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香甜的味道一直持续到晚上七八点, 大队部这边的灯也是一直亮着。
    晚上已经挺凉的了,但是各家都来人挤在门口看着,虽然不能跟小孩一样分到几口尝尝, 但是不妨碍他们双眼亮晶晶的看着, 这可都是钱啊。
    最后一锅花生糖出锅之后, 刘大红锤锤自己的老腰, 这真的是很久没有这么累过了。
    “明天一大早, 翠花上班的时候, 就把这些都带过去。”
    陈立春连忙点头, “到时候我开拖拉机带弟妹过去。”
    这些虽然不算太重, 可是数量非常多, 三轮车是装不下的, 所以还是得要拖拉机运送。
    粗略算过一遍, 最便宜的炒米糖是九毛一斤, 但是花生糖这些价格高啊,这么一大批货,除去成本, 利润大概有一百三的样子。
    “咱们剩下的麦子和糯米不多了, 瓜子花生这些每家都有, 到时候就按照收购站的价格给收上来,家里亲戚朋友那边有材料的,也都去收收, 咱们加工厂干到年底,到时候一起算钱分红。”
    陈立春这话一出,大家都兴奋起来,纷纷说着明天就去找亲戚朋友收购。
    他们这收购可不是投机倒把,都是按照大队上的正规流程来的。
    隔天一大早, 陈立春去公社的时候,就有不少人同时出发了,为了过年能多分钱,大家也是拼了,大队长可是说了,采购员在大厂子里面也算是个干事,他们大队不能给干事的岗位,但是可以给发奖金的。
    张翠花头一回上班时坐拖拉机来的,对此她的评价是不如自己骑自行车舒坦,这轰隆隆的,风还大,吹得她浑身冰凉。
    “大哥,你跟我来,主任这会儿还没上班,但是昨天已经跟我说好了,这糖就在我这边卖。”
    张翠花乐呵呵的把柜台的小隔口打开,方便把炒米糖搬进来。
    “翠花,这就是上次你给带过来的花生糖?快,给我来两包。”
    “趁着还没上班,我要十包。”
    张翠花笑着道:“不着急,有不少呢,芳姐,你买这么多做啥?”
    “这不要点心票的东西,我现在不多拿一些,等会儿都轮不到咱。”
    她这么一说,供销社的几个人都开始十包十包的要了。
    湖西大队最便宜的炒米糖,进货价格是九毛,但是卖出去的时候就是一块五,十包就是十五块钱了。
    张翠花柜台上最便宜的糖是两块钱一斤,但需要糖票,那味道可不如炒米糖好吃,而且从肉眼可见的数量上来说,这炒米糖可是一大包来着。
    这年头供销社的东西贵是一回事,最主要的还是计划经济之下,票太难弄到了。
    所以早上还没开始营业呢,刚送过来的货就已经卖掉一波了。
    八点的时候,主任很准时的过来上班,陈立秋成功的从他这边拿到了货款,不过他不着急走,因为下一批的订单并没有下给他,他需要留在这边看看销量。
    早上出来买东西的人陆陆续续的过来了,糖果点心这块,大清早的还真没什么人过来问,张翠花可不是刚开始上班的样子了,她拿着一袋花生糖对老客户道:“钱大姐,马上要过年了,花生糖来两袋吗?不要票。”
    不要票的糖,这谁听了不心动啊,不光是钱大姐过来了,另外几个零散的客人也凑了过来,都知道供销社糖果柜台的张同志服务态度好,他们问起来也没顾忌。
    “小张同志,真不要票啊,这一包多少钱哦!”
    “半斤一包,炒米糖一包一块五,花生糖一包是两块二。”
    “这么贵啊!”
    钱大姐不乐意了,“这可不算贵了,花生糖唉,先前我在市里买的花生糖要两块一斤,还得要点心票,咱们哪有多的点心票啊。”
    “可不嘛,买糖还得要糖票呢,我家月初发的那点糖票,都不够我小叔子吃的,医生说他是那个啥低血糖,这不就是富贵病么。”
    说话的婶子抱怨归抱怨,但是买起东西来一点不含糊,“三种呐,一样给我来一包,先看看好不好吃。”
    “一共六块一,好吃您再来。”
    张翠花麻溜的开票收钱,有了第一个购买的额,后面人也是有样学样,或多或少都买了一包尝尝味儿。
    钱大姐当场就拆开尝了一下,眼睛顿时一亮,等这波人走后,她凑到张翠花跟前道:“你们这糖有多少?以后还有吗?”
