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腿前侧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幅度很小,但她自己感受得到。
    就在这时,身侧响起了衣料摩擦的窸窣,square换了个姿势。
    许星眠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一拍。
    square在她身边,所以不能垮。
    许星眠在意识深处找到了一根新的弦,把那根快要崩断的弦重新拉紧。
    她把自己全部意识都集中在与身体不适的抗争上。
    颤抖从腿部蔓延到全身,额头抵出了一层冷汗,呼吸也变得粗重。
    还没有结束吗?
    就在她觉得下一秒钟就要瘫倒的时候,square终于放下了平板电脑。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然后才将目光缓缓移向许星眠。
    那目光平静地扫过她颤抖的身体,最后回到她强行保持清明的眼睛。
    “三十七分钟。”她淡淡开口,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其他,“比我想象的久一点。”
    许星眠说不出话,只是看着她,眼眶因为强忍疼痛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而微微发红。
    square抬起手,指尖落在许星眠的下颌上,轻轻托着。
    “告诉我你此刻的感受。”
    “疼。”
    在她的目光下,许星眠几乎没有犹豫,这个字像是已经在舌尖上等待了很久,只是需要一个出口。
    “膝盖疼,腰也酸,后背像被火烧过。”
    她顿了一下,睫毛垂下去,又抬起来,继续迎上那双深褐色的眼睛。
    “刚才鼻子有点酸,想哭,”她顿了顿,开口强调,“但没哭。”
    square的指腹贴着她的下颌线,不轻不重地抚了一下。
    那动作太快,快到许星眠不确定是安抚还是某个习惯性的手势。
    “为什么要哭?”square问。
    “因为疼。”
    “还有呢?”
    许星眠抿了抿唇,她不习惯被人追问到这个程度,但她更知道在square面前撒谎意味着什么。
    “因为您没有看我。”
    这让她受不了。
    面具遮住了square大半张脸,但这次许星眠似乎在那双眼睛里捕捉到了一丝类似满意的东西。
    square的指尖从她下颌移开,落在她肩头,缓缓往下,停在许星眠的手腕处。
    然后将她的手从背后的交叠状态里解放出来,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她站起身,走到许星眠面前。
    “现在,你可以动了。”
    简单的几个字,像赦令。
    许星眠紧绷的弦瞬间松开,身体一晃,险些向前扑倒。
    她用手撑住地毯,急促地喘息着,双腿传来的酸麻刺痛让她一时无法站起。
    square没有扶她,只是看着她在那里缓和自己失控的身体。
    “慢慢站,锁住膝关节。膝盖不要绷死。”
    许星眠深吸一口气,扶着一旁的沙发,一点点把腿伸直。
    “还能走路吗?”
    “……如果您愿意抱我的话,可能就走不了。”许星眠抬头看着她。
    square垂眸看她,从那张鼻尖泛着红的脸上捕捉到了一点可怜兮兮以及一丝……期许。
    “你站得稳。”
    许星眠抿了一下嘴唇,“这并不矛盾”
    “你在试探我的边界。”square说。
    许星眠没有否认,也没有低头。
    square教过她,说话的时候不准低头。
    所以她就那么仰着脸,睫毛还在抖,声音却还算稳:“我只是想确认,主动说出来会不会被拒绝。”
    “现在确认了吗?”
    “……还没有。”
    square没再说话,只是转身拿起那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浴袍,抖开,走到许星眠身后,从背后替她披上。
    动作不紧不慢,似乎什么也不打算回答。
    就在许星眠以为没戏了的时,square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动作没有预兆,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以至于许星眠被吓了一跳也不敢乱动。
    “抱紧。”square的声音就在她头顶,闷闷的。
    许星眠终于伸手攀住她的肩膀,指尖触到衬衫下那副线条分明的肩骨,温热而稳定。
    square的体温比她想象中要高。
    她不受控制地把脸埋进她的肩窝,衬衫上淡淡的茶香和某种她说清的气息沉进她的呼吸。
    她不是没有被人公主抱过,但没有人像square这样,令她感觉到一种莫大的安稳。
    square抱着她绕过茶几,然后走到门口。
    许星眠意识到她要出门,下意识地收紧手臂,“我——”
    square开门的动作顿住,垂眸看她,“有事?”
