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检查,她也不担心。
    毕竟一切都是由这位御家小姐解决。
    医生说有复明的机会,但是需要一两个月的住院。
    御斐苒好奇地问:医生,她为什么不说话?
    医生说:声带检查没有问题。可能是害怕才导致的暂时性失声。御小姐,最好让她感受到安全感。
    安全感?我要每天陪着她?
    晏洛神唇角勾起一丝笑,她仰起脸期待的眼神透过纱布望向她。
    她竟流露出一丝隐隐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最好是这样,跟着御斐苒很舒服。
    医生说:倒也不必。
    御斐苒根本不在意细节,她碰了碰晏洛神:我回家拿点东西。晚上再过来看你。
    回家?
    晏洛神的心轻轻一悬。
    她感到一只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她没有缩回手,反而顺着那触碰,指尖先是碰到了对方柔软的衣角,然后向上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将自己的手,蜷缩进对方温暖干燥的掌心里,像一个在黑暗中迷失的孩子,
    御斐苒笑了笑,声音温柔:你不用怕,我回家给你拿点东西,外面买的不干净。那愿意你跟我一起回去吗?
    御家
    她将晏洛神暂时安置在一楼的客房里,叮嘱女佣照顾好,便回自己房间了。
    她刚从射箭比赛场回来,她先快速冲了个澡。
    然后站在衣帽间里,对着行李箱有点发愁。
    该收拾什么呢?
    她想了想,将事情打包给女佣。
    她走下楼,去厨房看了看。
    厨师正在忙碌,听说小姐要带食物去医院,特意炖了两份上好的燕窝,用保温食盒仔细装好。小姐,好了,温度正好。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喊声:啊!!!你别过来!!!
    晏洛神听到一个油腻的男声:这位漂亮的小姐,你怎么在我家里?真是天上掉下个林妹妹。
    晏洛神思忖,男的,我家。
    那此人应该是御总,御氏航空集团的总裁。
    旁边似乎有女佣小声地解释:先生,是,是斐苒小姐带回来的客人
    哦? 御总的声音拉长了,带着玩味的探究,脚步又靠近了些,朝着她身上猛吸一口:这位小姐你是我女儿的朋友吗?
    晏洛神确定了御斐苒是御家那个小的。
    下一秒,御总的手就抓到了她的手腕上,我女儿怎么会有那么大的朋友?你们这是在玩cosplay吗?我也可以陪你玩玩。
    御总另一只手在晏洛神面前晃了晃。
    他发觉晏洛神就是一个瞎子。
    瞎子,那就是更好玩了。
    晏洛神稳了稳声线:御总,请你自重。我是斐苒的朋友,若是她看到她会难过的。
    御总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手指恶意地在晏洛神的手腕摩挲,黏腻地说道:她的朋友,可没有年纪大的。她不喜欢跟年纪大的玩。她说很无趣,我陪你玩点成人游戏。猫捉老鼠。你看不见,当老鼠一定很刺激。
    被抓住的手腕传来令人厌恶的触感,那油腻的嗓音和侵犯性的话语,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失明带来的无助感,
    你放手! 晏洛神奋力挣扎,但失明让她失去方向感和平衡。
    爸爸爸爸爸爸爸!!!!大事不好了!!!!!!
    御总暗骂一句:老子,倒八辈子血霉的冤家来了。
    御斐苒的身影如同一阵风,瞬间插入了晏洛神和御总之间。
    喊我做什么?福气都给你喊没了。 御总被女儿撞破,脸上有些挂不住,更是恼羞成怒,劈头盖脸就骂:一天到晚爸爸爸爸爸爸的,喊人还是喊鬼呢?找你妈去。
    御斐苒:妈去逛街了,明天要去一个慈善晚会。
    御总:你小姑姑呢?
    御斐苒:参加国外不同地区的双语比赛了。
    御总:你奶呢?
