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一个想法蓦地从脑海里冒出来——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对外人用得着这么小心翼翼?
    这个家最应该防的人不就是你么……
    晚上洗漱完躺在床上,边楠拿出团长发给他的几份乐手简历加了会班。
    或许不失为一种有效的催眠方式,但主要还是为了让自己不再去想那道一小时前还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江敬沉下的那碗面确实激起了他久违的食欲。
    刚打开笔记本电脑,江园发来一条消息。
    边楠点开一看,是小晨在家里练琴的视频,他妈妈自己在旁边录下来的。
    镜头里某张侧脸一闪而过,让边楠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很快江园发语音过来:“小晨妈妈说这个老师是音乐学校的助教,可我怎么瞧着……这个人我是不是在你们后台见过?”
    “话说乐团一般不是不允许成员在外兼职?还是说我眼花看错了?”
    边楠重新播放视频,这次选择了0.5倍速,镜头卡过那一秒时按下暂停,就这样来来回回尝试了好几遍。
    最后终于将给小晨教课的那老师看清了,没想到会是杨阳。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中午。
    江园周末没事干,早早就发信息过来骚扰他:「昨晚上怎么回事?聊着聊着你人就没了。」
    边楠伸了个懒腰,趴在枕头上:「是我们乐团的人,但你就当不知道,也不要将这件事情往外说。」
    「看来你们关系还挺好?」
    「算不上。」
    边楠认真想了想,对方确实触犯了乐团的规定,但毕竟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先不说对方是出于什么原因在外面私下给学生授课,至少明面上没有造成任何个人或公共财产的损失。
    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省的捅出来闹得乐团人心不合给自己找麻烦。
    在床上磨磨蹭蹭玩了会儿手机,吃过第一顿外卖转眼就到了下午。
    听见有人按门铃,边楠走过去打开对讲机,发现是物业管家掂了两袋新鲜的瓜果蔬菜,说是有人在小区门口托他们转交。
    边楠打开门一脸懵地接过,正准备查看袋子上有没有购物信息,这时又有一通陌生电话打进来。
    对方自称是大件物流,车上有几件货品需要他本人签收。
    边楠拧拧眉,心底升起股怪异的感觉,但还是没多耽搁,套了件衣服和管家一起下楼。
    师傅将东西一件件搬上板车,边楠走过来一看,竟都是一些烤面包机、破壁机、空气净化器之类的小家电,最后甚至还有一台没什么用处又极其占地方的跑步机!
    “这些东西不是我买的。”边楠下意识脱口而出。
    师傅将送货单递给他:“确认一下,是上面这个地址吗?”
    边楠没话说了。
    师傅锁上车门:“我们是物流只负责送货,您这边有任何问题请和商家沟通。”
    收起单子,边楠叫住正要离开的管家,问有没有看到刚才来给自己送菜的是什么人。
    对方想了想:“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人挺活道挺会来事的。”
    “说是帮他老板送点东西过来,开的那辆黑车挺气派,尾号还是四个8呢!”
    边楠没力气跟送货师傅解释了,对方说赶时间还有别的订单要送,这些家电最后只能被拉上楼。
    东西堆在家里像块烫手山芋,毕竟不是自己花钱买的,边楠拆开用也不是、扔也不是。
    他实在不明白江敬沉到底想干什么,如果是因为昨天自己好心让他上楼喝了杯茶,倒也大可不必这么客气。
    但用“客气”这个词其实也不是十分准确,对方的行为明显已经超出正常社交应有的边界感。
    边楠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他至今依旧没有添加江敬沉微信,但有些话是必须要想办法和人说清楚的。
    就在他犹犹豫豫那通电话要不要打出去的时候,机会就这样猝不及防送上门了。
    乐团排练迁到了新的演练大厅,周一上午,边楠在会议室和总监为首的一众领导开了几个小时的会,出来时头晕眼花,只想找个清净的地方喝杯咖啡缓缓。
    后花园水池边有座凉亭,虽然大冬天发挥不了作用,偶尔想要摸鱼的时候却是一个不错的选地。
    刚迈上台阶,边楠就看到站在亭子里低头看手机的某人。
    江敬沉显然也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笑笑说自己可没有跟踪人的癖好,今天刚好来车主俱乐部取点东西。
    边楠冷哼一声,心想什么东西这么重要?值得一个公司总裁周一大早旷工过来取。
    但也懒得再跟他掰扯,直奔主题,问昨天家里那些东西是不是他买的。
    然后用一副郑重其事、带着点警告意味的眼神看着江敬沉:“未经我同意,请不要自作主张给我买东西。”
    “尤其是那台跑步机,你知道放在家里多占地方吗?现在把退货地址给我。”
    江敬沉什么话都没说,眼底藏着一抹淡淡的愉悦,看过来不疾不徐开口:“我买的都是你需要的。”
    “需不需要什么,我自己心里清楚。”
    “你确定?”
