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没用,齐父这次是狠下了心。
    齐铭跪在祠堂里,但脸上满是倔强。
    齐父只有齐母一位妻子。
    两人刚成亲时非常恩爱,但时间久了,齐母肚子一直没动静。
    大夫查出是早年齐母的身子受伤,这辈子都不能有孩子了。
    齐母的伤是为了齐父受的,她不想让齐父断了香火,就提议他纳妾。
    齐父严词拒绝,齐母也无法再劝。
    之后齐父在外经商时,在路边捡到了被遗弃的一个婴儿。
    他将婴儿抱回,取名齐念安。
    没想到三年后齐母居然怀孕,生下了齐铭。
    他们从未隐瞒齐念安的身份。
    两人关系很好,齐铭从小就很黏齐念安。
    齐父本来很高兴他们亲近。
    如果没有亲生孩子,以后这家业留给齐念安也无不可。
    但现在他们有了齐铭,私心还是希望他来继承家业的。
    他们私下和齐念安谈过,希望他先帮忙打理齐家,等齐铭长大能独当一面了,再将齐家交给他。
    齐父知道齐念安最大的梦想是参加科举,入朝为官。
    但因为商户子的身份,注定不能让他如愿。
    齐父答应齐念安,到时会与他断绝关系,让他另立门户。
    并且齐家会给齐念安一大笔钱,供他读书科举。
    齐念安也答应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谈话时小齐铭正在窗户下玩耍。
    他只听到了断断续续的几句话,认为齐父要让哥哥走。
    从那之后,他开始不学无术,他不想抢哥哥的东西。
    ……
    整整五天滴水未进的齐铭虚弱的蜷缩在蒲团上。
    祠堂的门被打开,齐母走进来。
    看着面色苍白的齐铭,流下两行清泪。
    伸手抚摸上他的脸。
    感受到脸上的温度,齐铭睁开眼,小声叫了句:“娘亲。”
    齐母眼泪又控制不住的流下来。
    “铭儿,你就去和你爹认个错,好不好,算娘求你了。”
    齐铭慢慢摇头:“我不要。”
    “你们不行!”
    “不是亲生的。”
    齐母深吸一口气,继续劝说:
    “我和你爹生气的不是因为你们两个男人在一起。你喜欢男人,我们认了,京城最大的皇商不也喜欢男人吗。可为什么你偏偏喜欢他。”
    “京城里谁不知道齐念安是我齐家养子,你们的事传出去,是会被人瞧不起的。”
    “我不在乎。”
    “我们在乎!你以后让我和你爹怎么有脸去见列祖列宗。”
    “你就对外说,他是给我养的童养夫。”
    齐夫人一摆衣袖,骂了句:“荒唐!”
    她见齐铭实在说不通,也不再劝,走出祠堂。
    关门时,她转回头。
    “我和你爹给你相看了一门亲事,不日就会去提亲。”
    当天,也不知齐铭是想通了还是如何。
    他开始进食,也不再吵着闹着要见齐念安。
    齐父见他老实了,也松了口,让人把他从祠堂放了出来。
    但还是派人看着他,不让他有机会去找齐念安。
    齐父的担心是多余的,他就像彻底想开了一般。
    他和父亲说自己还年幼,说亲还为时过早,不如让他先试着接触家业。
    齐父同意了。
    就这么过了半个月,见他好像真的放下了,他身边的人才被撤走。
    他也被允许出府。
    结果第一时间,他就跑到了齐念安的小院。
    齐念安见到齐铭时一点都不惊讶。
    “哥,我们快走,不然一会儿就走不了了。”
    “东西都准备好了,现在就走。”
    原来,这段时间,两人一直都在偷偷联系。
    假装妥协也是齐念安出的主意。
    两人约定离开这里,去一个不认识他们的地方生活。
    马车缓缓驶出京城,齐铭不舍的看向后面。
    齐念安搂住他的肩膀:“别担心,田大人答应我会多照顾齐家,等过几年他们气消了,我再带你回来。”
    “好。”
    齐铭放下车帘,将头埋进齐念安胸膛。
    马车一路向南,最终在一个小城镇停下。
    这里没人认识他们。
    他们在这里平静的度过了半年。
    第90章 在一起(番外2)
    直到京中传来消息,齐老爷病重,恐怕命不久矣。
    听到这个消息的齐铭摔了手中的茶碗。
    他拽着齐念安的衣袖,手足无措。
    “怎么办,我们……我”
    齐念安把人拥进怀里,安慰他:“没事的,不会有事的,我们现在回去。”
    说着,他让人快速准备马车。
    两人快马加鞭的赶回齐府。
    结果就看到本该病重的齐父,此时正好好的站在院里。
    他们反应过来被骗了,转身想跑,却已经晚了。
    “把他们给我抓起来。”
    十几个小厮将两人围了起来,有人拿着绳索,有人举着木棍。
    齐念安怕会误伤齐铭,没有反抗老老实实被捆了起来。
    齐铭也被抓着,关进了自己屋子。
    齐父站在屋外,对着里面喊道:“三天后成亲,你别想再跑。”
    齐铭用力拍打着门:“你把他怎么样了,你放了他,要是他出事了,我也不活了!”
