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谢承骁睡得格外安稳。
    自从接手谢氏以来,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睡得这么沉了。
    晨光透过半掩的窗帘洒进房间,淡金色的光线轻轻落在林妧的侧脸上。
    她依旧安静地蜷在他的怀里,呼吸均匀而绵长。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层浅浅的阴影,细腻白皙的肌肤仿佛被晨光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谢承骁静静看了她很久。
    像个天使。
    他低下头,在这位天使柔软的侧脸上落下一个轻吻。
    那一瞬间他甚至在想,如果每天醒来,她都躺自己怀里,那就更好了。
    林妧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回到了纽约。
    那是程景川在公园大道的一套大平层。
    那时候,每次她洗完澡,他都会像往常一样,替她吹干头发,再将她轻轻揽进怀里,低声哄她睡觉。
    梦里的画面忽然变得模糊起来。
    她悄悄把衣服脱了,伸出手环住他的腰,赤裸滚烫的身体一点点贴近他,轻轻吻上他的喉结。
    “小元宝。”
    男人低沉温和的声音落在耳边。
    她抬起头,望着他,眼里满是藏不住的爱恋和渴望。
    “姑父...元宝想要你。”
    她已经18岁了,可以把自己献给他了。
    程景川只是静静看着她,眼里像盛满一片海。
    他最终低下头,在她脸颊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梦境戛然而止。
    林妧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是谢承骁。
    男人早已醒了,正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林妧还有些发懵,她已经很久没有和别人同床共枕了,下意识像只刚睡醒的小猫似的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几分慵懒。
    “饿……”
    谢承骁低低笑了一声,掀开被子起身。
    “等着。”
    他说完便拿起手机,让酒店把早餐送上来。
    林妧这才慢吞吞地坐起身,薄被顺着肩头滑落几分。
    她抬眸望去,谢承骁正赤身裸体背对着她站在落地窗前,一身流畅漂亮的肌肉线条在晨光下格外利落,宽肩窄腰的。
    林妧弯了弯唇角。
    经过一晚休息,她的脚踝已经消肿了大半,她试着踩了踩地,已经不怎么疼了,只是有些发紧。
    谢承骁走了过来,直接蹲下看着她的脚踝。
    “还疼吗。”
    林妧红着脸摇了摇头。
    为什么要脸红?因为她看到谢承骁晨勃了。
    两人洗漱好,早餐也送了进来。
    吃过早饭之后,门铃声再次响起来。
    这个点,陈序会进来汇报,谢承骁把林妧的浴袍领口拉紧了一点就去开了门。
    *
    陈序目不斜视的进来,跟着谢承骁走到办公桌前,好像当林妧不存在一样开始汇报工作。
    林妧在一旁听着,工作内容大都涉及海外基金募集进度、几项并购项目的最新进展、各地产业投资计划,以及几家被投企业的经营情况。
    除此之外,港股和A股几家重点持仓公司的市场表现、美元基金最新到账情况,以及当天需要谢承骁亲自拍板的重大事项,也都一并做了简洁汇总。
    就在这时,陈序神情微凝。
    他大概说了下欧洲合作方面的反馈出现了一些变化。
    虽然合作意向没有改变,但原本已经进入执行阶段的几项工作突然放缓,对方开始反复确认一些此前已经达成一致的细节,整体推进效率明显下降。
    这通常意味着,对方正在重新评估合作。
    谢承骁眸色微沉,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在产业资源导入过程中,推进速度突然放缓,往往意味着新的变量已经出现。
    谢氏准备导入的是一家欧洲先进制造集团,诺德斯特工业集团(Nordstern  Industrial  Group),这是一家欧洲百年工业集团,业务覆盖工业自动化、高端装备、先进材料及机器人系统,在欧洲拥有十余个制造基地,是谢氏计划导入S市产业链的核心资源。
    这家集团原本计划以丰泰、远辰作为中国落地平台。
    大约半个月之前,谢承骁就曾亲自飞往欧洲,与对方董事长完成了最终会谈。
    在S市这次项目进行过程中,几乎是在那场闭门会议结束的下一秒。
    早在林妧提醒他之前,谢承骁就立刻做了四件事:
    第一,重新确认诺德斯特欧洲集团董事会授权,确保合作意向没有变化。
    第二,将原本分阶段推进的商务对接提前,尽可能锁定关键节点。
    第三,让法务提前准备框架协议和保密文件,避免核心信息外流。
    第四,要求海外事业部与诺德斯特保持每日沟通,一旦出现异常立即汇报。
    可即使如此,突如其来的放缓,终究意味着风险已经出现。
    谢承骁沉吟片刻,平静开口:“启动Plan  B。”
    “立即接触赫利俄斯先进制造集团(Helios  Advanced  Manufacturing  Group),原定导入计划保持不变,先确保丰泰和远辰的项目按既定节奏推进。”
    陈序离开后,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林妧轻轻放下手中的咖啡勺,脑海里忽然闪过那天病房里的那一幕。
    那只被削得干干净净的梨,还有那几颗枣子。
    她明白齐砚洲那番话的真正意思了。
    那颗梨,就是是诺德斯特工业集团。
    削皮,是在告诉她——这项资源,他已经动了。
    至于那几颗枣子……
    林妧的心微微一沉,那是他的下一步。
    丰泰、远辰,甚至后续即将导入的链主企业,都有可能成为他的目标。
    而那棵树,自始至终都只有一棵。
    S市未来产业新城。
    齐砚洲从来不是冲着一家公司来的。
    他要的,是整棵树。
    林妧缓缓抬起头,与谢承骁四目相对。
    两人都没有说话,却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答案。
    齐砚洲,已经开始对谢氏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