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笼被抬进真正的光里。
    这一次的灯不是排练厅那种发青的白,是打在脸上的、热的、近的白。苏冉还没看清台下有多少人,就先感觉到热度贴上颧骨。她下意识想低头,旁白已经起了,说人鱼被放进笼子,供岸上的人靠近、检视、确认她还活着。活着的证据是呼吸,是眼睛,是喉结滚动。
    于是机位只给脸。
    苏冉很快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台下能看见她的眉、她的唇、她眼角还没干的水光;看不见她仍旧裸着的胸,看不见腰链下那截越来越短的遮挡,看不见腿间那些没擦净的油和颗粒。看不见,不等于不存在。存在被移到了光的死角里——笼侧、笼后、那些背对观众席的身体之间。
    演船长的人跟了上来。
    他还穿着那件海风味的外套,可旁白已经把他改叫成别的:今夜的第一位看客,后来的买家,一个有钱、有耐心、要把人鱼从笼子里买走的人。同一张脸。同一双刚才在桌上含过她、评过她、用假刀推过她腿根的手。苏冉看见他走近,胃里先沉下去。沉的不是害怕本身,是一种更具体的认知:原来加戏的人不会换。今晚从船上到笼子,是同一个人把她从菜变成展品。
    “双手。”他低声说,只有她听见。
    软绳重新套上腕。这一次不是桌沿,是笼顶的横杆。身体被拉直,脚铐并着,脚尖点在笼底的铁板上。胸被迫向前送。乳尖上还嵌着人体盛留下的细渣,一绷,渣在乳孔周围轻轻碾。苏冉把声音咬进牙里,台下只看见她睫毛抖了一下。
    有人鼓掌。以为这是受惊。
    腰链在死角被拨开。
    不是他一个人。两三个“幸运观众”已经进场——都是社里的男生,背对观众席,正面是她打开的身体。手从两侧伸进来。先是耳。热气喷进耳廓,舌尖舔过耳垂,齿缘磕一下耳后那块平时被头发盖住的嫩肉。苏冉的肩想缩,吊绳不允许。缩不成,电流就从耳垂直落到乳尖,两边一起硬。台下看见的是她耳朵迅速地红了,红得像妆。
    “左乳。”
    旁白忽然变成点名。录音干净,像事先录好的指引。被点到的部位必须被碰一下,作为人鱼还活着的回应。死角里的手立刻覆上来,掌心揉,指缝夹,把左乳连同那点细渣一起捻。苏冉的呼吸断了一拍。台下看见她唇张开,又闭上,以为是隐忍的演技。
    “右乳。”
    另一张嘴含住。湿,热,比桌上更不客气,像知道镜头不给这里。舌面碾过已经肿着的核,吸到底。苏冉的眼眶立刻发热。她把视线投向灯,灯刺眼,可总好过对上第一排那些认真观看的脸。那些脸在看她的痛苦。他们不知道痛苦的来源正含在她乳上。
    “尾根。”
    腰链被拉到最两边。短尾口那截遮不住的皮肤完全暴露。有人的指腹按在阴阜,往下找,找到那颗从人体盛之后就没有真正睡去的核。点一下。苏冉的腰剧烈地弹。弹被吊绳吃掉,变成脸上的一颤。台下有人小声说:她好会演。
    “阴核。”
    这两个字从音箱里出来的时候,苏冉几乎要摇头。摇头也会被当成戏。手指已经就着残留的滑腻按住那一点,左右拨,再画圈。颗粒大概还嵌在包皮边缘,细细的,磨人的,把每一圈都变成无数小点的刮。她的阴蒂被刮得发亮、发胀,胀到自己都能感觉到它在跳,跳给那些看不见的手看。有人用气声在她耳边数:
    “一。”
    按。
    “二。”
    圈。
    “三。”
    指腹压住不放,停在最尖的那一点上。
    苏冉的眼前发白。白里面是自己要漏出的声音。她把声音全部咽回去,咽成喉结一次滚动。台下看见滚动,报以更安静的注视。安静比起哄更羞。起哄是热闹,安静是鉴赏。
    船长——此刻的富商——站到她身后。
    他的胸贴上她的背。外套的扣子冰凉,隔着一层布顶在她脊骨上。他的呼吸喷在她后颈,热,近,熟悉。苏冉想起桌上那个吻,胃和腿心一起收缩。收缩让阴蒂更往前送,送到按着它的那根手指上。像她自己在求。
