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分不清是谁开始的。
    那吻带着浓烈的酒气,急切而混乱,近乎贪婪。微凉的唇瓣接触到空气,随即又被更灼热的唇覆盖,带着啃噬般的力度,留下湿热的印记。
    两人似乎陷入了一团被酒气点燃的火焰里,理智被浓烈的气息和滚烫的触感熏得模糊不清。每一次触碰,都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身体不断涌起的悸动让江舟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他想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滚烫,却又一次次被沉重的呼吸和蛮横的力道牢牢禁锢。
    沈之屿短暂地撑起身,目光贪婪地欣赏着江舟的表情。
    他微张着唇,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呼吸因颤动而变得急促凌乱,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
    好可怜。
    一种近乎于兽/性的占有欲得到了绝对的满足。
    沈之屿忍不住亲了亲他的眼睛,比之前更加不容抗拒。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大颗大颗的雨珠砸在窗户上,汇聚成一条条蜿蜒曲折的雨痕。
    丝丝缕缕的雨丝顺着打开的窗户飘进来,裹挟着温热的风和湿漉漉的雨气,把靠窗的衣架打湿。
    然而屋里根本无人在意,所有的声音都被屋外滂沱的雨声吞噬殆尽。
    夜色,愈来愈深。
    第55章 靠近
    天还没亮,江舟就逃回了自己家。
    对于和沈之屿做这件事,江舟此时已经彻底接受。
    日月星辰尚有盈亏,天地万物皆循生灭,生命本生就是最蓬勃的欲/望。
    神明也不例外,这是生命的本然。
    他呼吸,他行走于尘世,必然遵循那些世俗的欲/望。
    神明选择了他,那就由他这个卑微的信徒,来承接这份属于生命的,无法回避的欲/望。
    这是他的荣幸,也是他能为沈之屿做的所有。
    只要沈之屿能从中获得片刻的欢愉或满足,他的一切都可以毫无底线地粉碎。
    当江舟和原容说这些时,原容直说他疯了。
    江舟没有否认。在他对沈之屿情感转变的那一刻,在他梦见沈之屿的那一刻,他就疯了。
    为沈之屿,他甘愿做个疯子。
    ----
    老板又好几天没有向他打听沈之屿的情况了。
    魏延整理了沈之屿近一个月的行程和状况,随时等候江总的呼唤。
    终于,这天一上班,江舟就把他叫到办公室。
    “沈老师最近在忙什么?”
    魏延了然一笑,立马把自己整理好的行程拿给江舟。
    上次去岩镇拍戏结束后,沈之屿的行程安排得十分紧凑,几乎可以说是毫无缝隙。
    但是别看沈之屿的行程安排这么满,却全都是边角料。综艺、晚会,甚至代言,一概拒绝。影视方面没有一个重要角色,全是客串。
    前段时间沈之屿才刚安抚好粉丝。结果粉丝追线下,追到这些拿不出手的行程,又开始闹,大撕特撕澜光。就连江舟都被拉出来骂上了几次热搜。
    澜光的公关团队也是有苦难言。他们问沈之屿这边,沈老师让他们不用管。问澜光这边,魏延没有任何指令下来,毕竟江舟最近又在闹别扭不过问沈之屿的事了。
    魏延也看不明白。
    万众瞩目地回归内娱,顶好的资源都双手奉上给他挑。正主愣是什么都挑,全是一堆客串。
    他要是老板,都得被气疯。
    魏延忍不住偷偷觑了一眼江舟的神色。
    好的。没疯,甚至还在自我反省,问魏延是不是递过去的资源不合他心意。
    又好像有点太疯。
    哪个老板这么会自我反省?
    魏延捋了捋沈之屿选的一些客串角色。玄幻电影的恶毒师兄、权谋剧的通敌护卫、生活剧的疯魔外卖员、悬疑剧的变态杀手....
    没一个正常人。
    魏延斟酌用词,“可能沈老师喜欢挑战反差大,和现实完全相反的角色。”
    江舟扫了一圈这堆角色,觉得魏延说的有点道理。
    他想了想,吩咐,“让编剧团队多写几个聚焦这种复杂极端人物的本子。”
    “好的。”魏延记下。
    江舟又想起一事,“他身边的人都休假了?”
