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贺平消息
    “阿珍?”王苏墨赶紧从二楼下来。
    阿珍深吸一口气, 方才还有些凝重的脸色,在踏入八珍楼的时候忽然变得明艳起来。
    “远远看着这处有亮光,我想着该不会是八珍楼吧?没想到真的是!”阿珍还是和早前一样明媚, 精明。
    也大声道:“渴死我了,先讨杯水喝!”
    只是话音刚落, 才发现八珍楼这处还有其他人在。
    还都是她不认识的人。
    也有在休息的,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好像是病了。
    阿珍歉意:“不好意思, 我嗓门太大,打扰了。”
    阿珍赶紧伸手捂住嘴角。
    不过伸手也是大方伸手, 没有遮遮掩掩。
    精明豪气的性子跃然脸上。
    王苏墨才从二楼下来, 段无恒已经把装了水的水杯递到阿珍跟前:“阿珍姐!”
    阿珍惊喜看向眼前的段无恒,忽然反应过来, 其余的人可能是借宿一宿,但眼前的应该是八珍楼的伙伴。
    这才多久不见,八珍楼又来新人了。
    阿珍接过:“多谢。”
    阿珍还没来得及问,段无恒主动道:“我叫段无恒, 阿珍姐你叫我阿恒就好。”
    还是个自来熟……
    不远处,霍灵懵懵揉了揉眼睛。
    青雾有些担心。
    少主夜里一般都睡得不怎么安稳, 总会被自己咳嗽咳醒。
    中途醒就以后起床气,还会闹脾气。
    好容易今日睡得还好,忽然被闹腾醒,眼见开始揉眼睛了,青雾担心。
    霍灵却没发脾气, 而是不怎么高兴得嘟哝了声:“殷勤、谄媚,一点儿骨气都没有。”
    贺真也听见了。
    嘟嘟囔囔说得是段无恒。
    原本应当一身起床气,再闹阵子脾气的少主, 竟然抱怨了段无恒两声,然后管青雾要了碗雪梨汤水然后倒头就睡了。
    丁伯,贺真,包括青雾都有些意外。
    不过自然没闹没吵就睡了更好……
    正好上前的王苏墨朝阿珍做了一个嘘声的姿势,阿珍和段无恒都会意。
    丁伯感激朝王苏墨拱手。
    “来。”王苏墨牵了阿珍上了二楼。
    江玉棠也多看了一眼,然后看向身旁的白岑,轻声问道:“这是谁?”
    白岑双手环臂,将心头的诧异和猜测压了回去,小声道:“那是珍娘,东家的朋友,在官道上做凉茶铺子生意的,也到处跑,应当是碰上了,过来看看,没想到真是八珍楼在。”
    江玉棠点了点头,没再细问。
    不过刚才的一幕,三只白虎幼崽醒了,饿了,王苏墨抱了去喝羊奶。
    取老爷子来帮忙。
    翁老爷子看了看珍娘的身影,他对见过的人,尤其是江湖门派同镇湖司打交道的多多少少都有印象。
    这个叫珍娘的,他好像有印象。
    之前跟着玄机门玉道子一起来过镇湖司,后来玄机门同镇湖司打交道都是她在做。
    夜色中,她应当是没认出他来。
    刚才老取和苏墨丫头一道说了很久的话,他没听见具体,但也没睡着。
    老取这一阵都心事重重。
    不是早前在京城那个无拘无束,毫无羁绊的江湖游侠。
    翁和抬头看着天边一轮圆月。
    天子的江山稳固,他好像也没什么牵挂了。
    能遇到老取,好像是最好的安排。
    但老取那样,呵,翁和笑了笑,真不老取……
    贺真远远了看眼八珍楼二楼的王苏墨和阿珍,小声问了句:“丁伯,要留意吗?”
    丁伯摇头:“不用,借人家的地方,不节外生枝。”
    贺真明白了。
    丁伯转头看向稍远处的方如是。
    方如是从今晚开始就一直坐在原地写写画画,没人知道他在钻研什么。
    但是方如是的古怪名声在外,这是江湖上都知晓的,而且,方如是不喜欢别人在他想东西的时候打扰。
    这一路,对方的脾气也七七八八摸透了。
    但方如是这么全神贯注,其实少见,由得去吧,丁伯捋了捋胡须,也重新躺下来。
    阿珍随王苏墨一道上了八珍楼二楼。
    夜里虽然安静,但野外少不了虫鸣,鸟兽这些在夜里山间才有的声音,所以无论是王苏墨刚才同老爷子,还是眼下同阿珍在二楼说话,下面都是听不清的。
    “阿珍,你怎么来了?”王苏墨当然知道不是途中无缘无故遇见。
    阿珍在替整个玄机门挣银子,忙都忙不过来,一个人当两个人用。不会刚好有闲功夫外出,还恰好在这条路上遇见她。
    只能是专程来找她的,但又一句话带过去了,是有不方便说的。
    王苏墨心知肚明。
    阿珍牵了她到一侧,轻声道:“你不是告诉别人,我在户城到运城的官道开茶水铺子吗?”
    王苏墨心咯噔一下。
    阿珍凑近,悄声道:“人来了。”
    “他人在哪儿?”
    虽然王苏墨不清楚贺平是不是不方便出现,更或者,还有旁的更糟糕的可能,不然阿珍怎么会夜以继日骑马来这条官道上寻她?
