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裴, 裴湛大英雄?”盛母懵了一瞬,眨了眨眼。
    虞茵暗道一声完蛋,一时没忍住, 说漏嘴了。
    虞茵立马补回来,“我,我的意思是说,我会代替裴湛同志保护您的。”
    “裴湛同志是军人, 是大英雄。他在外保护国家人民, 小家就由我来代替他来守护。”
    虞茵说得信誓旦旦,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里有多虚。
    盛母慢慢回神,眼眶里溢出感动的泪水。
    她紧紧的抓住虞茵的手,哽咽:“茵茵...你能嫁进来, 真的是太好了。”
    “等赵媒婆回来, 我一定要好好谢谢她。要不是她,我就错过你这么好的儿媳妇。”
    虞茵:“......”
    倒也不用。
    还有赵媒婆。
    要是见到她, 换亲的事儿可能就要穿帮了。
    “妈,您说什么呢。我能嫁到裴家是我们共同的缘分, 跟其他人没有关系。”
    “对了妈, 我们赶紧吃早饭吧。”
    “蓉蓉和康宁呢, 他们没事吧?”
    刚才她只来得及让盛母躲回去, 没有注意两个小。后来外面越闹越凶,她忘记了。
    “没事,我把他们关天井吃早餐。”
    虞茵:“......”
    也就是盛母缺根弦。
    虞茵二人赶紧回到饭厅, 打开通往天井的门。
    门一打开,一个小身影冲到虞茵怀里。
    虞茵低头,是小康宁。
    “婶婶!”他紧张地抬头看虞茵,似乎在检查虞茵有没有受伤。
    小孩的关怀很简单易懂, 虞茵把他抱起,亲了他一口,“婶婶没事。”
    “嫂嫂,鸡蛋饼好好吃哦。你和妈妈去哪里呀,你们再不回来,蓉蓉都要吃完啦。”
    吃得满脸都是的裴蓉看到她们,开心的怀着小手。
    虞茵抱着裴康宁和盛母一起过去,虞茵回答:“嫂嫂和妈妈去找邻居说话了。蓉蓉喜欢吃鸡蛋饼,嫂嫂明天再给蓉蓉做好不好?”
    “等一下做不行吗?蓉蓉的小肚肚很快就会饿的。”她捂住吃得鼓起来的小肚子。
    “不行哦,鸡蛋饼要隔天才更好吃。蓉蓉是想明天吃更好吃的鸡蛋饼,还是晚点吃不怎么好吃的鸡蛋饼呢?”
    是鸡蛋饼都会好吃,哪里会分时间段好不好吃。
    这不过是哄三岁小孩的话而已。
    裴蓉天真的托着小脸,很认真的想了好一会儿,“蓉蓉想吃更好吃的鸡蛋饼,那,那蓉蓉饿着肚子等明天再吃。”
    虞茵和盛母都忍不住笑出声,盛母坐到她身边,帮她擦吃得到处都是的小脸蛋,一边道:“不用饿着肚子,妈妈和嫂嫂又不是坏蛋,怎么会饿蓉蓉的肚子。”
    “没错,我们可以先吃其他的,等明天早上再吃鸡蛋饼。”
    “哇,那真是太好啦!”裴蓉开心的鼓掌。
    一家人顿时被她逗笑,连刚开始皱着小脸的康宁也露出笑脸。
    虞茵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我们先吃东西吧,都这么快十一点了。中午我们就不煮午饭,我去加点米线当午餐吧。妈,您说好不好?”
    “我去,你先吃。”盛母起身,“你早上这么早起来,刚才又闹了这么久,先填一下肚子。”
    虞茵还想说些什么,不过盛母已经往厨房走了,也就没有再坚持。
    虞茵坐在小康宁旁边,她看到康宁碗里的东西并没有吃多少。
    这个小家伙别看他才三岁多,但有时真的比大人还要操心。他刚才应该是知道些什么,一直担心她们,所以也没怎么吃。
    虞茵摸了摸他碗里的粥,已经冷了。
    虞茵把粥重新倒回锅里,她搅拌一下,又重新把有温度的粥放回康宁的小碗里,递到小康宁面前,“康宁先喝粥,鸡蛋饼有点冷了,婶婶拿去加热再吃。”
    康宁看了虞茵一会儿,才点头,“好。”
    但眼睛却没离开虞茵,一直看着虞茵进去厨房,虞茵热完鸡蛋饼出来,她还能感觉到小康宁的目光。
    虞茵对着他笑了笑,小康宁害羞,红着小脸埋头才开始吃。
    盛母没多久也出来了。
    她煮了一碗清汤米线,加上今早的早餐,这一顿迟来的早餐加午饭,异常的丰盛。
    虞茵喝着粥,吃着鸡蛋饼也不忘小康宁。
    盛母照顾好动的裴蓉,虞茵顾着小康宁,这一顿饭吃得缓慢而温馨。
    快差不多吃完的时候,盛母问出心中的疑惑,“刚才牛姑婆过来,不会真的是为了借钱吧。可是上次张主任不是敲打过她们,还过去她们街道走了一趟吗?”
