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给,他除了会和自己的老公撒娇,有什么正事?”
    “讲座不是睡觉,就是玩手机。”
    “不必跟这种人计较。”
    “给他。”
    桑荔毫不知道这些隐情。
    他没有哪怕一点点的电话困难症,当即给季柏庭拨了过去:“季教授?”
    “说。”
    男人声音冷淡,惜字如金。
    桑荔:“我遇到了一些亲子家庭危机,我觉得我得来一场深入的青年大学习。”
    季柏庭:“?”
    桑荔不怕困难:“我决定立刻开始学习正常的家庭关系,您家里有卷子吗?我想来您家刷几套卷子。”
    季柏庭:“……”
    电话那边沉默良久。
    桑荔内心有点打鼓:“季教授?季柏庭?季……”
    季柏庭深吸口气:“桑荔先生,半夜上门拜访是非常没有礼貌的一件事。”
    桑荔都没有被人这样说过。
    他有点委屈,瑟瑟发抖的在路灯下吸了吸鼻子,揪住自己的兔毛围巾,嗫嚅:“……可是我爱学习。”
    电话里面有些风声。
    季柏庭:“……你现在在哪里?”
    桑荔拉拉帽子,翻转摄像头对自己来了张特别艺术的自拍。
    红红的鼻尖,抿紧的唇,微微向下弯一点垂头丧气的眉眼,昏黄的路灯拉长的剪影和独自一人孤孤单单的他。
    不忘p图,桑荔给自己调了个清冷感凄美滤镜,哪怕没有微信,也非常倔强的用手机彩信发给了季柏庭。
    “好冷哦。”
    桑荔撇撇嘴,执着道,“不过为了学习,这些都没有关系的。”
    季柏庭:“……”
    大概几分钟之后。
    季柏庭发了个地址:“打车过来,让门口警卫联系我。”
    嘻嘻。
    桑荔拍拍灰蹦蹦跳跳的从路灯后面跑出来:“好嘞,季教授,你等我哦!”
    季柏庭家离这里不算太远,属于老牌的高知分子书香门第那种别墅区,闹中取静。
    看在出手相救的份上,桑荔决定原谅季柏庭不主动开车来接他,并自己承担了打车费。
    半夜道路总是通畅无阻。
    桑荔飞快到达目的地。
    在季柏庭开门后,桑荔宾至如归。
    毫不客气的迅速脱掉大衣,脱掉兔毛贝壳帽和围巾,放下包包,还穿上了一双属于季柏庭的男士拖鞋。
    季柏庭冷脸看向铺了一地的衣服:“……”
    桑荔格外爽朗:“季教授,我准备好了,卷子呢?”
    季柏庭一指吧台:“桌上。”
    “哦哦。”
    桑荔踩着季柏庭的拖鞋吧嗒吧嗒的去了。
    吧台很高,他要跳一下才能上去,然后把脚踩在凳子上,一晃一晃的在季柏庭面前绕。
    桑荔做题有着所有学渣的坏习惯。
    咬笔头,还爱念出声:“背诵八荣八耻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桑荔从题海里抬头:“季教授,这尊嘟是亲子家庭关系题吗?”
    “不是。”
    季柏庭原本正在收拾桑荔乱扔一地的衣服,闻言双手抱臂,居高临下站在门口。
    桑荔:“?”
    季柏庭:“这是让你树立正确三观的基础理论题。”
    桑荔:“……?”
    还没来得及反驳,季柏庭家的房门又被从外敲响。
    季柏庭拧眉,挂好桑荔的衣服,走过去拉开门——
    江修丞站在门口。
    桑荔:“!!!”
    江修丞还穿着晚上宴会的衣服,大概是没来得及换,又走得急,显出一种无法言喻的阴郁感。
    他隔着季柏庭看向桑荔。
    桑荔一僵,随即立刻露出个明朗好看的笑容,飞快跳下凳子朝江修丞奔去,脆声喊:“老公!”
    桑荔跑到江修丞面前,猫咪似的往他身上一跳,两手圈住他的脖颈,接着腿也围上去:“老公你终于来接我啦,我正在认真做亲子关系的题呢!好难哦!”
    绕在江修丞身上,属于桑荔的纤细双腿因为姿势的原因露出一截白皙柔嫩的脚踝。
    当着季柏庭的面。
    桑荔眨着眼睛亲了江修丞一下:“老公老公,荔荔爱你!”
    第8章
    季柏庭冷脸看着面前一对甜蜜情侣,刚挂好桑荔兔毛帽的手放下来。
    “桑先生如果只想通过这种行为博取你老公的关注,那大可不必半夜来打扰。”
    季柏庭语含嘲讽,“我是个取向正常三观正常的成年人,没时间陪你们玩这种游戏。”
    桑荔像只树袋熊似的扒在江修丞身上,闻言立马嗲声嗲气的告状:“老公,我真的只是来学习的,你看他什么态度嘛?”
