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斐苒微微垂眸,小姑姑不在也好,她也早该来拜访晏洛神。
    御斐苒视线落在手腕上,想不到业内大佬晏洛神居然怕黑,晏总,我想给我小姑姑开个影视公司,如果要解约,违约金多少?
    晏洛神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个,不过想想也符合御斐苒看似清心寡欲,实则掌控欲极强的行事风格。
    她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她直接狮子大开口:那就拿御氏航空来换。繁卿是我捧出来的影后,商业价值不可限量。
    御斐苒说:那就是没得谈咯。
    我本来就不想跟你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吗?你给她开公司,不就是把她放在身边,好让你时时见到她,满足你的私欲。我说句难听点,你给她开影视公司,就是把它当作金丝雀,与圈子里的人又有何分别.....晏洛神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你馋她身子。
    御斐苒似乎没料到晏洛神会如此直白地撕破脸。
    晏总,晏洛神。
    她确定了,她和晏洛神是一样的人。
    黑暗真是一个好东西。
    御斐苒不需要装悲天悯人的佛子,晏洛神也无需维持那份优雅从容。
    御斐苒的左手一退,晏洛神的手紧随其后,温热落在御斐苒的手指上,但是晏洛神装模作样地将手放在了轮椅扶手上,好像刚才只是碰巧。
    晏总,你大晚上把她叫过来,也不是什么好事?我记得你的公司也就小姑姑一人,也是给她一人开的。小姑姑跟我说过,她不会拍吻戏,不会营销恋情。那么,她回国那个银幕初吻的热搜,恐怕是你的手笔吧,你是做给我看的。
    还有,你在监视小姑姑,动不动就给她打电话。每次打完,她都会跟我吵架,或者对我冷淡几分。我哪里得罪你了?
    晏洛神的眼神很冷,她没有否认。
    她想到御繁卿脖颈上的吻痕,脑子里脑补出不少两人亲密无间的场景。
    御斐苒,你很骄傲是吗?
    杭城佛子,我看你是杭城魔子。你明知御繁卿是你姑姑,你居然对她有那种心思。那你和你师父在珈蓝山相恋,也没什么奇怪。
    她居然知道这个事情。
    关于珈蓝山,关于师父。
    那些她拼尽全力想要埋葬,想要彻底从生命中剜去最屈辱的过往。
    御斐苒的肺又疼又痛。
    她的右手捏住佛珠,眼底闪烁着危险的佛光。
    你知道这些我怎么知道的?就是繁卿告诉我的,我跟她的关系,是你永远无法想象,也永远无法企及的。晏洛神的语言凌迟:我倒是越来越好奇,珈蓝山大火怎么就你师父一人失踪了?我倒想问问,你对你师父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御斐苒轻声重复。
    御斐苒盯着晏洛神的眼睛,黑暗将人心底的贪嗔痴恨一并放大。
    她那么在乎师父,可师父从未提及过晏洛神。
    轮椅碾过厚重的地毯,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在寂静又黑暗的走廊上,无限放大,令人产生一阵心悸。
    黑暗中的楼梯,旋转向下,一层又一层,在微光中勾勒出深不见底,狰狞的轮廓,如同地狱张开的巨口,等待着吞噬一切,
    轮椅停在了楼梯口的边缘。
    再往前一步,就是深渊。
    晏洛神的双脚垂在轮椅踏板上,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只要御斐苒放在轮椅背上的手轻轻一松,晏洛神必定摔下去。
    我说中你心事了。晏洛神冷嘲热讽:看来,你还真做出了欺师灭祖,害死你师父的事。
    你跟我师父很熟?听说你有一个白月光,不会是我师父吧。你口蜜腹剑,她蛇蝎心肠。你们俩还真是天生一对。
    可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你有意,我师父对你应该无意。像我师父那种佛口蛇心,心狠手辣,残暴不仁的祸害怎么会死?