    “她们应该没有这个胆......”
    虞茵挑了挑眉,这时小康宁已经吃完了,虞茵拿出手帕帮他擦嘴。
    一边道:“连妈您都能看到她们不是来借钱,那她们这次行动挺倒霉的。”
    盛母满脸疑惑。
    虞茵忍笑解释:“她们既然不是来借钱,可最后却因为借钱被街道领导带走。我想她们回到自己所属街道甚至单位,应该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盛母顺着虞茵的思路想下去,按照张主任的性格,一定又会过去做思想工作,那到时——
    牛姑婆家,热闹咯。
    说不定还会影响到自己儿子孙子的工作生活。
    毕竟这个时代,名声很重要。
    盛母嘴角往上挑了挑,又往上弯了弯。
    一副想笑,但又没有取笑过长辈的样子,十分好玩。
    虞茵就比盛母肆意得多了,她想笑就笑,灿烂的笑容在阳光下异常的耀眼。
    不过笑过之后疑惑还没解开。
    婆媳俩想了很久,都没想明白她们到底是为了什么。
    一大早气势汹汹过来,总不会是为了打架吧。
    谁会这么蠢啊。
    *
    “蠢货!”
    “牛半莲这个废物,老蠢货!”
    “我让她过去劝盛思杨,让她看在一家人的面子上帮建国减刑,她就这样劝的?”
    “她到底知不知道这样会害死人?!”
    “再这样闹下去,我们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我看她根本就没想要帮忙。”章桂花气得喷火,怒骂,“我看她这个老不死就是想讹钱。”
    她那张比以往都要老的脸,在昏暗的房子里,显得非常恐怖。
    裴广义也被她这张脸吓了一跳,怒火都明显停滞。
    他吸了一口气,“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不管怎么样先让建国减刑,等风头过了,看看能不能提前放建国出来。”
    “只要再过两年,所有人都忘记建国坐过牢,我们家才能东风再起。”
    “你还想再起来,你先让盛思杨帮忙再说吧。”
    裴广义被呛,狠狠的瞪着章桂花。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裴广义绞尽脑汁的想,最后突然,他想到了一个人。
    他的大儿子,裴建冲。
    当晚下班,裴广义亲自去以前裴建冲租的老房子找他。
    但等他过去才发现,裴建冲搬走了,现在住在雨天会下雨的房子的是同样扫大街的一对环卫工人夫妇。
    这对夫妇认识裴广义。
    裴广义之前当文职的时候,就经常跟着他们卫生管理站站长到处开会巡查,来过白羊区,还装模作样的指导过他们工作。
    环卫夫妻看到裴广义出现在自家门口,震惊,问:“裴同志,您怎么过来了?”
    “现在下班时间,您也过来指导工作吗?”
    很正常的一句话,但裴广义却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难受。他按下想逃跑的冲动,问:“本来住在这里的裴建冲呢?他去哪里了?”
    “啊,他,他搬走了啊。”
    “搬去哪里了?”
    “好像是分了房子,搬走吧。裴同志,您说的裴建冲是您什么人啊。不会是您儿子吧。”
    “怎么可能是裴同志的儿子。”环卫工的丈夫制止媳妇说话,“这个房子这么破,有时候下雨天都会漏雨,裴同志是领导,他的儿子怎么可能会这在这样的地方。”
    “裴同志,不好意思啊。我媳妇她嘴巴笨,乱说话。”
    裴广义终于忍不住,混乱点头,落荒而逃。
    “奇怪,我怎么觉得裴同志好像心虚啊。”
    环卫工男人已经不想跟自己媳妇说话了,之前住在这里的人叫裴建冲,裴广义姓裴,这两人即使不是亲生父子关系,也肯定不简单。
    你刚才这么说,不心虚才怪。
    不过,之前住在这里制衣厂的裴建冲,到底是不是卫生管理站裴广义的儿子呢?
