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墨影跑了
    裴明远伸手,攀上她搁在案边的手。
    指尖摩挲着她腕间细嫩的肌肤,一路向上,似有若无地蹭过小臂。
    “主上……”他声音低哑,带着酒后的慵懒与勾缠,“今夜,不走了吧?”
    他倾身靠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带着酒香。
    云潇潇侧眸看他,凤眸里水光潋滟,正要开口——
    “主上。”
    门外响起霜月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打断这一室旖旎。
    “墨影到了。”
    云潇潇眸光微动。
    她抽回被裴明远握着的手,指尖在他手背轻轻拍了拍,像安抚,也像逐客。
    “下去吧。”
    裴明远眼底掠过一丝失落,却很快掩去,起身行礼,乖觉地退了出去。
    门合上。
    片刻后,又被轻轻叩响。
    “进。”
    门开,一道修长身影闪入。
    墨影单膝跪地,动作利落无声。
    他一身玄色劲装,显出劲瘦的腰身。
    烛火映出他的脸——眉目锋利如刀裁,眼尾微挑,眼睑下一点殷红的美人痣,平添几分妖冶。
    “主上。”
    他垂首,声音低沉。
    云潇潇看着他,没立刻叫起。
    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那张脸美得惊人,却比从前瘦了些,下颌线条更分明了。
    “起来说话。”她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
    墨影抬眸,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他起身,却没有坐,仍垂手立着。
    云潇潇挑眉:“让你坐就坐。”
    墨影这才坐下,脊背挺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
    云潇潇看着他这副模样,有些好笑。
    “夜璇玑如何了?”她问。
    墨影禀报,声音压得低:“她被卸了权,关在东宫正殿禁闭。每日除了骂人就是砸东西,骂得最多的是夜清音。”
    他顿了顿,补充道:“她想往外传消息,都被禁军截下了。外头的势力,已被清扫得七七八八。”
    “你的任务,也算完成了。”云潇潇放下酒杯,声音慵懒,“不必再回东宫了。往后,继续跟在我身边。”
    墨影猛地抬眸。
    那双锋利的眼里,迸出压抑不住的狂喜。
    “是!”他应很快,像怕她反悔,“谢主上!”
    他起身,又要跪,被云潇潇抬手止住。
    “坐好。”
    墨影乖乖坐下,可那双眼睛却再也没从她脸上移开。
    那目光灼热又克制,像流浪许久终于归家的犬,恨不得扑上去舔她的手,却又怕太过逾矩。
    云潇潇被他看得好笑。
    “看什么?”
    墨影耳根微红,却诚实道:“看主上。”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属下……许久没见主上了。”
    云潇潇看着他,忽然伸手,勾了勾手指。
    墨影立刻起身,走到她面前跪下。
    云潇潇抬手,指尖抚过他眼睑下那颗美人痣。
    他微微一颤,却没有躲,反而微微偏头,更贴近她指尖。
    “瘦了。”她道。
    墨影喉结滚动:“东宫的饭菜……比不上主上赏的。”
    云潇潇笑了。
    她收回手,靠回榻上,神色慵懒:“往后在碧落阁住着,想吃什么,让厨房做。”
    “是。”
    墨影应下,却仍跪在原地。
    云潇潇挑眉:“还有事?”
    墨影抿了抿唇,终于问出口:“主上……今夜,可要歇在这儿?”
    问完又觉得自己逾矩,慌忙垂下眼:“属下多嘴。”
    云潇潇看着他,期待又惶恐的模样,忽想起方才裴明远问的那句“今夜不走了吧”。
    她今晚本打算去清离阁。
    阿璃那孩子,怕是一直在等。
    可此刻看着墨影那双眼——那眼里盛着太多东西,有压抑太久的思念,有卑微到尘埃里的期盼,有灼热的忠诚——
    她有些心软。
    可一想到阿璃,她又不得不说道:“今夜不行。”
    墨影眼底的亮光黯了一瞬,却迅速点头:“是,属下明白。”
    他退后一步,准备退下。
    “墨影。”
    他停住。
    云潇潇看着他,声音懒懒的:“过几日,我会来。”
    墨影怔了怔。
    随即,他脸上漾开一个笑。
    “是。”他轻声道,“属下……等主上。”
    他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门外,他深吸一口气,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过几日。
    主上说,过几日会来。
    他快步下楼,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
    东宫正殿,门窗紧闭。
    昔日富丽堂皇的殿宇,如今死寂沉沉。
    门口禁军森严,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殿内一片狼藉。
    茶盏碎了一地,帷幔被扯下半幅,歪歪斜斜挂着。
    妆台上的首饰盒翻倒在地,珠翠散落,无人收拾。
    夜璇玑坐在榻沿,披头散发,眼眶泛红。
    她死死盯着殿门,像要把那扇门盯出个窟窿。
    “青琳!”她忽然尖声唤道。
    守在殿门边的青琳快步上前,垂首:“殿下。”
    “墨影呢?”夜璇玑盯着她,“今日怎么没见他来伺候?”
    青琳沉默了一瞬。
    “殿下,”她低声道,“墨侍君他……不见了。”
    夜璇玑瞳孔骤缩。
    “不见了?!”她站起身,声音尖锐,“什么叫不见了?!”
    “今早禁军换防时,奴婢才发现……墨侍君的住处已空。问了当值的禁军,却是一问三不知。”
    夜璇玑浑身发抖。
    “他跑了?”她喃喃,“他敢跑?”
    她抓起手边仅剩的一个茶盏,狠狠砸向殿门。
    “砰!”
    瓷片四溅。
    “他敢跑!”夜璇玑像疯了一样,在殿内来回踱步,“本宫待他不薄!抬他做侍君,给他锦衣玉食,他竟敢——”
    “殿下!”
    青琳上前一步,拦在她面前,声音沉而稳。
    “不过一个小倌提上来的侍君罢了。”她看着夜璇玑,一字一句,“殿下何必放在心上?”
    夜璇玑脚步一顿。
    她抬起眼,眼眶通红,眼底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可本宫……”她声音哑了,“喜欢他。”
    青琳心头一叹。
    喜欢。
    都什么时候了,这位太女殿下,还惦记着喜欢。
    “殿下。”青琳上前半步,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您如今被禁足东宫,陛下震怒,三司会审在即。”
    “您外头的势力,被清扫得七七八八。那些曾依附您的朝臣,如今避您如避蛇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