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当回应我,我的存在因你而有了重量。
    若你终未与我回应,我便以漫长的思念,一遍遍确认自己仍在。」
    林妧思念着程景川,却从未期待思念能够换来他的回应;但如果连思念都放弃,那她就不再是她。
    她这半生几乎绕不开程景川。
    姑姑究竟是怎么死的,她至今没有答案。
    可姑姑的死一定与他有关。
    她真正不知道的,只是程景川究竟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是推她走向死亡的人?导致她死亡的人?还是明知道危险存在,却最终没有救下她的人。
    她想知道,却不敢知道。
    程景川始终保持着沉默。
    姑姑死后,父母像是一夜之间失去了支撑,短短几年相继病逝。
    理智告诉她,不能把所有悲剧都归咎于一个人;可人的感情,从来不是一场讲求因果的审判。
    她所有无处安放的悲伤与沉重,最终还是落到了他的身上。
    「姑父,元宝真的好想你。」
    只要重新站到他面前,她一定会问出那个问题。
    姑姑,到底是怎么死的?
    或者她可以对自己更残忍一点。
    姑姑是你杀的吗?
    她害怕。害怕得到那个答案之后,她将不再是她;她怕自己再也没有办法像今天这样,继续思念着他。
    窗外悬挂一轮月亮,而程景川是她心里的月亮。
    可是天空那么辽阔,她要去到哪里才能够着月亮。
    「倘若你始终沉默,我便只能一遍又一遍走近你,在漫长的追寻里确认,我这半生为何会成为今天的我。」
    可如果终究没有回应呢?
    林妧轻轻闭上眼。
    *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见程景川时,不过十五岁。
    那时的程景川总是很沉静。
    姑姑林芳站在他身边,两人比起亲密的爱人,更像是默契十足的合作伙伴。
    至少,她从未见过他们有过任何亲昵的举动。
    至于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对程景川多了一些别样的感觉。
    大概,就是那年夏天。
    那次度假,程景川带着林家一家去了他位于市郊南山的别墅。
    别墅依山而建,巨大的无边泳池与远处的山林相接,阳光洒在水面上,碎成一片片金光,风吹过时,水波轻轻荡漾,整个院子安静得只能听见蝉鸣和池水拍打池壁的声音。
    那一年,林妧正值豆蔻。
    少女的身体逐渐抽条,乌黑的长发散落,她穿着一身连体泳衣站在泳池边,脸上的稚气尚未褪尽,却已经有了几分亭亭玉立的模样。
    她自己并不知道,身后早有一道身影,静静注视了她许久。
    赤着脚,她踩在池边的石板上,并不下水,只把腿轻轻浸在水里。
    水面微微晃动,一圈一圈漫过她细白的脚踝。
    等她终于察觉有人靠近时,程景川已经站在池中,立在她身前。
    “姑父?”林妧微微偏头。
    他一直看着她。
    “姑父?”她又轻唤了一声。
    程景川笑了笑:“小元宝会游泳吗?”
    她摇头。
    他沉声开口:“姑父教你?”
    林妧其实还是有些怕水,却还是点了点头。
    她慢慢滑进池中,水位刚好漫到锁骨,她还是忍不住绷紧身体。
    那份紧张,或许并不全因水,更因为眼前这个赤裸着上身的男人——那时的程景川二十八岁,正是一个男人最身强力壮、精力充沛的年纪。
    肩背宽阔,线条利落,皮肤被阳光晒成浅浅的蜜色,水珠顺着胸膛缓慢滑落。
    她能清晰感觉到那种属于男性的、隐隐压迫却又令人安心的气场。
    林妧有些害羞起来,小手不自觉攀上他的手腕,嗓音娇软:“姑父……怎么游?”
    她似有若无地将自己饱满的胸口压上他的手臂。
    “趴到姑父手臂上来。”程景川已将两条手臂平伸出去。
    林妧耳根微红,依言俯身,把整个身子都压了上去。
    借着水的浮力,她被稳稳托起,几乎整个人平躺在他的小臂之上。
    “还怕吗?”他低头看她。
    少女的整个背面,在他眼前完全铺展开来——细窄的肩胛微微耸起,脊线顺着水光缓缓起伏,肌肤被浸润得愈发柔润细腻,连那挺翘圆润的臀部也一览无余,随着水面轻轻晃动。
    林妧觉得很安心,低声应道:“还好。”
    她能清晰感觉到胸前那道温暖而坚实的力量。
    程景川的手臂横在身下,稳稳托着她,却也不可避免地贴着她柔软的胸口。
    他开始缓缓向前移动,教她借着浮力漂浮。
    水是凉的,轻轻漫过皮肤,带来一阵舒适的清冽。
    可每当他调整姿势,手臂便会不经意地蹭过她胸前的乳尖。
    林妧的呼吸微微一滞,小腹深处忽然涌起一股陌生的感觉,让她忍不住收紧身体。
    程景川一直托着她到池子对面,才把她放下。
    林妧慢慢蹲下,把整个人都浸进水里,只露出脑袋。
    水面下,她忽然看见姑父泳裤那里鼓起了一大包,形状分明。
    她知道那是什么,以前和朋友偷偷看那些片子时,她们会笑着指给她看。
    脸颊有些发烫,支支吾吾找了个借口,她匆匆转身往回走。
    程景川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没有说话。
    林妧刚走到池中央,左小腿忽然猛地一抽,肌肉瞬间缩成一团,又酸又胀,疼得她眼前发黑,她站立不稳,整个人往水里栽去,双手胡乱扑腾,还呛了好几口水。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向她靠近,程景川俯身一把将她捞起,稳稳横抱在怀里。
    她还在咳嗽,眯着眼睛:“姑父……”
    他微微低头:“腿抽筋了?”
