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反应过来,已经被艾德里安抱在腿上,被他包裹在怀里了。
    男人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耳边,热热的,咬住她的后颈,减轻齿间力量,用舌尖舔她安抚她。
    夏莉紧绷的身体一松,像无家可归的小动物突然被狮子叼住后颈带回山洞里。
    她偏过头贴着他,软软地趴在男人温暖坚实的胸膛,寡淡的草木冷香混着机油味。
    还有汗味。
    女孩双手抵住男人的胸口,撑起身,低头。
    用翘挺秀气的鼻子在他颈边嗅了嗅,顺着黑色的装甲兵野战服往下。
    她抬眼看向艾德里安,不高兴地皱皱眉!
    “嫌弃?”艾德里安笑了下。
    夏莉气得瞪了他一眼,凝着男人眼下的淤青色,故作恼怒。
    “嫌弃,你臭死了!”
    艾德里安在她面前一直是清爽干净的,每次从军营回来,即使是最热的八月,他到官邸时,身上也是淡淡的香气。
    女孩虽然担心中国,但也不是对他完全忽略。
    艾德里安这段时间一定很忙,也许训练还没有结束,他是请假回来的……
    她怎么可能会嫌弃他!
    夏莉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岔开腿,跨坐在他腰间,像树袋熊一样,手脚并用地缠住他。
    “你也闻闻我,我躲在被子里哭,也流汗了。”
    艾德里安心头一软,甚至忘了他为什么要开五个小时的车回来见她。
    没有理由的。
    也许是因为担心远东的战火让她伤心。
    但现在,是没有理由的。
    他直白地想见她,拥抱她,吻她。
    男人收紧手臂,用鼻尖顶着她后颈,吻她的细颈。
    “莉莉是香的,像花园里的玫瑰。”
    夏莉耳朵发热,热意染红了小脸。
    他吻了吻她,将她放回床上,“我先去洗澡。”
    夏莉嗯了声,翻身趴在被子里,抱住小艾德里安,亲吻它的脸颊。
    朝男人眨眼睛。
    艾德里安皱眉,重新走回床边,抽走愚蠢的泰迪熊,丢到远处的沙发里。
    “你,你太粗鲁了!”女孩轻声埋怨。
    艾德里安淡声提醒她,“再被我发现你把它放在床上,我就把它带去军营。”
    女孩鼓起脸颊,不说话,在对视中乖乖点头。
    -等你不在家,它就睡在我怀里!
    男人解开武装带,制服,衬衫,走进她的浴室!
    夏莉呆呆地睁圆双眼,欲言又止,他要在她的房间洗澡,他穿什么?
    为了避免尴尬,她识相地拿了一条干净的浴巾,敲敲门。
    “我,衣服放门口了。”
    门打开一条缝隙。
    猝不及防的!
    他被男人抓住手腕,带进了浴室。
    水雾很淡,没什么热气。
    凉水澡?
    艾德里安抱起她,将她抵在镜子前面,低头撬开她粉润的樱唇。
    “看着。”
    “不许躲。”
    艾德里安是质检糕手。
    ……
    房间只留了一盏小台灯。
    夏莉这些天都没能睡好,现在他回来了,她悬着的心就像被人托起,有了依靠。
    在浴室里的三次,云里雾里,让她短暂地忘掉了烦恼。
    镜面一片狼藉。
    她枕在他臂膀上,呼吸轻轻的,身体贴着他,胸口起伏。
    艾德里安抬手,将她脸颊的头发拨到一边去。
    她瘦了很多,这两年好不容易养出的一点肉,连本带利地瘦没了。
    “还不睡吗?”男人沉声询问。
    女孩眨眨眼,睫毛垂下来,在下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
    嘴唇微微张开,像是要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艾德里安大概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坐起身,将她托起,抱到自己腿上,圈揽着。
    “莉莉,你在担心什么?”