    魏延一愣,“没听说。我再问一下。”
    “行,你出去吧。”
    魏延离开办公室。
    江舟又看了眼沈之屿的行程,密密麻麻,连个休息的缝都没留。
    怪不得昨晚见到他时,眼底的倦色压都压不住。
    而且,还瘦了不少。
    江舟还能依稀回忆起沈之屿在身上起伏时贲张的肌肉线条,紧实滚烫。
    只这么一想,身体就开始热起来,江舟喝了口冰水冷静冷静。
    沈之屿这么拼做什么。
    难道是回国后不适应国内的节奏?
    江舟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毕竟沈之屿在南韩时,工作量和运动量比现在高得多,回国后骤然减少,确实很难适应。
    江舟不禁回想起沈之屿在桃源时的种种反应,他似乎总是在不停地找事做,很少有纯粹的休息时间。
    江舟反省自己又一次思虑不周全,竟没想到这一层。
    江舟坐着等了会,想伤害自己的惩罚躁动没有如期涌来。
    他笑了笑,心里得到一丝安慰。
    果然,低沉到谷底,就再不需要靠这些外伤来自证惩罚。
    在他献身的那一刻,就是永恒的惩罚。
    ——
    晚上的时候,两则才十条评论的热搜空降。
    一则是受害人家属大闹明德私人医院,实名举报该医院医生医德有损,利用行医之便侵害未成年少女。
    另一则是帝乾酒吧有人聚众闹事,酒吧被停业整顿。
    两则热搜都是冲着原崇去的。
    江舟接到派出所的电话,让他来接人。
    江舟这段时间都在理自己和沈之屿的事,倒是忘了原崇。
    签完字办好手续,江舟见到原崇。
    原崇的模样很狼狈,身上衣服破烂不堪,什么痕迹都有。头发也乱糟糟的,一道鲜红的伤从鼻梁骨划到了眼头。
    江舟心惊,“怎么搞成这样?”
    原崇没吭声,神色恹恹的。
    两人沉默着走出派出所。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奥迪,陆深靠在车边,朝他们望来。
    “我去车上等你。”江舟主动说。
    原崇眼皮微垂,看都没陆深看一眼,径直上了车。
    “不用。”
    江舟想了想,走到陆深面前。
    “陆书记——”
    陆深的目光在那人上车后才完全收回。他看向江舟,点点头,“江总。”
    江舟也不跟他绕弯子,直接问,“这些事,陆书记能解决吗?”
    “能。”
    “抱歉,让你们因为我受到伤害。”
    得到肯定后,江舟也没什么好和他说的,转身就要走。
    陆深从口袋里拿出一瓶药水,塞到江舟手里,“队里特调的,对伤口很有效。麻烦江总了。”
    江舟喉咙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又似乎无话可说。
    他朝陆深点了点头,离开。
    “回家还是酒吧?”江舟捻着棉签,沾了药水给原崇擦药。
    浓烈的药酒味在车厢里散开。
    原崇盯着那瓶药水,目光有些暗沉,声音微哑,“先回酒吧看看情况吧。”
    江舟涂完,拧好盖子后,把药水塞到原崇的手里。
    酒吧一片狼藉,到处都是东倒西歪的桌椅。空气浑浊浓重,混合着泼洒的酒水酸味,还有淡淡的血腥气。
    有工作人员在收拾地上的残迹,看到两人回来,上前喊了一声,“崇哥,江总。”
    原崇顺手扶起两张凳子。
    江舟陪他一起坐下。
    事情其实很简单,和陆深纠缠不清就会有这种后果。
    陆家门第高贵,家规森严,不是他们这种人能随意攀附起的。
    今天的事,只是小小的警告。
    明明一开始就知道结果的,可原崇还是如飞蛾扑火般义无反顾。
    说好的只是玩玩,却又一次次纠缠不清。
    江舟有时候觉得,原崇和他其实并无二样。
    他的疯,藏在那一次次的惩罚下。
    而原崇的疯,藏在那放浪不羁下。
    “回去吧,阿舟。”原崇起身,将凳子摆好,“我这的事还有的忙。”
    江舟瞥见他眼底的泛红,知道他已经做好了决定。
    心脏微微鼓噪着,一股涩意翻涌而上。
    不知为何,江舟这一刻很想见沈之屿。
    他知道,他和原崇是一样的,他和沈之屿之间注定不会有结果。
    或者说,江舟根本从来没奢想过有结果。
    既然如此,那么他为什么不能主动点,再主动点。至少让他在还有可能接近的时候,汲取更多。
    拥有那么多回忆,余生便不会苦了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