    她疼得抽了抽鼻子。
    程景川抱着她上岸,随手抓过一条大浴巾把她整个人裹好,继续抱着她往房间走。
    到了屋里,他把她轻轻放在椅子上,自己蹲下身:“哪一只?”
    林妧指了指左腿。
    他把她的小腿搁在自己大腿上,掌心覆上去揉按。
    力道刚好,酸胀渐渐被揉散,可她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往下移——
    他泳裤前面那处狰狞的弧度,此刻离她更近了。
    鼓胀、灼热,隔着薄薄的布料几乎要顶出来。
    姑父……好大。
    程景川忽然抬眼,注意到她的目光停在那里。
    他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好点了吗?”
    林妧像被烫到似的,“嗯”了一声。
    直到回到房间,关上门,林妧才慢慢脱掉半干的泳衣。
    布料离开身体的瞬间,她低头看见——自己腿心与裤裆之间,牵着一条透明、黏稠的银丝。
    她愣了愣,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直到她换上自己那件宽大的家居服,内裤还没来得及套上,门就被轻轻扣响,她走过去开门。
    程景川已经换好了衣服,站在门外,神色如常。
    “小元宝,泳衣给我,我拿给阿姨。”
    林妧应了一声,转身去拿。
    不知为什么,她走路的步伐刻意迈得稍大了些——宽大的衣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开,底下空荡荡的,她几乎能感觉到空气拂过腿根。
    ……姑父应该能看见吧?
    她把已经干爽的泳衣递过去时,心跳得厉害,指尖都有些发颤。
    她没有注意到,程景川接过泳衣后,目光在那片裤裆处的湿痕上停留了很久——那一小块被浸透的布料,颜色更深,边缘还泛着淡淡的水光。
    从那一天起,他依旧是她的姑父。
    只是随着少女心事渐渐萌发,这两个原本再寻常不过的字,也在她唇齿之间,悄然生出了另一层难以言明的意味。
    *
    过去的画面逐渐淡去,她回到刚刚那个问题上。
    如果终究没有回应呢?
    月亮不会来,那她便继续走。
    她希望这条路再长一点,只要还没走到终点,她就还能继续爱他。
    哪怕走到最后,是一场关于月亮的坠落,她也要亲眼看见。
    「我会为那个终将到来的答案做好准备。
    当我最终站到你面前时,我已经成长到足够坚强,无论你说什么,我都还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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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的话】
    从心理学的意义上分析,元宝有以下几种心理机制的迭加
    首先,趋避冲突。
    心理学里有一个经典现象:同一个目标,同时具有巨大的吸引力和巨大的恐惧,人就会不断靠近,又不断后退。
    程景川就是这个目标。元宝越想见他,就越害怕见他。
    因为见到他,就意味着那个问题必须问出口。
    所以她一边拼命成长、寻找他,一边又让自己走得很慢。
    是她的潜意识一直在踩刹车。
    2,是预期性悲伤。
    人在真正失去之前,就已经开始悲伤。元宝其实就是这样。
    她预感到自己可能会失去他,于是,她会本能地延长这个过程。
    因为只要还没问出那句话,她和程景川之间就还没有真正结束。
    她想要珍惜最后一段还可以继续爱他的时间。
    3,认知失调。
    她脑子里一直存在两个都无法放弃的信念。
    1.程景川是我这一生最爱的人。
    2.如果程景川真的害死了姑姑,我绝不会继续爱他。
    这两个信念彼此冲突,而且她一个都不会放弃。
    她只能一直走在中间,因为她还没有准备好失去其中任何一个信念。
    所以她一直希望时间变得漫长。
    因为一旦走到终点,她的自我有可能会在一句回答里坍塌。
    元宝是一个坚韧而纯粹的人。
    她可以忍受失去,可以忍受漫长的孤独,也可以忍受爱而不得,却唯独不能违背自己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