    灯,毫无预兆地,再次亮起。
    瞬间将楼梯口这诡谲而危险的一幕照得无所遁形。
    空气仿佛凝固了。
    而在御斐苒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御繁卿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
    晏洛神的秘书也僵立在台阶上。
    秘书率先反应过来,她几乎是扑过去的,双手扶住晏洛神的轮椅,用力往后一拉。轮椅稳稳退回到安全区域,谢谢御小姐的帮忙。
    晏洛神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表情已恢复一贯的优雅从容。她甚至没有看一眼御斐苒,只是抬手,轻轻整理了一下在混乱中微乱的衣领,我们走留给某人告状。
    御繁卿在听到这句话时,轻轻捂了一下自己的脸。
    这话她刚给楚如琢贴脸开大。
    现世报来得这么快?
    御斐苒可不是楚如琢,自然不会那种恼羞成怒,直接破防。
    姐姐,你看她!你看她!!!
    听到这嘲讽的话,直接反唇相讥:
    晏总,你让管家送绿茶上来。
    我喝点绿茶,给我小姑姑茶艺表演。
    御繁卿看着晏洛神离开的背影,又瞥了一眼身旁神色莫辨的御斐苒,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是让她调解的机会都没有。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快走几步,跟上了晏洛神的轮椅,接过推轮椅的工作,声音放软,我送送你。姐,她还小。
    晏洛神冷哼一句。
    她至少在明面上把水端平了,御繁卿演都不演。
    就一句经典台词,她还小。
    姐妹俩一路无话,晏洛神坐上劳斯莱斯走了,御繁卿只好给晏洛神发微信:
    【你去哪里?】
    发送不成功。
    她被晏洛神拉黑了。
    御繁卿只好给晏洛神的秘书发微信。
    发送不成功。
    她也被拉黑了。
    晏洛神把御繁卿的微信拉黑,又让秘书拉黑她,秘书问道:晏总,您真生气了。三小姐,她......那我们还管不管?
    她身边不是有御斐苒吗?御斐苒那么有能耐,让她去处理她亲亲小姑姑的所有热搜。
    第53章
    浴室
    御斐苒脱光了坐在浴缸里, 水面上漂浮着厚厚的的牛奶泡沫和玫瑰花瓣。顶灯的光线直射下来,在她湿漉漉的长发上镀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小姑姑在晏家老宅的房间,里面的设计复刻她在御家的风格。
    不能说差不多, 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不知道的话,以为她在自己家里。
    浴缸里用的是牛奶玫瑰, 旁边放着一碗燕窝。
    晏洛神倒是没有在物质上亏待小姑姑。
    不过, 能跟她师父珈蓝山山主混在一起, 大概晏洛神也是一个受虐狂。其实那么一想很对味,不受虐, 双腿怎么就残废了。
    她的师父曾经说过。
    她只要从了她。
    权势,地位,易如反掌。
    如果, 珈蓝山山主身后没有一个强大的后援晏洛神。
    似乎也不能如此嚣张。
    恋爱脑好可怕。
    她这是见到了早期的恋爱脑,在古早小说里,早期的恋爱脑女主轻则进监狱, 家族破产,重则,掏心掏肺挖肾,小命不保。这不比缅北还缅北。
    思绪有些飘远。
    忽然她的手机多了一条微信。
    【顾蓉:斐苒, 过两天你回家一趟。家里有重要事情宣布, 买一份礼物回来。】
    【御斐苒:什么事情?】
    【顾蓉:家里寻找的真千金找到了。】
    御斐苒的眉毛都没动一下,只觉得荒谬。
    你亲生女儿回来,关我什么事?
    她这个鸠占鹊巢了二十多年的假货, 是不是该自觉点腾地方了?
    恶毒真千金回家打脸的戏码, 终于要上演了吗?
    【御斐苒阴阳:需要我把房间让给她,需要我喊她姐姐妹妹吗?】
    语气里的阴阳怪气几乎要溢出屏幕。
    顾蓉抬了抬眼看向正在和御夫人说话的晏舒。
    听说是投资人小秦总分外缠人,还住进了晏舒的大平层。晏舒没办法, 直接回家里住,顺便说把身份公布。
    【顾蓉:倒也不必,她给你买礼物了。】
    礼物?
    谁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
    御斐苒嗤笑一声,正想再回句什么。
    浴室的门被打开,御斐苒吓得往下一滑,缩进了浓稠的牛奶浴里,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能掐出水的眼睛。
    御繁卿披着一件睡袍,看到浴缸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尤其是那双眼睛神似伊莎贝尔打双闪,让我康康是谁的机灵样。
    她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反手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