    江修丞阴郁的视线不着痕迹的扫过季柏庭屋内所有布置,最后落在挂满桑荔衣物的玄关衣架上。
    他收回视线,对季柏庭道:“荔荔不懂事,给季教授添麻烦了。我会联系全市最贵的家政公司,明天天亮后给这间房屋做一次全面清洁。费用我来承担。”
    “不必。”
    季柏庭一指大门,“我不差这点钱,江总只需要立刻带着你的人从这离开。”
    季柏庭:“同时,我也希望江总看好你的人,别让他再来给我造成麻烦。没问题吧?”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门厅炽白的光线中对视一瞬刀光。
    只有被抱在怀里的桑荔什么都没看到,他试图将脑袋用力旋转一百八十度并大声反驳季柏庭,还没成功就被江修丞骨节分明的大手按回了肩膀上。
    “季教授放心。”
    江修丞具有无比丰富的抱桑荔经验,一只手抱着,另一只手还能将自己的外套披在桑荔身上兜头裹好。
    他从腰托住桑荔往上颠了颠,颠得怀里的人猫咪似的哼唧了两声,娇里娇气的蹬腿:“不想穿鞋子。”
    “出去给你脱掉。”江修丞隔着衣服揉揉桑荔的脑袋,“好了,我们回家。今天这么晚来打扰人家是你的不对,给季教授说再见。”
    “哦……”
    桑荔被江修丞衣服遮的只剩下露在外面的一双大眼睛,他胳膊不够长,只探出几根细嫩又白软的手指尖,乖乖的道,“季教授,拜拜。”
    季柏庭神色峻然,面无表情看着桑荔被江修丞一路抱出去,“哐当”合上了门。
    他其实一点都不想看。
    但这座老洋房的落地窗太大了,让季柏庭不得不看到江修丞的黑色宾利停在路边,看到江修丞先把桑荔放在副驾驶,又俯下身毫无顾忌毫无廉耻毫无边界的亲了又亲,看到桑荔那双被养得不沾阳春水的手刚开始还能扒住江修丞脖颈,后面挣扎着去扒车窗,最后抠在真皮座椅上,连关节都泛粉。
    这该死的落地窗。
    季柏庭强行让自己转开视线,又看到桑荔留在衣架上铺摊的衣物——柔软白糯的兔毛围巾帽子,同色系的皮草小上衣。
    还有被桑荔丢在吧台上且已经飞快啃秃了笔盖的笔,在空白处画了几只王八的卷子。
    昭然揭示着不速之客的荒谬和过分。
    楼下黑色的宾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开走了。
    这座独栋的老洋房里只季柏庭一个人住,在夜深人静时分显得过分安静。
    一股幽幽的香氛味从衣架上挂着桑荔衣服的位置轻浅的飘散在空气里,蔓过季柏庭的鼻尖,又显得格外明显和特殊,挥之不去。
    季柏庭一向认为男人从不需要这种水果甜腻的香水味。
    可这味道太烦了,不要脸的桑荔到底喷了多少香水。
    忍无可忍的季柏庭几步走过去,拿起衣架上桑荔所有的衣服准备丢出去——
    可是夜深了,外面大概降温了,容易感冒。
    没必要用桑荔那种货色的人来惩罚自己。
    季柏庭停顿片刻,皱着眉松开手,忍着烦躁决定睡觉。
    桑荔毫不关心季柏庭的烦恼。
    他被江修丞在副驾驶上亲肿了嘴巴,原本闹着想趁江蕴睡着偷偷去次烧烤但他老公不带他去,嘴巴还很痛。
    桑荔很烦。
    还有点怕。
    他坐在副驾上偷偷借着窗外路灯的光线偷看了江修丞好多眼,除了越看越觉得自己老公好帅以外,一点都没看出江修丞到底有没有生气。
    可是老公真的好帅。
    唉。
    桑荔用手支在窗沿上,偷偷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太容易被美色所诱惑了——不过其实蒋秩也长得挺不错的。
    虽然已经结婚多年,但桑荔的审美一直都非常固定。
    因为小时候营养不足所以没能长很高很壮的缘故,桑荔格外羡慕有腹肌有腰肌有身高双开门宽肩窄腰的这一款。
    无意识的舔了一下嘴,殷红的小舌尖在下唇唇线上留下几丝水痕。
    桑荔做贼似的又看了一眼江修丞腰下的位置。
    车里很热,脱了大衣后江修丞一并将内里的西装马甲也随手甩在后座,安全带刚好勒在他腰线肌肉的起伏,显得精壮结实,一路向下延伸进不可言说的西装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