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男模叫老婆
    柔软的床垫浅浅陷下一角, 她蜷缩在柔软的鹅绒被里,只从被角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手心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腕间还浅浅绕着一圈淡红印子, 在白皙肌肤上格外显眼。
    始作俑者侧卧在她的身后, 手里捏着手机, 屏幕的微光,照亮他阴沉的面庞, 暗蓝色的眼眸忽明忽暗。
    屏幕上, 是几个小时前的未读消息。
    【顾长明:不好意思小初, 那些新闻我让家里人帮忙联系撤掉了。】
    【顾长明:你到家了吗?】
    才与她初次见面, 竟敢叫的那样亲昵。不仅如此, 连如此简单的小事,都需要求助于他人。
    也是,一个没什么机会继承整个顾家的闲散少爷,哪会有解决问题的能力。
    年轻、缺乏社会阅历、没有足够的手腕和强势的家世背景, 均是缺点。
    样样不如他, 有何可惧?
    他又点开聊天框的右上角,勾选了消息免打扰。
    他将手机放回原位, 可手机的主人还一无所知地睡得正香甜,呼吸平稳,露出的脸颊泛着诱人的红。
    岑渡抬手用指腹用力摩挲她的唇珠, 沾上了些许湿润,可她却依旧睡得平静,丝毫没有要醒的征兆。
    他反复在那截手腕与微肿的唇瓣间来回扫动,眼底的深色越积越浓。终于伸手扯过她露在外面的那只手腕,指腹轻抚过那圈红痕,动作间带着压抑。
    夜色愈浓, 床头的铁架摇晃。
    床头的来电铃声响起时,一束阳光正巧透过未合紧的窗帘,落在南初白皙的面庞上。。
    她意识刚从睡梦中抽离,她动了动手腕,想撑起身子去够床头的手机,却被一阵细微却清晰的束缚感阻止了动作。
    她骤然睁开眼,低头看去,自己的一只手腕被柔软有弹性的布料缠了几圈,另一端牢牢系在床头边缘的金属柱状凸起上。
    她挣了挣,纹丝不动。睡意瞬间消散殆尽。
    无需思考,便知道是谁的杰作。但她现在没时间找当事人兴师问罪,捂着酸痛的腰翻了个身,去够床头响个不停的手机。
    “喂,你好。”她开口时才意识到声音有多沙哑,控制不住地咳了几声。
    “南小姐,您好,我是南漪女士的律师。她留下的遗嘱生效日期快到了,您近期是否有时间?”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他下意识顿了顿,才继续道,“如果你身体没有不适的话,我们当面沟通比较合适。”
    “什么?”南初皱眉,想要挂断。
    哪来的骗子?骗到她身上了。
    她父母早已去世十多年,不曾听过有什么遗嘱,他们的遗产早在当年的葬礼上就已经按照继承法分配。
    现在突然有一个陌生人,告诉她,有一份无人知晓的遗嘱。
    她很难相信,也不敢相信。
    在指尖将碰到挂断键时,听筒里传来:“是的,一份她出事前便公正过的未公开遗嘱,其中涉及到恒科的股份以及海外不动产。”
    她的指尖僵直顿住,开始听他往下说。
    直至挂断电话,她都怀疑是自己还没睡醒,这一切都是梦。否则,她的母亲怎么会未卜先知地知晓,她的女儿此刻有多么需要这些,来拿回原本属于她的一切。
    岑渡见她坐在床上发呆,便捧着温水走近,在床沿坐下,为她递上一杯温水。
    南初瞪着水润的眼睛看向他,艰难地抬起右手摇摆了两下,扬着下巴问:“kairos,你觉得你不需要解释些什么吗?”
    “算了,帮我解开。”南初没耐心地垂眸,催促道。
    她着急出门处理更要紧的事,没工夫在这情情爱爱上耽误时间。
    岑渡温润的指腹挨着她光滑的皮肤,他系得很严实,免不了来回牵扯,带来细细痒意,她忍不住将手腕往回缩了些,却又被有力的掌心箍住,“别动。”
    分明是轻柔的声音,她却隐隐听出了不容抗拒的威慑感。
    或许是因为kairos过于人高马大,平时他若不主动躬身,她哪怕仰起头也难以同他对视,总是在物理体型上矮了他一大截,才让她产生这样的错觉。
    他可是她养的金丝雀,只能像现在这样,跪坐在她手边。
    “玩归玩,闹归闹,下次记得及时解开。”念及昨夜是闹得过分了些,她忍不住说她两句,“听到了么?”
