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是她刚刚听的那一段,但并不影响她喜欢的心情!
    时间静谧,无忧宫附近的林荫道因为限速原因,车辆行驶的并不快。
    女孩转头,认真地看向他。
    有些话早就想当面问他了,现在终于有机会。
    “你受伤了,但是没有回家。我可以知道原因吗?”
    金发男人看她一眼,而后继续看着前面的道路。
    女孩想起弗朗茨催促她读完书就回国,那副恨不得立即将她赶走的语气,真是火大!
    听见旁边的呼吸声稍稍加重,艾德里安余光一扫,女孩抿嘴绷着脸,有些不高兴?
    “等我中学毕业,我会搬出去的,我不会再给你添麻烦!”
    艾德里安眸色一黯,将车停在路边。
    几根悬铃木枝搭在车顶上方,一两片叶子伸进来。女孩转过脸,借着路灯光芒看见了无忧宫的楼顶。
    她收回视线,看着艾德里安,他们将在这里谈话。
    “弗朗茨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
    对上艾德里安冷清的蓝色眼睛,女孩睫毛缓慢地扇动,视线移到他腰间,“他告诉我,你受伤了。”
    男人微不可见地皱眉,埋怨弗朗茨多事。
    “还有呢?”
    女孩摇头。
    “他让你回国,对吗?”
    “…没有。”她本来就要回国的。
    “不用理会他的言论。他的想法,不重要。”
    对于这一点,女孩能感受到,弗朗茨不喜欢自己,也不喜欢军部的某些将军,甚至敢在背后讨论这些。
    而艾德里安和埃里希,他们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表达情绪。
    艾德里安将夏莉脸上的发丝拨开,将她低着的脑袋抬起来。
    “你不用考虑搬出去的事情,也不用考虑回国。”
    脸颊被温凉的指腹碰到,微微发烫,夏莉呼吸都变轻了,她想说自己肯定要回去的。
    但这不是讨论的重点。
    女孩在他的注视下,点点头,算是对他前面那句话的回答。
    车厢里,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
    晚风吹拂,树叶摩挲,她伸手摘下一片叶子。
    抬眼望着他,“现在轮到我提问了吗?”
    “请。”艾德里安淡声。
    第142章 if百年之前
    chapter37
    “现在轮到我提问了吗?”
    “请。”艾德里安淡声。
    “你还在生气吗?”
    管弦音乐声里,女孩的声音几乎不可闻。
    他将收音机关掉,“没有。”
    “你受伤了,没能参加莱茵兰的‘训练’。”她不知道说什么,依照她对艾德里安浅显的了解,比起受伤他更在意后者。
    特别是在刚刚的酒馆里,埃里希和弗朗茨都参加了那次‘训练’。
    艾德里安眼眸沉了沉,没说话。
    他是失落的,只是习惯冷着脸,让这种情绪变得很淡,微不可察。夏莉意识到这一点,胸腔里涌起一股酸涩的心软。
    她岔开话题,“你为什么不回家?”
    为什么受伤了不回家!
    男人挑眉,深陷在眼窝里的蓝色眼睛突然睁开,“我认为你并不想在家里看见我。”
    “不是的,我没有这么认为!”
    她怔怔地反驳,眼眶发酸,连忙摇头。
    如今看起来,他身体完全没事了。迟来的担心和难过堵在女孩心口处,一时间难以释怀。
    那时候她和艾德里安闹矛盾,所以艾德里安没有回家,甚至都没有告诉他母亲,一个人在医院进行着性命攸关的手术,身边没有亲人陪伴和照顾。
    她坠马时,艾德里安会请假回来照顾她,带她出去玩。
    夏莉并不希望只是被照顾,她也可以照顾他的。
    这是第一次,在她内心生出了一种类似于他的念头——认为对方需要被‘管教’,需要‘听她的话’。
    而这个念头,就像一头野兽,疯狂地占据了女孩柔软的心脏!
    -那是不对的。
    -但是他不听话…
    春夜宁静,悬铃木下,两个人直面彼此。
    艾德里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剑眉压得那双浅蓝色的眼睛越发深邃,暗蓝。
    夏莉呼吸一滞,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年轻俊美的男人脸上。
    回过神来,她手指握紧,压下野兽的咆哮声,轻声说道,“那里是你的家,你应该回来的。”
    他伸手,将她松散的头发别到耳后,指腹碰到她的耳尖,停顿。
    女孩身体绷紧,手指抓住膝盖上的裙摆,却没有躲避,放轻了呼吸,由着他捏自己的耳朵。
    他笑了下,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夏莉知道,他们和解了。
    “我可以看看吗?”她追问。
    他不解地挑眉,“什么?”
