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都不要睡了
    南初躺在回国的私人飞机后舱的床上, 戴着遮光眼罩,团在被子里捂着肚子,睡得并不算香甜。
    梦中都是看不清面庞的小孩, 围着她笑。
    害她被惊醒。
    她叹了口气, 在床上翻了个身, 抬手把眼罩扯掉。
    都怪岑渡!
    刚破的一瞬间就被发现了,怎么还能够那么刚好的着陆呢?都怪他米青子的生命力过于顽强!
    南初根本就没有打算要在现在当妈妈。她还是个并不成熟的人, 也有很多事情还没有完成。
    不能够怀孕, 至少现在不能。
    飞机平稳落地, 她第一时间就去了南家在沪城的其中一家私人医院, 约了妇产科, 坐下的第一句话就是安排手术。
    南初自认为一切都安排得妥当。在所负责的私密性极佳的医院,悄悄安排下这一切。
    除了她和医生之外,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她的决定。
    但哪有什么真正密不透风的事情。
    南初刚离开医院,坐进车里, 就收到了南煊的电话。
    南煊的语气很严肃, “你和岑渡怎么回事。”
    南初起初还在装傻,赌南煊和她说的不是同一件事, “什么都没有呀。”
    实际上人很心虚。不管是她和岑渡当火包友,还是她怀了前夫的孩子,都很难对兄长启齿。
    “你别装傻, 我都知道了。”南煊就知道妹妹开口的第一句就是装什么都不知道,要等他完全拆穿。
    南家大小姐到医院里预约流产手术,这个消息哪怕只是在医院工作人中小范围的流传,作为南家医疗体系下的外科医生之一,没有人不知道他是南家的少爷,这事自然而然会有人故意不小心传到他耳中。
    南煊只问了一句, “真的想好了么?”
    要与不要孩子,都是很大的决定,需要深思熟虑。他担心南初决定得太快,未来会后悔。
    “嗯。”南初说得很笃定,她以为家人知道后会阻拦她,有些意外地问,“你怎么不劝我留下它。”
    “这是你的身体,你的孩子,你想好了就够了。”南煊的声音变得轻柔,“我只心疼你。”
    他的妹妹还那么年轻,就要经历一场对身体损害极大的手术。
    “它几个月了。”
    “应该,一个月多月了吧。”南初估算着那次岑渡说破掉的时候,是她第一次去心理诊所的那天,至于是不是那次,她也不是很确定,因为他们这些日子里,每到约定的时间就会做得很剧烈,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哪一次里又出现了些意外。
    她补充,“术前检查结果还没出来。”
    “趁着它连个小胚胎都不是的时候拿掉也挺好的,不然再大一些,你看着里头小小的它,可能就不舍得了。”南煊没有对她和岑渡离婚了,还纠纠缠缠地上床发表过多的看法,这不在他们这次讨论的话题范围内。
    “我有那么容易心软吗?”南初笑了声,如果她真的那么容易心软,就不会那样决绝地同岑渡离婚了。毕竟,他是真的很会装可怜。
    “你的性子,你自己知道。”南煊知晓她妹妹有多么心软而不自知,否则也不会离婚后又被岑渡骗到床上,连孩子都弄出来了。
    “有告诉岑渡吗?”他本以为岑渡是个靠谱的,没想到还是为了复婚,做出这种事情,什么年代了,还觉得能靠孩子上位。
    “你为什么觉得是他的。”南初突然好奇了,怎么一听到她怀孕,就觉得和岑渡的,她就不能还有别人么?
    “还有别的臭小子?那我真的得去找他要个说法了。”南煊故意说得很夸张,因为他知道不可能。
    “开玩笑的。”南初也故意问,“怎么是岑渡你就不找他了,你害怕他呀?”
    “你希望我找他吗?”如果南煊干涉了,等哪天他们俩复婚了,他得多么里外不是人。
    南初敛起了笑意,认真地叮嘱,“哥。他不知道,也不要告诉他。”
    “劝你还是早点和他说清楚,不要等他自己发现。”不然,又会多一个无法弥合的矛盾。
    作为旁观者,他偶尔有时候看得比当局者更加清晰。
    “再说吧。”知道又能怎样呢?孩子在她肚子里,她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岑渡总不能强迫她把孩子生下来。
    南初挂断电话,也踩下刹车。
    车子到了心理诊所门口。
    她下车合上车门,推开诊所的大门。
    诊所里很安静,只有前台的一个工作人员,偶尔敲击键盘发出轻响。
    南初走上前,手肘抵在前台的桌子上,把手机里的照片展示给前台的工作人员看,“你好,我上周在这落下了一条手链。”
    她的那条项链太过宽松,她和医生聊天时,顺手就把它取了下来,放在桌面上。如果不是医生提醒发消息提醒,她可能还发现不了少了一条项链。
    正巧顺路就来取了。
    “噢好的,南小姐是嘛?”工作人员在桌子下方翻找了一番,将放着项链的纸袋子取出,递上前,“给您。”
    南初道了声谢。前台的工作人员点了点头,低头看见手机上的消息,也不顾及南初还没走,径直往诊室里走。
    南初收起纸袋子,正准备走,目光无意中瞥见边上柜子上的待领取药品的标签上。
    上面写着岑渡的名字。
    她停下了要离开的脚步。岑渡的名字并不常见,也不会刚好有个同名同姓的人出现在诊所内。
    只有他了。
    鬼使神差的,南初取下了那装着药的袋子,打开往里看。
    里面只放着一罐药。
    南初伸手取出,握在手上转了圈看,上面写着法语,她看不懂。
    她想知道,岑渡到底是什么样的病。
    她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了在还外从事药物分销的麻省理工的同学。
    【拜托帮我看看这是什么药。】
    消息刚发送成功,屏幕上弹出了陌生来电。
    “喂,你好。”南初边接着电话,边把纸袋子放回原位,然后就要往外走。
    突然她停下了脚步,垂眸看着地板,松了一口气,“好的,我知道了,谢谢。”
    -
    沪城今日午后的天气并不好,乌云成片地在空中盘旋,好似下一秒就要降下一阵大雨。
    岑氏顶层的办公楼内,岑渡正专注地听公司高层同他汇报业务。
    原本静静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起,伴随着阵阵铃声,备注写着南泽。
    对面的男人已经停下了汇报,岑渡的眼眸微微抬起,他就收到了意思,微微颔首,然后转头快步离开,轻轻合上了办公室的门。
    听筒里,南泽叹气后传来的电流声很明显,他顿了顿道:“岑渡呀,我当初是不赞成你们离婚的,你看看这都是个什么事。”
    “过去这么久了,就不再提了吧。”岑渡不知道他这位堂兄为什么突然提起。
    是因为南家某个事业板块出了问题,又需要他施以援手?