    “嗯。”
    岑渡应得漫不经心,布条在他指尖下散落,长睫垂下,掩住了他眸中的阴沉。
    是他太心软了,没有惩罚到她一点。
    她红扑扑的脸颊和兴奋的眼神,分明写着甘之如饴四个字。
    -
    南初用腕上绑着丝带的那只手,推开咖啡店的玻璃门,缓步向内走进。
    今日阳光过于明媚,在她肩头裁出一层浅金轮廓,随着她往里走,轮廓才逐渐分明。
    店里很静,只有咖啡机轻微的嗡鸣和轻柔的背景音乐,空气里飘着烘焙咖啡豆的醇厚香气。
    这是南初选的见面地点,安静、客流量少,适合谈事。
    “刘律师。”她将包放下,自然地坐下,“电话里提到的那些,你展开说吧。”
    对面坐着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他从公文包中取出一沓装订好的a4纸,纸张崭新。
    “你一定很好奇,为什么这份遗嘱不在你们家族律师团队手中保管,而在我这里。”他把封面上印着副本的文件递到南初面前,“你可以放心的是,我绝对不是骗子,这份遗嘱早已被公正过,可以在公证处查询,当然你也可以再联系一位律师陪同。不过,我不建议联系南家的律师团队。”
    他笑了笑,补充道:“最后这一句,是我作为南漪朋友,对她孩子的建议。”
    说这句话时,他难得没有公事公办的语气,反而和蔼了许多。
    南初没有直接接过文件,却问:“你和我妈妈,是什么关系?”
    听起来,这位刘律师同她母亲的私交不错,甚至隐约能听出他对南家有所防备。
    可南家在整个沪城,都难得地鲜少传出负面新闻,连对待她这个父母双亡的孤女,都是无可指摘地宠爱。
    尤其当年南漪与方知有的车祸是因高架桥坍塌而带来的,是天灾,不是人祸。当时她的舅舅还是个闲散的公子,南老爷子早已主动半退休,近乎整个南氏集团都在南漪的手中,没人能动得了这个南家的掌权人。
    这点她比谁都清楚。
    而她母亲,究竟为何在一切都尽在掌握的情况下,立下这一封遗嘱?
    刘律师看出了她眼底的困惑,笑着解释,“我算是你父母的好友。你不用这么警惕我,南漪是一个始终做着周全打算的女人,强大又恐怖,做的每件事,都有她自己的理由。当年的我不知晓缘由,只是听着她的嘱咐照办,而如今我倒是看出些原因了。”
    “但这无关紧要,重要的是这份遗嘱。”看着她接过文件打开,他才继续道,“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生效时间快要到了吧?遗嘱内条款的生效时间是你的二十四岁生日。”
    厚厚一沓的遗嘱,她若一字一句阅读,那么一个上午便要浪费在这了,于是她干脆地开口问,“里面的内容是什么?”
    “房产、现金这些我不赘述了,其中最重要的是:恒科医疗的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恒科医疗是南氏最核心的医疗集团,旗下包含了私人医院、疗养院、制药研究所等。
    近乎是默认的,谁成为了恒科的掌权人,就是未来南氏的掌权人。
    南初的第一反应便是:“不可能。这是百分之二十,不是百分之二。”
    现如今,南老爷子有着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占据绝对的主导权,而南泽也只有百分之十五。南漪在遗嘱中留了所谓的百分之二十给她,听起来简直像是天方夜谭。
    “它们现在被不同的人所代持,但是遗嘱生效日期与代持协议的结束日期相关联,到了时间,这百分之二十就会回归到你的名下。”刘律师耐心地解释。
    南漪这个强大到近乎恐怖的女人,连如何绕开她的亲生父母、胞弟都想好了,让她的后代能够以合法、合理的方式继承她所准备的一切。
    “就这么简单?”