    许星眠有些迟疑,她知道这个房间是安全的,但她无法确认外面是否有人。
    但最后还是她选择了信任,“没事。”
    square单手抱着她,打开门,然后在穿过走廊,将她抱进了另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比刚才那间小一些,陈设也更简单。
    一张宽大的单人床,深灰色的床品,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灯光是柔和的暖黄色,从床头两侧的壁灯散发出来,光线很暗,只能勉强看清房间的轮廓。
    square走到床边,将她轻轻放下。
    床垫很软,许星眠刚坐下就陷进去。
    浴袍在square的怀抱里微微松开,此刻从肩膀滑落些许,但许星眠顾不上整理。
    她的目光追随着square,看着她走到床尾,打开一个嵌在墙壁里的隐藏式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扁平的木盒子。
    盒子看起来很有分量。
    square拿着它,走到床边,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转身看向许星眠。
    “膝盖还疼吗?”
    “有点麻,还有点……酸胀。”
    许星眠如实回答。
    刚才尖锐的刺痛平复,现在更像是运动过度后的那种钝痛。
    square点了点头,在床沿坐下,距离许星眠大概一臂的距离。
    她打开木盒的搭扣,盖子翻开,里面铺着深色的丝绒,整齐地排列着几样东西。
    光线太暗,许星眠看不太真切。
    square从中拿出一小罐深色瓷瓶,拧开盖子,一股清凉舒缓的草药香气弥漫开来。
    她用指尖挑出一些淡青色的膏体,看向许星眠。
    “腿。”
    许星眠顺从地掀开浴袍的下摆,将腿伸直。
    膝盖和周围一小片皮肤因为长时间跪压,泛着明显的红痕。
    square的手落在她的膝盖上。
    她的指尖带着药膏的微凉,触到皮肤时,许星眠不由自主地轻轻一颤。
    “放松。”square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手上的动作却放得很轻。
    她将药膏在掌心晕开,然后覆盖在许星眠的膝盖上,不疾不徐地揉按起来。
    药膏的清凉渗透进去,渐渐驱散了皮下的灼热和酸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抚慰的舒适。
    许星眠看着她低垂的眼眸,感受着膝盖上轻重得当的按压,心里那点残余的紧绷和羞耻,也像是这药膏,被一点点融掉。
    “另一条。”square的声音唤回她的思绪。
    许星眠换过另一条腿。
    药膏涂好,square用湿巾擦干净手,然后从木盒里拿出另一样东西。
    是一条黑色的丝巾,很宽,很长,触手柔软光滑得像水。
    “手给我。”square说。
    许星眠抬起一只手,手心向上,有些不解。
    square用丝巾的一端,松松地绕过她的手腕,打了一个简单但牢固的结。
    然后,她抬起另一只手,重复同样的动作,将许星眠的双手手腕并拢,用丝巾在中间缠绕了几圈,最后也打上结。
    动作流畅,没有丝毫犹豫。
    丝巾的束缚感是存在的,但并不疼痛,只是提醒着她的双手被联系在了一起,不再能自由活动。
    “这是……”许星眠看着自己被并拢束缚的手腕,黑色的丝绸衬得她的皮肤愈发白皙。
    “限制。”square言简意赅,“为了让你更好地集中注意力。”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靠在床头的许星眠。
    浴袍因为刚才的动作更加松散,露出大片锁骨和肩膀,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双手被丝巾束缚着放在身前,让她看起来有种脆弱的、任人摆布的美感。
    square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伸手,指尖勾住浴袍的前襟,轻轻向外一拨。
    本就松垮的浴袍顺着肩膀滑落,堆叠在许星眠的腰际。
    许星眠的身体瞬间僵硬,她下意识地想要动作,但最终只是咬住了下唇,强迫自己停在原处,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抗拒动作。
    square似乎很满意她这一刻的克制。
    “躺下。”她说,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一些。
    许星眠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枕头里。
    视线里是暖黄灯光笼罩下的天花板,以及square逆光而立的身影,轮廓有些模糊,却带着很强的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