    不管他怎么喊,外面都没有任何回应。
    三日后,门被打开,一帮丫鬟婆子进来。
    她们强硬的给他喂下一颗药丸,齐铭顿时就感觉自己四肢无力。
    他被换上了一身新郎服,由两个小厮架着出去。
    他身体动不了,也说不出话,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架到大堂。
    一个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已经站在了那里。
    周围是来吃酒的宾客。
    他无法反抗的与一个不认识的女子拜了堂。
    余光看到齐念安站在远处看着自己。
    他在心里呐喊:“救我,我不是自愿的,带我走,求你带我走。”
    可是齐念安听不到他心里的话,他也没动。
    一场潦草的拜堂结束,齐铭又被送回了自己房间,只是这次跟着回来的还有一个新娘子。
    齐父笑呵呵的走到堂前,对着一众宾客说道:“犬子今日身体不适,不能给大家敬酒了,望见谅,我在此敬大家一杯。”
    他余光扫过刚才齐念安站过的地方。
    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他正被人扶着从后门丢出去。
    齐母看着倒在地上的齐念安,用帕子擦去他脸上沾到的灰尘。
    “你也看到了,现在齐铭已经成亲,他不会再和你在一起了,你也该放下。”
    “你有能力,前途无量,要是喜欢男人,外面有大把的男人想攀上你的关系,为什么你就偏偏喜欢铭儿。”
    她叹了口气:“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齐家了。”
    齐念安颤巍巍的爬起来,跪在地上给齐母磕了一个头。
    “多谢父亲母亲的养育之恩。”
    新房里,齐铭浑身无力的躺在床上,眼神空洞无光。
    新娘就那么无声的坐在旁边像一个木偶。
    龙凤烛烧了一夜,两人的姿势都没有变过。
    从那天之后,齐铭就好像被抽走了灵魂,身体迅速衰败下去。
    终于有一天昏死过去。
    看着瘦的不成人样的齐铭,齐父齐母开始后悔。
    他们这才意识到,好像要一次失去两个儿子了。
    齐念安此时正和田澄商议事情。
    就感觉心口一痛。
    田澄见状问道:“怎么了?”
    那感觉来得快,去的也快,他没当回事。
    摇摇头,示意田澄继续说。
    商量完商会的事,田澄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齐铭的新娘是我安排的人,她不会和齐铭真的发生什么。”
    齐念安点头:“我知道了,多谢大人。”
    “只是,你真的要以齐家养子的身份和他在一起吗?”
    齐念安沉默。
    自从成亲那天后,齐家对齐铭看的很紧,他再也找不到机会联系到人。
    有好几次被发现,被人打了出来,现在身上还有被殴打过的青紫痕迹。
    当他走出商会,就看到齐府的小厮冲他跑了过来。
    “大少爷,老爷让你回家一趟。”
    齐念安皱眉,不知道养父又想干什么。
    没等他询问,小厮接下来的话,让他心揪了起来。
    “小少爷昏倒了!”
    不等他继续说,齐念安已经朝齐府跑了过去。
    ……
    他心痛的看着昏迷不醒的齐铭。
    握着他的手:“阿铭,你睁开眼看看我,是我呀。”
    似是听到了齐念安的呼唤,齐铭眼睛慢慢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