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她挑了下眉。
    “我,我···”黎春深磕巴了下,“我去前台问问有没有干净的衣服。”
    “嗯。”陈宝瑜应了声,她修长的手指解开胸前的扣子。
    黎春深猛地转身,她瞳孔剧烈颤动着。
    她走到前台时,脚步有些虚浮。
    “哎!”
    “哎!”老板拍了下她的胳膊,她才恍然回神。
    “你有什么事吗?”
    “我,请问你们这有衣服卖吗?”
    老板打了个哈欠,摇摇头。
    “没有。”她打量了黎春深几眼,又道:“不过我自己有旧衣服,洗干净的,你要么?”
    “谢谢。”
    黎春深拿着衣服回到房间门口,她站在原地,又走来走去,眉紧紧拧着。
    “黎春深!”老旧的旅馆不太隔音,她听到陈宝瑜喊她,她下意识地打开门走了进去。
    “小,小乖。”淋浴间的玻璃处拉了道帘子,黎春深把衣服放到床上,“我把衣服放在床上了,你好了换。”
    陈宝瑜没应声。
    她眨了眨眼睛,手攥在一起,“我先,先出去了。”
    黎春深说着,就要往外走。
    “啊!”
    淋浴间里,倏地传出陈宝瑜的叫声。
    黎春深急忙调转脚步,她一把拉开浴室的门,急声道:“小乖,你怎么了?”
    “是不是摔——”
    她话音一顿。
    浴室里,陈宝瑜裹着浴袍,好端端地站着,歪着头看她,眉眼弯弯。
    “黎春深,你躲我啊。”
    “没,没有。”黎春深舔了下唇,“小乖,你不要这样开玩笑。”
    陈宝瑜推开她,走到床边,坐上去。
    她抬起脚,白皙的腿从浴袍里露出来。
    黎春深呼吸几乎停滞,她睫毛颤颤,偏开目光。
    “黎春深。”
    “你不会是以为给我当情人——”
    “就是伺候我吃喝这么简单吧。”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雨和吻
    扑通。
    扑通。
    过频的心跳引起持续的耳鸣,黎春深只能看到那抹白,她猛地闭上眼睛,手臂上青筋绷起。
    “姐姐。”她感到温热的手指从自己的脖颈处划过,雨水浸湿的皮肤带着冷意,被陈宝瑜靠近的呼吸顷刻点燃。
    “你的衣服湿了。”
    “不脱吗?”
    “小,小乖——”陈宝瑜的手指抵在她的唇间。
    “嘘。”
    黎春深睫毛颤了颤。
    “你要做情人,应该喊我宝瑜。”
    “还是说你又在骗我吗?”
    她睁开眼,陈宝瑜的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幽深,漂亮的脸似魅如妖。
    “宝瑜。”黎春深是被迷失了心智的人类。
    陈宝瑜笑了下,声音能把骨头酥掉:“你要向我证明,你不是骗我的。”
    “吻我,黎春深。”
    “你敢吗?”
    黎春深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陈宝瑜的唇瓣,粉嫩的,鲜艳的。
    她咽喉滚动了下,呼吸变得急促。
    床头灯给房间笼上一层昏黄的薄纱,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靠得极近。
    黎春深终于动了,她刚往前弯了弯腰,却只擦过陈宝瑜的脸颊。
    陈宝瑜在那一瞬间偏开脸,她又坐回到床上,双臂撑在身后,她抬头,眉眼弯弯。
    她仰视着黎春深,含笑的表情彰显着这段关系的主导权被她牢牢把控。
    “你太磨蹭了,我不想亲了。”她说。
    黎春深舔了下唇,急于投诚:“小乖,我——”
    陈宝瑜打断她的话,打了个哈欠:“我要睡了。”
    “你出去吧。”
    黎春深抿住唇,可陈宝瑜已经不再看她,裹住被子。
    她站了一会,只得往外走。
    “黎春深。”
    “你过来。”她脚步一顿,快步走过去,从未那般急切。
    陈宝瑜只露出双眼睛,亮亮的,像调皮的精灵。
    “帮我关灯,谢谢。”
    黎春深张了张口,却见陈宝瑜刷得闭上眼睛。
    她无奈地摇摇头,屋子彻底暗下来。
    “晚安,小乖。”她温声说。
    “咔哒。”
    门被关上的一瞬间,陈宝瑜掀开被子,走到卫生间。
    她打开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像只烫熟的虾,从脖颈红到耳后。
    她拍了拍脸,试图让热气散掉,想到黎春深惊慌失措的模样,她看向门口,轻哼一声。
    “笨蛋。”
    一门之隔。
    黎春深站在门口,狂跳的心脏终于有了些喘息的空间,她忍不住回想,抬手掩面,压不住上扬的唇角。
    她走到前台,老板撑着脸,头点得摇摇欲坠,看到她,揉了揉眼睛:“你怎么又来了?”