    王苏墨心里有猜测。
    阿珍下意识看了看周遭,而后才沉声道:“人受了重伤,也不知道靠什么毅力撑到我那里的,就说了一句‘阿珍姑娘,户城到运城的官道,茶水铺子’,然后人就再没醒来过。”
    王苏墨心惊。
    阿珍似是现在想起还心有余悸:“意识都不清楚了,不知道怎么撑到我那里的。但意识都不清楚,还能记住这句话,应该是一路上反复给自己植入这个念头。这家伙真不简单。”
    王苏墨也听得心有余悸,虽然没有见到贺平,但是阿珍的描述,王苏墨已经可以在心里想象贺平当时的模样。
    光是想象都触目惊心……
    阿珍继续:“我想,应该也没有其他人会告诉他,我在户城到运城的官道摆茶水铺子,也只有你了……”
    王苏墨颔首:“确实是我告诉他的,当时有些担心,一时不知道怎么同你说好,没想到他真的去找你。”
    “那应当是比起周围其他人,她信得过。”
    “他人呢?”王苏墨问起。
    “我安顿好他,也找了信得过的大夫给他治伤,他虽然人还没醒,但是已经脱离危险,可大夫同我说,他要想也是几日后的事,而且醒了要能说话,还需一段时间。我怕其中有时段,就先来寻你。”
    阿珍从袖袋里掏出一封信:“从他身上找到的,应该是之前收到消息去了趟迷魂镇。你之前不会同他说我在户城到运城的凉茶铺子,只能是迷魂镇遇到的。我看了地图,从迷魂镇出来你只能走这条路,我特意来找你的。”
    王苏墨唏嘘:“你不去捕快都可惜了。”
    “诶,没准儿,等还有几年玄机门这烂摊子事儿交接了,没准儿我真去做捕快。做捕快多好,现在还得天天守着铺子,做商旅路上的高价买卖。”阿珍感慨。
    “出什么事了吗?”阿珍担心她。
    王苏墨忽然想起:“阿珍,你是说,贺平自己一个人?”
    阿珍点头,嗯。
    王苏墨愣了一瞬,脱口而出:“没见到贺青雀?”
    贺青雀?阿珍反应过来:“是之前和贺平一起的那个小子?”
    王苏墨急切点头。
    阿珍知道她什么意思,笃定摇头:“确实没见到,只有贺平一人。”
    王苏墨的心好像在这一瞬沉入深渊冰窖。
    贺平自己一个人,怎么会……
    虽然不想打击她,但阿珍还是如实道:“发现重伤的贺平之后,我在方圆几里都找了一遍,清理了贺平可能的踪迹,也搜索了一遍只有他自己,没有其他人。”
    阿珍的话打消了王苏墨心里残余的期望。
    阿珍是玄机门的人,玄机门给很多门派做过搜救的工具。
    阿珍比江湖中很多人都善于搜救和清理踪迹。
    王苏墨心中好似钝器划过。
    “往坏处想,确实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但是往好处想,很可能也只有他自己。”
    阿珍说完,王苏墨抬眸看她。
    阿珍继续:“我检查过他的伤口,和人正面冲突过,也被人追杀过,他很聪明,应该选择了从地势没那么高的地方跳了河,然后在河里待了很久,最后从河中游出来摆脱了视线,所以衣裳里有水草。如果是其他人一起,他跳河出来也应该一起,所以很有可能,自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人。”
    阿珍深吸一口气:“他这个人这么有毅力,伤得这么重,意识都快不清了,还能找到我那里。这样的人是不会轻易放弃身边的人的,要么,那个人一开始就没有和他一起逃出来……”
    阿珍看向王苏墨:“要知道其他人消息,恐怕只有等他醒过来。我那里暂时是安全的,先不用担心。”
    阿珍轻声提醒:“他是青云山庄的人,脑子也好用,但他没有直接回青云山庄,而是绕远来找我,苏墨,此事可大可小……”
    王苏墨自然听出她的弦外之音,可大可小,但都同青云山庄脱不了干系。
    “你要怎么做?”阿珍看她。
    王苏墨指尖轻叩栏杆,脑海里稍显混乱,混乱中亦有沉稳。
    贺平应该是发现了贺淮安哪里不对,他也好,或者说他和贺青雀也好,都身处危险当中。
    贺淮安精明,一定已经一面想好对策,一面除掉贺平,并先于贺平之前回青云山庄,在霍庄主跟前妥善处置。
    贺平很清楚贺淮安会做这些,所以他不能回青云山庄。
    更不能直接来找她。
    怕贺淮安的眼线会一直跟到她这里。
    但没人会想到他会去找阿珍……
    贺老庄主和刘恨水去找八面破阵伞,贺淮安也一定会在贺老庄主面前堵住贺平的退路。
    所以贺平只有通过阿珍来找她。
    因为他知道,她是可以绕过贺淮安,同时也有贺老庄主和霍庄主信任的人……
    “我要先见贺平一面,有些事,见了他就清楚了。”王苏墨提醒:“但只有我见他。”
    阿珍明白:“我知道了,你继续往前走,我来安排。”
    “阿珍,此事不要告诉其他人。”王苏墨轻声。
    阿珍笑:“我知道了,我这趟是回玄机门送银票的,你也知道,整个玄机门都靠一间凉茶铺子养着。”
    王苏墨笑了笑,然后双手背在身后:“其实,还有一件事要请你帮忙。”
    嗯?阿珍看她。
    王苏墨讨好笑笑:“八珍楼不是才穿过了迷魂镇吗?迷魂镇里什么都有,野兽呀,蛇呀,乱七八糟的东西呀……”
    阿珍头大:“说重点。”
    王苏墨谄媚:“要修修补补,还有,那些机关可能也要补充了~”
    阿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