    御斐苒:在佛堂念经。
    御总用最凶的语气问出最没底气的话就你!一天天地不务正业。
    御斐苒拿出金牌给他,我早上参加比赛去了,全省青少年a组射箭第一。
    御总:拿个破金牌,两个月你一天天待在家里,也不知道出去走走。
    御斐苒从包里拿出来:这是上个月参加马拉松银牌,游泳金牌,全国奥数金奖,全国射箭银牌,这是前两天的人工机器人铜牌,这是乐高比赛的银牌,这是全国编程的金牌。
    御总恶狠狠地问:你,找,老,子,做,什,么?
    集团上热搜了,股价跌了。
    你为什么不早说?
    御斐苒一脸委屈:我刚才想说来着,是您不让我说,一直问妈妈,小姑姑,奶奶在哪里?
    以后直接说事,少扯那些没用的。 他色厉内荏地吼了一句,股价跌了,你这些破牌子卖了能值几个钱?一天天就知道往外跑,也不知道外面到底有什么勾着你的魂?
    烦人的脚步声远去,直至消失。
    只剩下御斐苒和晏洛神。
    御斐苒去抓晏洛神的手腕,却被她躲开。
    那只温暖的小手,停在了半空。
    御斐苒有些尴尬。
    她静静地站了几秒。
    她能感觉到对方的抗拒和不安,或许还有一丝委屈?
    但显然,此刻的触碰可能会让对方更加紧张。
    估计没人能忍受她爹的x骚扰,对她的印象分大打折扣。
    于是,她什么也没说。
    只是慢慢收回了停在半空的手,脚步很轻地朝着客房门口的方向走去。
    晏洛神敏锐的听力还是听到了远去的动静。
    她,她走了?
    晏洛神朝着声音消失的方向望去,尽管眼前只有一片虚无。
    其实她需要御斐苒抱抱她。
    稍微哄一哄。
    确实她被吓到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立刻压了下去。
    小朋友还小,对一个十五六岁要求有点高。
    小朋友获得那么多奖牌,居然没有得到一丝表扬。
    还被莫名其妙说一顿。
    她也委屈。
    要不然,我等会鼓励她一下。
    她的手里被塞了热热的玻璃杯,御斐苒解释道:这是蜂蜜水,你喝一点心里会好一点,我爸就是好色,就是喜欢看美女。这应该都是男人的通病。
    晏洛神:......
    她这张脸今年刚评价为全球前十的脸。
    这是一个排名,参与人就是20-25岁之间的。
    她爹好色的话,那么小朋友也会喜欢好看的吧。但是,她从未想过扯下她脸上的白纱。
    她应该还没到那个喜欢人的年纪。
    不然,我爸怎么会疯狂追求我妈?
    晏洛神想起来了,三金影后顾蓉。
    顾蓉的脸曾经是全球前八,还上过三次。
    那御斐苒的容貌,如今该是何等模样?
    晏洛神忽然生出一丝强烈的好奇。
    虽然看不见,但她能听出她声音里的清澈干净,能感觉到她举止间的教养和偶尔流露的灵动。有顾蓉那样的母亲,她的容貌想必也绝不会差。
    想着想着,两人也回到了医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医生护士进进出出,电视的声音起起伏伏,两人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御斐苒坐在沙发上,窗外的天色,由昏黄转为深蓝,最后被浓墨般的夜色彻底浸染。
    御斐苒站起来将一把冷冷的东西递进她的手心里。
    冰冰凉凉的东西。
    这是瑞士军刀。
    御斐苒说:费用什么不用担心。你也不用告诉我,你是谁?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爸给你留下了一个不好的印象,你也许害怕我是一个坏人,我给你拿一把瑞士军刀。你留着防身。
    晏洛神的手揪住床下的床单,她不想让御斐苒走。
    只有御斐苒是好人,只有御斐苒才可以让她稍微安心,善良的人都比较心善,心软。
    晏洛神沙哑地说:能不能......
    御斐苒的手机响了,御斐苒接起来,老妈怎么了?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御斐苒一边嗯嗯地应着,一边脚步不停地朝着病房门口走去。
    晏洛神抬起头,尽管什么也看不见,却依旧执着地望向房门的方向。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被纱布蒙住的眼眶下,嘴唇抿成了一条苍白的直线。
    过了好久,好久。
    一股很香的东西飘进她的鼻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