    女孩将脸埋在他肩窝里,轻微颤抖。
    艾德里安颈部一热,一湿。
    他僵了一瞬,抬手按住她后脑上,揉了揉她的头发。
    夏莉闷闷地抽泣,肩膀一耸一耸的,但没有声音。
    她在哭。
    她不想让他看见。
    “你可以跟我说。”他声音微不可察地轻柔。
    指腹按在她脊椎上,一节一节的,慢慢按,提醒她自己的存在。
    良久之后。
    女孩声音轻微,一丝哭腔显得格外脆弱。
    “我很担心我的父亲和弟弟。”
    “我最后一次见他们是在1935年的6月25日,我在上海登船,前往法国马赛。”
    “后来只有信件。”
    “现在打仗了,信件也没有了。”
    “父亲被调去了天津工作,离宛平县不远的城市。”
    “我很想联系他们,想收到他们的信,想知道他们好不好…”
    夏莉趴在他胸口,哽咽着哭出来,从压制的,到一点声音,到大哭,喘不过气的哭。
    艾德里安心脏发紧,大手一遍遍顺着她的脊背抚摸,给她顺气。
    直到她惊慌担忧的情绪过去,才稍稍平复。
    “我会想办法和你的家人取得联络。”
    夏莉情绪低落,不抱希望。
    “我已经发过电报了,一直没有回复。”
    “莉莉,”艾德里安并没有直接说明他准备怎么做,“我需要询问你的是,联系到他们后呢,你希望他们留在远东,还是欧洲,或者其他地方?”
    女孩刚哭过的眼睛乌黑湿润,长睫颤颤的望着他,“真的吗,可以吗?”
    她语无伦次的。
    艾德里安点头。
    “我希望他们能来欧洲,”夏莉想到陈伯父说的。
    “法国就很好。我父亲年轻时候在法国担任过外交参赞。他的法语很好。”
    法国?艾德里安眉头皱了一下,但还是点头。
    第157章 if百年之前
    chapter52
    夏莉睡着了。
    呼吸恢复平稳,绵长,带着一点鼻音,呲呲地喷在他身上。
    让艾德里安想到了在森林里进行的训练,疲惫时从树顶投下来的阳光和风,蓬松柔软的暖意。
    确定女孩熟睡,他动作极轻地起床,捡起地上的衬衫,穿好衣服离开。
    书房里。
    艾德里安将指间还剩一半的香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他拿起听筒。
    “晚上好…接西门子柏林总部,通讯部,赫尔曼·施密特博士。”
    施密特博士是他母亲家族的老相识,海伦娜女公爵在南部经营的军事工厂与西门子多年来的业务往来让这些关系盘根错节。
    凌晨的夜,所有人都在睡梦中,接线员有条不紊地执行指令。
    施密特博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时带着睡意,但听到是阿尔布雷希特家族的艾德里安时,惺忪的双眼瞬间清醒了。
    艾德里安礼貌的问候并对在这个时间打扰斯密特博士感到歉意。
    之后,便简短的说明来意。
    斯密特博士有些惊讶,还是给出了答案,“可以通过民用商业电报网去联络。”
    联系女孩在远东的家人,对于这件事艾德里安打算绕过军方和秘密警察的监听。
    施密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谨慎的考量。
    “西门子在北平和天津都有办事处。最近,通讯线路经常被炸断。”
    日本和中国开战,通信设施被炸是不可避免的。
    “第三国中转。”艾德里安直接点明。
    听筒里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
    须臾后,斯密特博士答复,“是的,我们可以走瑞士和上海中转。”
    上海那边有瑞士人开的电报公司,不受德国管制。电文从柏林发到瑞士,再由瑞士发到上海,由上海西门子的人转交天津办事处。
    显然,海伦娜的儿子在联系他之前就想好了这条线路。
    斯密特并不希望他在这个时候与远东联络,明面上日本是德国的盟友。
    “需要多久?”
    “顺利的话,二十四小时。不顺利的话,”施密特沉声,顿了顿,提醒他。
    “艾德里安,你知道现在的局势。柏林和东京走得越来越近,天津那边是战区。”
    “如果有消息,请立即通知我。”
    “好的,我保证。”
    年轻男人放下听筒。
    手里的钢笔在纸笺上写出一串花体德文。
    组成一个名字。
    法肯豪森。
    翌日。
    艾德里安送夏莉去学校后,开车前往柏林南部的佐森。
    陆军总参谋部(okh)。
    阿尔布雷希特上将神情凛肃,和冯博克上将一同从会议室出来,身后跟着众多将领。
    两人在走廊口点头暂别。
    副官奥托·冯·里希特少校跟上去,在上将耳边低声告知。
    最近很忙,将军们不是在梅巴赫1号开会,就是在总理府和元首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