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等人,剧情也不会等她准备好再发生。
    礼栗深吸了一口气,在脑子里默念了一句:打开系统面板。
    面板出现了,悬浮在被子里那片狭小的黑暗空间中,发着淡淡的蓝白色光芒。
    【当前攻略任务进度:1/10】
    【已完成攻略对象:何浩楠(爱意值100%)】
    【剩余攻略对象:9人】
    【当前攻略对象列表(按爱意值从高到低排序):
    何浩楠(已完成)-  爱意值100%
    陈少熙  -  爱意值50%
    李昊  -  爱意值45%
    王一珩  -  爱意值42%
    蒋敦豪  -  爱意值35%
    鹭卓  -  爱意值-5%】
    礼栗的目光在名单上扫了一遍,讶异地看着鹭卓那个负数的爱意值。
    不是,他们甚至都没说一句话,礼栗甚至不能确定鹭卓有没有看到过她,怎么就再次出现负数爱意值了!
    但礼栗现在没这么多时间去纠结这个事情。
    陈少熙50%,李昊45%,王一珩42%,蒋敦豪35%。
    她不知道他们四个人的爱意值为什么这么高,尤其是陈少熙,她跟他几乎没什么交流,他凭什么对她有这么高的爱意值?
    但不管原因是什么,这是她现在手里最大的筹码。
    这四个人,她不需要花太多心思去培养感情,他们自己就已经把感情准备好了。
    她需要做的,是让他们把爱意值从现在的数字涨到100%。
    怎么涨?
    礼栗不知道。
    她唯一知道的是,她不想跟他们谈恋爱,她已经伤害了一个何浩楠,不能再伤害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她需要找到其他的方式。
    不越界、不暧昧、不给承诺、不给希望,但又能让他们越来越喜欢她。
    这可能吗?
    礼栗不知道。
    但她必须试。
    她先把陈少熙的聊天记录往上翻了一遍。
    他们的对话很少,而且全都是工作相关的内容,排版的问题、编辑部的流程、值班的安排,公事公办,客气礼貌,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但陈少熙对她的爱意值是50%。
    这说明他喜欢她,但他从来没有表露过,甚至连暗示都没有。
    这个人很能忍。
    礼栗叹了口气,退出了陈少熙的聊天界面,点开了李昊的。
    李昊的聊天记录比陈少熙多一些。
    上一次对话还停留在他发给她那只白猫玩偶的照片,她回了“谢谢老师”,他回了“不客气,喜欢就好”,然后就结束了。
    李昊的微信头像还是那张他抱着两只小狗的照片,笑得温柔又干净,看起来岁月静好。
    礼栗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然后退出了聊天界面。
    然后是王一珩。
    王一珩的聊天记录比前两个都多。
    自从那天她去他家给他做了一顿西多士之后,王一珩隔三差五就会给她发消息。
    内容五花八门,有时候是一段他自己写的歌词,问她觉得怎么样;有时候是一首他新听到的说唱歌曲;有时候是一张他自己做的饭的照片。
    礼栗每次都会回复,但回复的内容都很简短,客气又保持距离。
    但王一珩显然不在乎她的回复有多简短,每次她回了,他都会立刻再发一条过来,像一只被主人摸了一下头就兴奋得摇尾巴的小狗。
    礼栗看着那堆消息,深吸了一口气。
    这孩子才十八岁。
    高三。
    她闺蜜的弟弟。
    她要是对他做什么,王意舒会杀了她的。
    但问题是,她不需要对他做什么,他对她的爱意值已经42%了。
    她只需要继续做自己,偶尔回复一下他的消息,偶尔给他一点鼓励和认可,这个数字就会自己往上涨。
    这不难。
    但礼栗觉得恶心。
    不是恶心王一珩,是恶心自己。
    她觉得自己像一个猎人,把这些人的感情当成猎物,一个一个地算计、布局、收网。
    以前她觉得何浩楠像一只小狗。
    现在她觉得自己才像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礼栗把手机扣在床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
    她不能心软,不能犹豫,不能回头。
    她把手机关了机,塞到枕头底下,拉起被子蒙住头,闭上了眼睛。
    明天开始,她要主动出击了。
    新的一年,也是新的开始。
    ......
    第二天早上,礼栗是被李女士的敲门声吵醒的。
    “栗子!起来吃早饭!都几点了还睡!”
    礼栗起床洗漱,换好衣服下楼。
    李女士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锅里煮着汤圆,白白胖胖的汤圆在沸水里翻滚,空气里弥漫着糯米的甜香。
    “妈,新年快乐。”礼栗走过去,从后面抱了抱李女士。
    李女士被她抱得愣了一下,手里的勺子差点没拿稳。
    “你这孩子,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想抱抱你。”
    李女士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回去继续煮汤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行了行了,去叫你爸吃饭。”
    礼栗松开李女士,走到客厅。
    礼父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茶几上摆着一盘瓜子和糖果,电视开着,重播昨晚的春晚。
    “爸,吃饭了。”
    “来了。”
    礼栗看着礼父站起来,穿着那件深蓝色的家居服,脚上踩着棉拖鞋,头发有点乱,眼角的皱纹比去年多了一些。
    她想,这个人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长命百岁。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每人面前一碗汤圆。
    李女士夹了一个汤圆放到礼栗碗里,“多吃点,你太瘦了。”
    礼栗看着碗里那个白白胖胖的汤圆,咬了一口,黑芝麻馅流了出来,甜甜的,很香。
    她慢慢地吃着,把那个汤圆吃完了,然后又夹了一个,又吃完了。
    她会保护好这个家的。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等会儿我们先去楼上,你袁阿姨说小沅今年回来了,让我们中午一起吃个饭。”李女士看着低头吃早饭的礼栗安排道。
    礼栗听到“小沅”两个字的时候,筷子顿了一下。
    卓沅。
    这个名字从她记忆深处浮上来,带着老房子楼道里的回声、夏天西瓜的甜味、还有小时候追在她后面喊“妹妹”的那个小男孩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