    这年头要票的东西都是限量供应的,不要票的岂不是更少,她感觉自己可以多买一点放在家里。
    “后面有没有货得看我们主任了,现在的话,每种都还有二三十包的样子。”
    “那成,给我各来五包。”钱大姐豪爽的掏出钱包,她可是老顾客了,家里不差钱。
    这些个人回去的路上嘴也没闲着,很快就宣传了一波,不要票的东西啊,管他三七二十一,先来看看再说。
    陈立春看的直咋舌,这才多久啊,他带来的货就已经销售一空,不用等张翠花带消息回家了,供销社的主任见他还没走,立马笑呵呵的下了订单,生意太火爆,他都能预料到年底自己接收表扬的场面了。
    赶回去将这个好消息一说,这下湖西大队空闲的日子就消失了,大家都把时间投入到了这个小型加工厂上来。
    熬制麦芽糖是最费时间的事情,首先这灶就不够用,没有多少犹豫,李大军就带着人开始砌土灶。
    陈安南作为一个无所事事的小孩,亲眼看着她大军伯伯麻溜的垒砌灶台,突然间又有了一个好主意。
    “大伯,你吃过鸡蛋糕吗?”
    “吃过啊,咋啦?”陈立春寻思着,孩子平时也挺聪明的啊,怎么不记得家里现在还有鸡蛋糕?
    他们虽然疼孩子,但也不是那种没苦硬吃的,多多少少也是吃过两块的。
    “咱们可以做蛋糕,那个卖的贵。”陈安南捡了一块土疙瘩,“咱们自己有鸡蛋啊。”
    “这个还能自己做?”这个问题再次涉及到了陈立春的知识盲区,他真的对做饭一窍不通。
    不过就算是超级会做饭的刘大红,也不知道鸡蛋糕是怎么个做法。
    陈安南手脚并用,给大伯形容了一下土窑的形状,然后有又接着把蛋糕怎么做说了一遍。
    光是用嘴巴说说,陈立春是真的没听懂,所以他把自家最会做饭的亲妈又给拉了过来。
    “乖宝啊,这鸡蛋糕做起来也不简单啊,不过倒是比麦芽糖好些。”
    她稍作犹豫,就带着孙女回家了,按照她的说法,不到两个钟头就做了一盆蒸蛋糕出来。
    蛋糕宣软蓬松,切下来一块,那香甜的味道让人眼睛一亮。
    “我的天,还真做出来了,跟供销社卖的鸡蛋糕很像,就是水分多了一些。”刘大红给家里人都分了一块,剩下一块留着等张翠花回来吃。
    “妈,我感觉这个能卖。”陈立春可激动坏了,虽然打发蛋清这个环节费力气一些,但是闲下来的时候,大队上最不缺少的就是人力。
    “嗯,南南,你再跟伯伯说说那个土窑怎么做。”李大军感觉自己能做出来。
    土窑和土灶的位置就选在了暖棚那边,热气也能保证供暖。
    等到这两样弄好能用的时候,已经是一周之后了,早上送过花生糖之后,陈立春就回来守在土窑旁边。
    蒸蛋糕是吃过了,自己烤的蛋糕还没有做出来过呢。
    按照刘大红的说法就是,放锅里蒸的东西,火大火小都没关系,可是跟火密切接触的,一个不当心就会糊了,外焦里生的情况也是有的。
    提出这个法子的陈安南对这个不在行,她就是懂点理论知识,谁叫当年吃货也是专门研究过的呢。
    “好了,我闻到香味了,妈,要不要拿出来?”
    “成。”刘大红对着儿媳妇的手表看时间,等蛋糕拿出来的时候,不出她的所料,果然颜色不对劲,蛋糕还没有完全凝固,她当机立断,又给塞了回去。
    又过了两分钟,她再看一遍,好像有点成了,取出一块掰开,里面略微有点糖心,再次回锅的时候,这个半成品就被塞进了陈立春的嘴里。
    第三次取出,这已经完全烤好了,但是形状有点不对,“中间取出来过两次,不好定型,咱们再烤一锅试试,这些就分给孩子们吃。”
    围着的小孩哈喇子都快填满小水沟了,听到能吃了,立马欢呼着围到了刘大红身边。
    “奶奶,我要吃。”
    “奶奶,你比我亲奶奶还好。”
    最近围着刘大红能吃到好吃的,一开始还喊刘奶奶的,现在直接把姓都去掉了,陈安南气急败坏的挡在奶奶身前,“这是我奶奶,你重新叫。”
    突如其来的占有欲,连当事人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小孩子的情绪就是难以控制,差点把陈安南给急哭了。
    刘大红这会儿有空,分完蛋糕就抱着自家乖宝到一边哄开了。
    不远处一个比陈安南身量小一半的姑娘,嗦着手指羡慕的看着陈安南,刚刚她也跟着一起喊了几声奶奶,要是陈安南的奶奶是自己的奶奶就好了,怎么才能把别人的奶奶变成自己的,三岁的吴小草,走路还不利索,就有了人生中最大的难题。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