    没了姻亲这一层关系,但又要继续打感情牌?
    “得提的。”南泽说出一个重磅消息,“小初怀孕了,你知道的伐?她现在要打掉这个孩子,你作为孩子的父亲,怎么看这个事情?我是觉得小初太冲动了,好好的小姑娘,做决定太草率了,还有你也是......”
    “你刚刚说什么?”岑渡怀疑是他听错了。
    “小初要打掉孩子呀。”南泽重复。
    南家无论主家还是旁系,每个人在系统里的就医档案里都打上了特殊的标识,南初刚出医院,他就知道了这件事。
    南泽知晓,南初现在已经不是逆来顺受的外甥女了,她有自己的想法,他无法左右。所以只能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另一个当事人。
    没有人有过怀疑,这个孩子会不是岑渡的。哪怕他们已经离婚了。
    “她怀孕了。”他沉声复述了一遍。
    电话挂断了,岑渡抵在桌沿的手用力得有些发白。
    他合上眼眸,片刻后又睁开,暗蓝的眼底多了丝心疼与无措。
    近乎不会在他身上出现的情绪,在面对与南初相关的事时,总会争先恐后的涌出。
    -
    “南总,五分钟后有董事会的月例会。”助理看着日程表,站在南初办公桌前提醒。
    南初站起身,刚要迈步往外走,岑渡就不打一声招呼地推门而入。
    “嗯?你怎么在这。”南初愣住。
    助理见状识眼色地离开办公室,带上了门。
    岑渡握住了南初纤细的手腕,不敢用力,他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噢,最近太累了,这周就先不了。”南初以为他问的是固定夜间深入交流的事,抽出自己的手。
    就这么点事,值得专门来公司找她么?又不是以后都吃不到了,这么着急。
    “我不是说这个。”岑渡的视线从她的脸上往下滑,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我们的孩子。”
    “你从哪里听说的?”南初敛起了脸上的笑意。她知道纸包不住火,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在意料之外。
    岑渡没有回答,自顾自道:“你不要它?”
    “我们一开始就约定了不要孩子不是吗?而且我们都离婚了,本来就不该有孩子。你到底在生气什么!这是我的身体,我有权利做决定。”南初被她问得有些生气,好像她连对自己身体的自主权都没有了似的,便也忍不住拔高了声音。
    “你不想要它,其实也是因为不想要我对不对?”岑渡是这么理解的,宁愿悄悄地损害自己的身体,也不肯支会他一声。
    他根本不在意是否有孩子,他只在意南初是否要他。
    “我没有这个意思。”南初没有要和他吵架的意思,她是真的赶时间,只能应付着他,“好了我要去开会了,你也回你公司吧。”
    南初越过他,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离开了。
    连一个回头都没有留给他。
    董事会开了一整个下午,南初回到办公室时,岑渡已经离开了。
    天色已经开始暗下,远方与山相连的天空尽头,还能依稀看到点点赤橙。
    南初站在窗边,接起响个不停的电话。
    “南小姐,我是岑总的助理。”
    “小陈?”南初有点印象,当时佯装成楼下邻居总是和岑渡走在一起的人。
    陈助语气里有点焦急,“是的。岑总去山上了,很危险,您有时间劝劝他吗?”
    “这么大一个人,我管他去哪里呢。”南初微微蹙眉,这和她有什么关系。他们早就离婚了,他没有资格去干涉岑渡的人身自由。况且去山上而已,能有什么危险。
    “岑总被邀请去跑山,山上没有路灯,这几天一直在下雨。”
    跑山,就是再山上不要命地飙车。沪城那些二世祖最爱做的事情。追求刺激,获得一时间飞速飙升的肾上腺素、
    但在夜里,这样的天气之下去跑山,只能说是不要命了。
    “他有病吧。”几岁的人了,因为她没空和他说话,就这样和十八岁的少年一样发泄情绪?
    真是不想理他了。
    但转念一想,他真的有病。
    不知道是什么毛病。
    她想起了翻看没来得及查看的消息。
    看见了上午麻烦帮忙的同学带来了回信。
    【问到了,这两年新出的药,治疗心脏病的。】
    【但是,也有一个显著的副作用,能够控制情绪,压制性/欲。所以也可以用来治一些心理疾病,但是长期服用的人,一旦断药就会带来显著发热。】还附带上了药片的详细图。
    解释通了岑渡究竟是什么病。
    一切都对上了。他曾经佯装成维生素,亲自在她面前服用。
    她竟然没有一点怀疑。
    岑渡今天他没有吃药,是不是会无法控制情绪?
    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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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情绪无法控制,还有什么也控制不住呢?危险的另有其人
    评论区还是没有宝宝猜对后面的走向嘿嘿,包括大舅哥也猜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