    裴广义一个领导,虽然有点狐假虎威,多少也算有头有脸的人,不至于让亲儿子住这样的地方吧?
    *
    裴广义跑了很久,久到都要喘不过气来了,才停止。
    他喘着气,喉咙火辣辣的疼。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关系,他觉得他的脸也烧得发疼。
    大儿子裴建冲搬出去后,裴广义一次都没去过他住的地方,所以裴广义根本不知道大儿子裴建冲住的地方这么破。
    平常章桂花有过去,但裴广义也没听章桂花说过大儿子住的地方这么差。他每次听章桂花唠叨都是大儿媳怎么怎么不懂尊重长辈,有肉也不拿回家......
    他一直以为大儿子过得很好的。
    因为大儿子每次回家都带不少东西回家,不是肉就是糖,还每个月准时给养老金,他就一直以为......
    以为什么,裴广义再也说不出以为大儿子过得很好的话了。
    夜幕降临。
    喧嚣的马路上行人纷纷,说话声,自行车铃声,还有汽车鸣笛声,声声入耳。
    明明这么热闹,可裴广义却好像置身在虚无当中,什么也感觉不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裴广义浑浑噩噩的回到桂圆坊时,天已经黑了。
    章桂花没有电灯。
    他们家现在已经没钱,现在什么都是能省则省。
    她在家里着急的等裴广义回来,等看到裴广义,抓着他问,“怎么样?裴建冲说什么时候过去找盛思杨?”
    “最好让他现在就过来,我今天下午去看建国,建国都瘦了好几圈了。”
    “这监狱根本就不是人过的地方......”
    “滚!”裴广义一把甩开章桂花。
    章桂花这几天没怎么吃东西,虚得很。被推开,整个人摔到在地上。
    章桂花坐在地上,整个人都傻了。
    她抬头,质问:“你,你敢推我?”
    “裴广义,你敢推我!”
    “我劳心劳力的为了这个家,你竟然推我?!”
    “推你怎么了?”
    “为什么建冲搬了房子,你没有告诉我?”
    “为什么建冲原本租的房子这么破烂,你也没有告诉我?!”
    裴广义的质问声,比章桂花还要大声。
    章桂花回神,恍然大悟,冷笑:“怎么,知道他住破房子,你就会让他回来?”
    “他会住破房子是谁的错?”
    “要是你当初跟裴广源抢房子的时候,把他们家的房子也抢过来了,我至于让他搬出去吗?”
    “还不是你没本事,连儿子一人一个房子都拿不出来!”
    “还有,你也别再这里假好心。当初让建冲搬出去的主意,是你定的。”
    裴广义呼吸急促,想要反驳,可是章桂花说的都是对的。
    当初家里房间不够住,他们家小,加上二楼也不过两个房间而已。平时大儿子裴建冲都是睡二楼的木板。
    后来大儿子结婚,肯定也不能这样,所以他才让大儿子搬出去。
    可是,可是他以为大儿子过得很好啊。
    大儿子的岳父家就过得这么好。
    对了,一开始大儿子搬出去是住在岳父家的,后来生了两个儿子,就自己搬出去了。
    是什么时候搬出去的呢?
    裴广义已经想不起来。
    好像搬了很久,连盛思杨都没告诉。
    所以,所有人都认为大儿子裴建冲过得很好。
    连裴广义也过得很好。
    愧疚感,羞耻感,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像泰山一样压下,压得裴广义喘不过气。
    “这件事下次再说。”
    “什么意思?你不帮见过减刑了?你不要忘记——”
    “我没忘记!”
    “建冲现在都不知道搬去哪里,我去哪里找?”
    “再过几天,再过几天再说,你听到没有!”
    裴广义此时的样子吓坏章桂花,章桂花吓得呼吸都停止,终于闭上了嘴。
    *
    “裴广义家怎么又在吵了?”有邻居听到吵架声不乐意。
    “谁知道呢,一天天的,吵个没完。”
    “我刚才好像听到建冲的名字,这两个公婆不会小儿子没了,想去找大儿子吧。”
    “那建冲倒霉了,平时没见父母关心,出事儿了就找上门。有这一对父母,真的倒八辈子的霉。”
    “可不是么,要不要找人提醒一下建冲。”
    “去找思扬提醒一下吧,省得到时又闹。一天天的,烦都烦死了。”
    ......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