些微微瘙痒。
    —
    她吭哧吭哧抱着一大堆东西下去,蔺靳果然等在楼下,穿一身酷帅皮衣,他这样高调,已经吸引了不少女生的注意,柏凌用箱子挡住,企图装不认识。
    “老婆。”
    她吓一激灵,“你别瞎喊!”
    紧接着头顶就压下他的鸭舌帽。
    “这样最管用。”他强行接过箱子,嘴里含着软糖,身上有股水果味儿,“还有吗?”
    “没了。”柏凌将帽子戴好,“我本来就没在寝室放太多东西。”
    “我很见不得人么?”他问。
    “怎么会?”柏凌故作吃惊。
    “我说帮你搬家你不肯,接你也不愿意,刚还装不认识我。”他笑了笑,“像你养的情人。”
    “……”
    柏凌也不知道他如今怎么回事儿,总之和好后他老说些有的没的,如今的地位像是掉了个个儿,蔺靳反倒成了最没安全感的人,走哪儿都要跟着,比美美还黏人。
    他这种长相,一路收获的目光本就不少,更何况旁边还站着个柏凌,她害怕碰上同班同学,催促着蔺靳快走,他抱着箱子“嗯”了一声,听起来很沉稳,步子却慢悠悠的。
    像是要昭告天下,更像是在走秀。
    好不容易到了车旁,他将柏凌的东西全部放进后备箱,上车后拿出湿巾擦了擦手,才转过头:“亲一下。”
    柏凌抿着唇往他脸上印了一口,蔺靳又笑,转回去的侧脸上现出个浅浅酒窝。他开始戒烟后,车上常备着一罐果味软糖,此刻自己吃了一颗,又拿一粒,也不看,往旁边伸:“张嘴。”
    柏凌又被投喂了,慢慢嚼着。
    “美美呢?”她吃完后才问。
    “顾乘西接走了。”
    “啊……”车子已经发动,“那它今晚不回来吗?在顾乘西那睡吗?”
    “怎么?你想它了?”
    “顾乘西好烦呀,干嘛老抢我们的狗。”
    “‘我们’的?”他品味着这个词。
    “好啦好啦,你的你的,行了吧。”柏凌没好气,误以为他连这点小事都要和自己争。
    “不是。”蔺靳伸过一只手来将她握住,“是你的。”
    掌心暖暖的,很有安全感。
    “我给它取名叫‘柏小狗’。”
    “……”柏凌憋了会儿,扭过头,“你还是开车吧。”
    车内音乐闹腾,好半晌她才吐出一句:“真不知道以后你孩子的名字得多难听……”
    蔺靳没听清,问:“什么?”
    她却不肯说了,摇头摇得像个小拨浪鼓。
    —
    “汪汪!”
    柏凌刚一开门便看见一团飞速奔来的毛球。
    “美美!”她惊喜地抱起小狗。
    “你不是被接走了吗?”
    “蔺靳你这个孙子!答应了让我养狗还出尔反尔!”顾乘西灰扑扑地从客卧里钻出来,“还让老子给你打扫卫生,你当我是你佣人啊?”
    他劈头盖脸骂了一顿才发现一同回来的还有柏凌,立马阳光开朗:“哟,妹妹来了啊,坐。”
    眼见着他毛巾、围裙全副武装,俨然十分适应这个身份,蔺靳半勾唇角,将柏凌的箱子往地下一放,边走边脱外套,“又不是没付你钱。”
    他里面穿了件黑色紧身T,结实身材一览无余,接过顾乘西手里的毛巾,“你自己说的。”
    对方眼带不屑,非常看不惯他这副浪荡做派,自从追到人后这小子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是开屏状态,譬如现在,擦桌子就擦桌子,偏要半挽袖子,露出半截肌肉线条优美的手臂。
    “要不是我爸逼我去实习减了我的生活费,我才不会愿意。喂,答应把狗给我养会儿怎么又反悔了。”
    “它妈妈想它了。”
    “谁啊……”顾乘西嘴比脑子快。
    “蔺靳——”另一边,一个娇滴滴的女声撒娇而不自知地喊,“快帮我看看,我这个打不开了。”
    “来了。”然后他就看见这刚才还使唤他的孙子去给别人当佣人了。
    “怎么了?”蔺靳站在柏凌身边微微弯腰。
    她发愁地拧着开关,“我的台灯好像坏了,打不开了。”
    “再给你买一个。”他顺势亲了下柏凌侧脸,“我有钱。”
    “呕。”目睹这一切的顾乘西有种牙酸的感觉,“蔺玉锦你敢不敢再恶心一点。”
    认识十几年了,他头一次见这哥露出这种又宠溺又无奈又情窦初开的表情。
    “我要走了,我要走了。”顾乘西捂住心脏,“再待下去我会反胃。”
    “那是胸口。”蔺靳冷声道。
    “乘西……哥哥。”柏凌悄悄拉了下蔺靳衣角,“别走,我们下午一起吃饭吧。”
    蔺靳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但没再说话。
    女孩温柔恬静而不失礼貌地微笑:“谢谢你帮我们搬家。”
    顾乘西顿觉如沐春风,心情舒畅许多,热泪盈眶地摘下头上毛巾:“好。”
    都是一个屋子长大的,这做妹妹的就是比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懂事。
    蔺靳略有些不满地抱着手臂,柏凌拉着让他弯下腰来听自己说话,“我们去吃饭呀,好不好?”
    他又用那种眼神看她,看得柏凌莫名其妙。
    从生活费缩减之后,顾乘西可谓是“节衣缩食”,他此刻兴奋地抱着美美手舞足蹈,压根没空理这两人的互动。
    “你干嘛呀?又不舒服了?”她紧张地去感受蔺靳的心跳。
    “你很久没叫我哥哥了。”他却说,下颌轻轻绷着。
    柏凌耳根一红,万万没想到他是在意这个。
    “我以为你会更喜欢现在的。”
    “怎么?”
    呼吸有些急促,柏凌鬼鬼祟祟偷看和美美玩闹的顾乘西,蔺靳身子一挡,彻底打消她的顾虑。
    女孩踮脚仰头,如他所想要的那般在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当然是男朋友呀!”她说,侧过身子,暴露在阳光下的耳朵可爱又令人心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