    “原剧本没有这一段。”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骨开合,只有她听见,“小萍也不会让。你不知道走位。你不会喊停。所以是你。”
    这句话比手指更进。
    苏冉的眼睛睁大。台下看见的是人鱼的惊。只有她自己知道惊的内容:原来不是演出需要。原来是选中。选中一个只拿过简版、欠了人情、此刻吊在笼里不能并腿的人。
    有人从前面托住她的乳,含,舔,把乳尖送到齿间轻轻磨。有人继续在下面揉。富商的手绕到她小腹,把她往后带,让她的臀贴上他已经硬着的形状。布料粗,顶在尾口上方那截裸出来的腿根。素股的摩擦隔着一层裤子,却准得可怕——每顶一下,都正好从阴唇缝擦过,擦过那颗被按住的核。苏冉的脚在铐里绷直。铁板发出极轻的一声。台下听不见。
    强吻从侧面来。
    另一个男生扳过她的脸,吻她。吻是给镜头的——观众看得见两张脸靠近,以为这是看客对人鱼奇异的亲昵。舌进她嘴里的时候,后面那个人解开了自己的裤子。热的、硬的东西直接抵上她湿开的缝。没有再问。问会变成台词,台词会被听见。
    进入发生在死角。
    并拢的腿让那一下又紧又慢。她被撑开的感觉清晰得近乎残忍:阴唇被挤向两边,内壁一点一点吃进去,吃到最深处时,前面揉阴蒂的手加了力。前后同时。苏冉的叫声冲到牙关,被嘴里的舌堵住,变成一声从鼻腔漏出的、极短的哼。台下有人赞叹:这声太真了。
    真。
    她被顶得向前,吊绳把前送变成乳的晃。含着她的那张嘴追上去,不让乳尖离开齿间。身后的人握住她的腰,抽送的幅度不大——脚铐和并腿限制了一切大动作——可每一次都又深又密,囊袋拍在她腿根,拍出细小的、被舞台音乐盖住的声。有人在旁边看。苏冉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贴在她被进入的地方,像额外的手指。看的人低声笑,说了句她听不清的话,随后用手帮着拨开她的臀,让进得更容易。
    她的脸必须对着光。
    于是所有被顶出来的表情都交给了观众:睫毛湿,唇被吻肿,喉结一次次滚,眼神失焦又强行聚拢。他们以为这是艺术。她知道这是被使用。使用的感觉具体到每一寸内壁——热,硬,带着一点生涩的抖。生涩让她忽然想起庄泽。侧幕。那道目光。处男。他大概不知道,他们把“粉丝爱看的生涩”用在了别人身上,用在她里面。
    这个念头让她的内壁突然绞紧。
    身后的人吸了一口气,顶得更深,射进来。热的、一股一股的,灌在最里面。抽出的时候有东西跟着往外涌,被立刻用腰链拨回去遮住。像什么都没发生。短尾却被这一阵挣扎又带下一截,阴阜的轮廓在死角里完全清了,只对那些围着她的人清。
    富商的嘴唇离开她的耳,回到买家的台词里,对台下说要给钱。假钞被塞进她乳沟、腰链、尾口、脚铐缝。纸边刮过还肿着的阴蒂,她又是一颤。台下只看见她闭眼。
    团长上场数钱。嫌少。
    抓头发把她从吊绳上解下来,拖向侧台。轻亚克力板扬起来,打在臀上,啪,一声很清的响。不真疼。疼的是露。尾口被顺手拽下,半个屁股和拍红的掌印送进侧面的光里。板再落下,扫过背、小腹、乳侧,拍到乳头时苏冉整个人躲了一下。躲,另一侧就露。台下有惊叹。惊叹像热气,喷在她被打过的皮肤上。
    大屏切她的脸。
    她的脸确实很好看。好看里有泪,有红,有被吻过的肿。没有人看见她腿心正慢慢往外渗的、不属于润滑膏的东西。没有人看见她阴蒂还在跳,跳给刚刚那一阵被按着进入的节奏。
    侧幕里庄泽的手握着自己的脚本,纸页皱了。
    苏冉被重新推回光里的时候,与那道目光又一次错过。她已经没有力气去辨认他眼里是什么。她只听见自己的身体还在回答——回答拍打,回答假钞,回答里面那些正往外淌的热。
    旁白说:人鱼今晚值这个价。
    苏冉想,价不是钱。
    价是她把一声真正的叫,咽成了观众喜欢的演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