    边楠火气“蹭”得一下上来了,深呼吸,又将这口气重重地吐出来:“音乐会那天晚上我把话说得够明白了吧,你现在到底想干什么啊?”
    “很多时候我都觉得你有些莫名其妙,但咱们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了,有什么话你都可以直说、有任何诉求也可以直接提,我不想一直猜来猜去。”
    对面出声将他打断:“提了你就会答应?”
    边楠眨眨眼,某种程度也算是默认。
    江敬沉笑笑:“那你将我从微信的黑名单里拉出来。”
    边楠揉揉额头,满脸疲惫:“你没有在我微信的黑名单。”
    “我直接删了。”
    “那正好。”江敬沉拿出手机,调到二维码界面让边楠扫码加自己。
    边楠望着屏幕挑挑眉。
    对面倒是不急,像是早就把理由找好了:“不是要退掉跑步机?”
    “你不加我,我怎么告诉你退货地址?”
    边楠也不磨叽,干脆利索拿出手机扫码,刚点击确认,身后传来道熟悉的声音,回头一看竟然是felix。
    “找你半天了祖宗,你怎么在这?”
    felix走近,这才注意到边楠身边还站着另一个男人。
    “noah,这位是……?”
    “江总。”边楠摊摊手介绍。
    felix想起来:“是上次在悦华府和团长你们一起吃饭那个江总吧?”
    于是立马主动迎上去:“江总幸会!我是noah的经纪人兼助理。”
    江敬沉伸手,礼貌和人握了一下。
    felix挺会活跃气氛,也善于抓住每一个机会,立马看向边楠:“你现在和江总算是熟人了吧?”
    “不熟。”
    felix狠狠白他一眼。
    对面大佬倒是一副挺随和的样子,冲自己笑笑,说辛苦他在工作和日常生活上照应边楠,改天有空请他们吃饭。
    这话听上去有点不对劲,felix没细想,只跟人客套:“没事没事,这不都是我应该的嘛。”
    很快江敬沉接到通电话,说自己有事先离开,边楠也拽了felix往回走。
    路上felix一直沉默着,现在回过劲来,越想越觉得刚刚那个江总好像之前在哪里见过,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演练厅大门“吱丫”一声拉开,一瞬间,felix天灵盖仿佛被某样东西击中:“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说完猛地拽住边楠:“我就说那个江总怎么看上去怎么那么眼熟,你钱夹里那张——”
    “再敢多说一个字。”边楠笑咪咪看着他:“信不信我把你的舌头割掉。”
    felix噤声了,但还是一副恍然大悟难以置信的表情,最后点点头又冲他挤挤眼。
    边楠懒得再看他,转身进门。
    这时手机恰好收到一条消息,拿起一看——对方已通过您的好友申请。
    之后的几个小时时间里,自己和对面都保持着默契,没有再发什么多余的话彼此打扰。
    下午正常排练,边楠再看手机已经是快下班的时候。
    屏幕上有条未读提示,打开却是江敬沉发来的订餐信息,问他下周六这个时间有没有空。
    信息中显示的日期,是在遇到安娜之前,边楠每年都要和男人一起度过的生日。
    第35章 到底要我选择谁?
    时间一分一秒、一天又一天过去,那条信息就躺在手机的对话框里,边楠没有再点进去翻看过。
    一件事不知该如何处理、一条消息不知该怎样回复的时候,潜意识会站出来替他自动将其略过。
    如今的他和江敬沉之间,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开开心心坐下来一起过生日的关系,更兀论去了柏林之后,安娜和丈夫庆祝的就只有他真正的出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