    “当然不简单,生效时间除了你的年龄,还有一条:你的婚姻状况要是已婚。”
    刘律师便是看到财经新闻写她即将完婚,才提前来联系她的。
    “你母亲说,若她先走一步,而你羽翼还未丰满,这时有一个可靠、强大的丈夫,你拥有的这些才不会遭人忌惮与垂涎。”
    年轻、孤立无援的女孩儿,身怀宝藏,难免遭人惦记。哪怕是眼下看似最亲近的家人,背后的算计也只会多,不会少。
    “我妈妈把男人想得太单纯了。”或许忌惮与垂涎这些的,正是她的丈夫。
    愿意让妻子飞得高的,少之又少。更多时候,他们会希望手上拽着的是风筝,仅用一根线拴着,可以飞高,但要在他们的掌控之下。
    而南初始终觉得,有限制的自由,绝不是自由。
    她一定不会同这样的人结婚。
    “但你父亲,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人。”
    方知有放着港岛阔少不当,眼巴巴地抛下一切,跟着南初来到陌生的沪城生活。
    那时,他所放弃的是唾手可得的港岛方家商业帝国。方家说要断绝关系,方知有便断绝关系,在上流世家异样的眼光中,放弃了豪门继承人的身份,入赘进南家,当个闲散的艺术家,平日里就是开开画展,粘着妻子、带孩子。
    连唯一的女儿,他都不愿其冠上自己的姓氏。
    一切都源于他对南漪纯真的爱意。
    刘律师作为旁观者,亲眼见证了这一切。
    他险些陷入回忆中,忍不住和南初提及了几句她父母的故事。
    “事情,我已经和你说完了,剩下的便只能由你自己考虑了。但婚姻,不是小事,如果你之后需要帮助,可以联系我。”他留下一张名片,上面有着联系方式和律所地址。
    “也提前祝你,二十四岁生日快乐。”
    “谢谢你,刘叔叔。”南初不自觉地换了称呼。
    父母离去时她还太小,后来从来没有人再在她面前提及到父母的爱情。父母恩爱,一家三口和睦幸福,那是她已经淡忘的记忆。更不用说,港岛方家,这个从未有人在她面前提过的家族。
    她至今,都还未踏足过港岛。
    -
    “所以,签婚前协议有用么?能保证我的丈夫无法与我共享这部分股份吗?”南初撑着下巴,看着面前陈书亦戴着眼镜专心翻看遗嘱副本。
    她年纪轻轻,便已经在律所有了自己的办公室。桌面上还放着一小时三千元咨询费的亚克力牌子。
    陈书亦推了推眼镜,“能啊,但是签协议的时候,你们的婚前财产会被逐一罗列出来,这些股份是藏不住的。”
    “如果你走在他前面了,这些股份就会回到南家人手上。我是专攻离婚官司的,要知道人心难测啊。”她补充,“所以,要么找个人品过硬好拿捏的嘴够严,要么找个强到不在意你家产的人。”
    陈书亦见多了夫妻中有一方被算计,离婚官司扯皮多年的。
    遗嘱中要求继承人已婚这条,真是很难搞,假结婚也不可能。在法律上,结婚也从来没有假结婚一说,一旦领了证,想离婚便是没那么简单的了。
    尤其像南初这样的家世,结了婚也不大可能轻易离婚。
    “看起来也不是什么难事。”毕竟男人这么多。
    她再回国前就已经做好了联姻的准备,但前提是这段婚姻不能任由舅舅舅妈的摆布。她的婚姻,要成为她向上走的垫脚石,而不是将她推离南氏。
    而这需要很长的时间,她先前觉得,至少不会是这两年。
    可现在,却突然出现了转机。
    一段婚姻,能直接让她拥有需要数年时间谋划的一切。
    甚至这段婚姻的对象选择变得更多,他不需要能够是她的助力,只需不会拖她后腿即可。
    内地豪门众多,挑选一个能不拖后腿的,岂不简单?
    刘叔叔觉得她需要选一个强大的丈夫,可她不觉得。她的丈夫不需要有多强,只需要有一个看得过去的家世背景应付南家人,以及愿意被她拿捏的性子。
    能够被她拿捏,才不会伙同外人觊觎她的东西。
    见她说得这么轻巧,陈书亦便开始好奇了,“怎么?你有人选了?”
    搁在手边的手机突然响起,顶部备注闪烁着“k”,被眼尖的陈书亦捕捉。
    “你家金丝雀没有缠着你把备注改成a么?”这样就会出现在通讯录的置顶。
    “你无脑小说看多了吧。”南初笑着捂住她的嘴,手动闭麦。
    陈书亦挣扎着挣脱出南初的掌心。
    也不知道南初在紧张什么,非要安静的环境才肯接电话,和做贼似的。
    她又不是昨天那个相亲对象。
    哦不对,哪怕她真的是,南初也不必偷偷摸摸的吧。仿佛生怕对面误会似的。
    真误会了,又能怎样?
    他还能把南初吃了啊?
    南初收回手,走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才点了接通。
    几乎是刚贴上耳朵,她便听见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说着流利的中文:“今晚回家吗?老婆。”
    “你叫我什么?”南初被吸进的新鲜空气呛到。
    “老婆。”岑渡字正腔圆地重复了一遍,又切回南初熟悉的英文,“不对么?今天中文老师新教我的。”
    她懒得费口舌纠正一个法国人,在中国只有妻子能被这么称呼。她轻叹一口气。
    “算了,随便你吧,都可以。”
    “好的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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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南初:要找个没什么占有欲、控制欲,且好拿捏的老公
    强占有欲、控制欲的某do:老婆老婆老婆选我,我好拿捏
    ps:法律和股份部分都是我胡诌的,为了推动剧情,不要深究,爽就完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