    “伤口。”
    错过了照顾他的时机,夏莉心想,总是要看一眼的。
    她的生物课有好好学习,前段时间学习了关于人体结构,腹部中弹是非常危险的,很有可能会伤害到内部的肠道和肝脏,更严重的,甚至会失去生命。
    万一艾德里安真的发生意外,海伦娜阿姨一定会很伤心,就算是一脸严肃冷漠的阿尔布雷希特上将……想到这里,女孩修剪圆润的指尖陷入掌心里。
    他轻轻摇头。
    夏莉喉间一哽,眼眶酸酸胀胀,偏过头,看向窗外。
    星星落在悬铃木的叶片上,被嫩青色的阔叶托住,清辉漫漫。
    女孩睫毛一抖。
    泪花挂在男人曲起的食指边,湿润的睫毛被一点点刮蹭干净。
    为什么她还是这么爱哭。艾德里安不认为她能接受那道伤口,会吓到她。
    甚至会吓得她大哭大喊。
    “我可以看看吗?”她再一次询问,鼻音里带着哭腔。
    男人整齐朝后梳的金色头发在夜里被风吹乱,几根落在额前,柔和了面部凌厉的骨相。
    “在这里吗?”他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他稍微的退让,夏莉眼神坚定,抓准机会进攻,“是的,就在这里。”
    “回家吧。”艾德里安唇角扯开一抹笑意,蓝色眼底掠起浅淡的温和。
    *
    阿尔布雷希特官邸。
    已经很晚了。
    海伦娜和丈夫已经休息了。
    艾德里安上楼。
    壁灯将男人的身影拉扯到身后女孩的身上,她看着那顶漂亮的后脑勺微微出神,脑中想象着伤口会是什么样的。
    微微出神间,已经抵达三楼。
    艾德里安抓住她手腕,直接朝书房走去。
    直到厚重的橡木大门被推开。
    她猛然回神,讨厌这间不愉快的书房,每次过来她都会伤心。
    男人看向停下脚步的女孩。
    她顿了顿,像是下定某种决心,重新迈开脚步,跟了进来。
    粉色的高背椅停在原位,冬天的毯子不适应季节被收了起来,书柜旁多出一只空出来的玻璃花瓶。
    女孩悄悄放进来的那盆铃兰,从窗台移到了更靠近书桌的位置。
    漂亮的饱满的花朵像珍珠一样白,小巧精致,缀成一片。
    书房和过去的布局一样,但又不太一样,好像落满雪的松林里开满惊喜的花朵。
    夏莉紧张的心情放松。
    男人斜靠着书桌,垂着眼。灯光打在他身上,浅金色的头发拢在光晕里。
    “过来。”
    女孩靠近。
    她惦记着艾德里安的伤势。
    “自己解开。”
    她没懂,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后,被吓得耳根一红,眼神飘闪,垂下一排浓密的眼睫。
    艾德里安看着她,像一只被吓到的小动物。
    手掌随意地搭在书桌上,修长的手指敲打着桌面。
    他看了眼腕表的时间,掀眼凝着她,“这个时间,好女孩应该回房间休息。”
    夏莉抿抿唇,睫毛静止了片刻。
    他说的,她知道。
    但是,内心对他受伤的担心超过了她认知之中的底线,规矩。
    想要看一眼。
    一定要亲眼看见。
    她当然无法说出:下次射击课遇到没打开保险的笨蛋,不要管他们,你自己安全就好……
    她抬手,搭在男人制服的外腰带上。
    深棕色皮带束在腰间,将外套收拢,整洁干练。
    她顺着皮带摸到了铝制的腰带扣,盒子样式。
    手指在上面拨了拨,揪住一截皮带拔了拔,没有任何用。
    艾德里安瞧着夏莉,她仿佛在研究一项新玩具,认真而执着。
    皱了皱秀眉,鼓了鼓脸颊,在艾德里安看来,她比去年刚来柏林那会要多了些肉,脸色白皙红润,健康了许多。
    女孩和腰带较着劲。
    他无声低笑,握住她的手。
    夏莉一惊,抬眼看向他。
    男人静静地看着那双小鹿眼一点点睁圆,乌黑清澈,带着一点怯和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