    “我想再开一间房。”
    “你们姐妹两个睡一张床不就行了,订的不是大床房吗?年轻娃不懂得节约。”
    “她···”黎春深抿了下唇,“不是我妹妹。”
    “不是姐妹又没事,都是女的。”
    穿堂风一晃而过,吹得黎春深通体发寒,她突然意识到她,她们在这个落后的镇子,还是异类。
    同性恋,是病症。
    “我习惯一个人住。”黎春深低声说,手微微蜷缩着。
    “行吧,不过现在也没多余的客房了,就剩个标间,无窗的,你看行吗?”
    黎春深应了声,跟着女人走到旅馆最里面的房间。
    第二天一早,黎春深从外面回来,提着两袋早饭。
    她把一份放在前台,老板没收她衣服的钱。
    到了陈宝瑜房门,她敲完门等了几秒,门被打开,陈宝瑜穿着老板的旧衣服,偏大,袖子很长,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
    黎春深穿着偏小,胳膊肌肉挤得紧绷绷的,裤子有些短。
    她们两对视一眼,都被对方的不伦不类逗得笑出来。
    陈宝瑜笑出声,嘟囔了句:“好丑。”
    黎春深只弯了眉眼,她揉揉陈宝瑜的头发,“等会回学校就能换了。”
    “先吃点早饭吧,镇上的煎饺挺有名的。”
    陈宝瑜没接,她看着黎春深,脸上的笑意散了。
    “黎春深,我要回北京了。”
    黎春深怔住,脑子一空,“那也要吃早饭的。”
    “我是说我要走了。”陈宝瑜看着她说。
    “我,我送你。”
    “外面雨还很大,我送你吧。”
    陈宝瑜瞪了她一眼,低声道:“我自己有车,需要你送吗?”
    黎春深看着她的眼睛,终于反应过来陈宝瑜到底在问什么。
    “我送你——”她磕巴了下,“我和你一起回北京。”
    “谁和你一起。”陈宝瑜小声嘟囔了句,拉起黎春深的手,就着她的手,咬了口煎饺。
    “还行吧。”她说。
    雨下了一夜,像是要把镇子淹没般,车能溅起浅浪。
    黎春深和陈宝瑜回到学校,汪晴打着伞就迎了上来。
    “你们回来了,梅花怎么样了?”
    “她没事,医生让她在那多吊一天水。”黎春深把情况说明了下。
    “这孩子,也不跟我说。”汪晴叹口气,“我就说她一向懂事又聪明,怎么会干出离家出走的事情。”
    “嗯····”黎春深目光一直追随着陈宝瑜,看着她走进房间,过了一会出来,手里还拿一张银行卡。
    “汪姐姐。”陈宝瑜把银行卡塞到汪晴手里,“这里有一万块,我会定期给这张卡打款。”
    “不管是梅花,还是任何一个想上学的女孩,都可以用这笔钱。”
    汪晴愣住,下意识推就。
    “汪姐姐,我相信你的为人,我拜托你监管这笔钱,让这笔钱去到真正需要它的人手里。”
    “我们都不想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不是吗?”
    汪晴收下那张卡,她拍拍陈宝瑜的背,“小瑜,谢谢你。”
    “她们会感激你的,等梅花回来·····”
    “汪姐姐,我们要走了。”陈宝瑜摇头,“我回北京还有事情,不能在这待了。”
    “你···”汪晴看向黎春深,“你们都走吗?”
    “嗯。”黎春深点头,“我把我的车留给你,平时去镇上也方便点。”
    “那怎么行?”汪晴摇摇头,“这可是一辆车。”
    “我——”黎春深本想说自己要和陈宝瑜一起走,这是商量好的。
    就听见身旁人开口:“我买新的给她。”
    两人的目光都落在陈宝瑜身上。
    “她那车破破烂烂的,汪姐姐你随便用,别心疼。”
    “可——”汪晴愣住,和黎春深对视一眼。
    黎春深无奈地摇摇头,保持沉默。
    “就这样说定,我们走了。”陈宝瑜去扯黎春深的胳膊。
    “我行李还没收拾呢。”黎春深按住她,“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