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莉和艾德里安在一起,她假装自己是一只兔子,搂着他的脖子,缩在他怀里,一动不动,哪里都不去。
    艾德里安继续给她读小说。
    列车启动。
    不久后,包厢门被人敲响。
    夏莉擦掉泪珠,好奇地打开包厢门,发现弗朗茨站在门口。
    女孩惊讶地睁大眼睛,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
    这是夏莉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弗朗茨把她当作了朋友。
    弗朗茨看向柏林兔红红的眼眶,扯了扯嘴角,“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打扰到你们了?”
    “没有,”夏莉耳根一热,将他拉进包厢。
    “你刚刚是故意不理我的!”
    弗朗茨鼻尖轻哼,冷嗤道,“什么时候,我没看见。”
    夏莉才不管他,伸出双臂,拥抱朋友。
    弗朗茨像被一只柏林兔撞到,身体僵住,双手垂在风衣旁,手指张开又合拢,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像一根木头,全身上下,只剩下砰砰的心跳,还有鼻尖,能嗅到女孩身上淡淡的玫瑰甜香。
    夏莉开心的握拳,捶打他的后背,打了好几下。
    弗朗茨反应过来她竟然在袭击自己,正要握拳反击,女孩已经跳着逃走,坐在了他的好朋友身边。
    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年轻恋人的脸上,那样幸福的笑容。
    弗朗茨看到这一幕,情不自禁地笑了下,感觉这样也很好。
    他从内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柏林兔,“如果在瑞士闯了祸,可以找纸条上的人。”
    说着,弗朗茨又补了一句,“不用带礼物,他不接受茶叶和黄油饼干。”
    夏莉瞪了他一眼,而后看向艾德里安,男人点头。
    她将纸条收进包包里,清澈的小鹿眼满是真诚,也有几句话想对弗朗茨说。
    “你和艾德是最好的朋友,你不要和他吵架,他不擅长表达,说不过你。”
    “……女士,你是不是误会了,”弗朗茨脸上笑容一扫,绿眼睛眯了起来,冷笑着。
    “我们从来不吵架,一直以来,都是阿尔布雷希特中校在单方面地揍我。”
    夏莉迟疑,愣了片刻,看向旁边眉目温柔的恋人,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臂,“不要揍他,虽然他有时候让人气愤。”
    艾德里安挑了挑一边的眉毛,“我不做没有必要的承诺。”
    “你看到,他是挑衅方。”弗朗茨想了想自己挨揍的次数,似笑非笑地看向夏莉。
    “突然发现,我每次挨揍都是因为你。”
    夏莉靠在恋人怀里,轻轻笑出声来。
    旅途很漫长,风景倒退。
    她拿出了花茶和黄油饼干招待弗朗茨。
    还有她的路易和珍妮,五只小猫。
    希望弗朗茨可以帮忙照顾。
    他们在法瑞边境最后告别。
    深深地拥抱,亲吻。
    *
    霍夫曼先生和助理根据海伦娜女公爵寄来的照片,在日内瓦的科尔纳万火车站接了夏莉一家人。
    三天后。
    斯大林格勒的第6集团军仍在苏军合围圈中苦撑,东线南翼的防线岌岌可危。
    第7装甲师作为首批增援部队从法国调往东线。
    小公爵装甲团的士兵领完冬衣和装备,列车载着他们向东行驶,穿过德国的莱茵河,波兰的荒野,乌克兰的冻土。
    把巴黎甩在遥远的记忆里。
    第280章 if百年之前
    chapter175
    1943年
    第7装甲师抵达东线南翼后,就被编入第40军。
    从1月初,在罗斯托夫以东的马内奇河地区投入战斗。
    小公爵装甲团作为主力,成功阻击苏军的行动。
    2月初,艾德里安在斯拉夫扬斯克地区进行激烈防御战,成功击退苏军优势兵力的进攻。
    之后参加了曼施坦因元帅指挥的哈尔科夫反击战,第7装甲师作为德军南方集团军群的一部分,小公爵装甲团担任突破苏军防线的矛头,重创了苏军。
    协助重新夺回该城。
    战役结束后,撤至后方进行休整和人员物资补充。
    **
    1月
    夏莉的房子在莱芒湖旁,旁边种着一排栗树,树枝被冻成晶莹的冰条,弯弯垂下。
    远处是阿尔卑斯山脉的一段,终年不化的雪山倒映在湖面上。
    她在日内瓦大学附属医院找到工作,外科门诊。
    来就诊的病人,多是被烫伤的厨娘,滑雪摔断腿的欧洲游客,也有极少数从法国逃过来的犹太难民。
    也许是冬天的缘故,夏莉在这里感到很孤单。
    她只能不断地给蒂娜写信,给艾德里安写信,给埃里希和乔纳斯,彼得,汉斯,弗里德曼…
    还有,脾气别扭的弗朗茨。
    往往两周才能收到蒂娜的回信,艾德里安和其他人的回信更慢,她到现在都没收到一封。
    夏莉从门口的信箱里拿了一封信,往住处走去。
    是蒂娜寄来的第二封信。
    #
    我最亲爱的朋友,
    希望你和你的家人最近过得不错。
    天气很冷,又下雪了。
    我即将搬入夏里特医院的产科病房里,医生说孩子随时会来。
    现在我的温暖的壁炉旁,我的肚子鼓起来了,比我们上次见面还要大,像一棵圆圆的卷心菜。
    如果你在这里,我会让你抚摸我的肚子,让你感受一下她踢人的力道。
    …
    我收到了你送过来的礼物,那些东西很好。
    …
    你的蒂娜
    1943年1月20日
    #
    夏莉因为护照问题无法前往德国。
    她的瑞士临时庇护身份不允许她离开瑞士国境,一旦出境,庇护签证将自动失效,她将无法再次入境瑞士。
    夏莉只能把祝福写在信纸上,用文字代替自己祝福她最好的朋友。
    2月中旬,夏莉收到蒂娜的来信。
    信封很厚。
    她拆开来,里面夹了一张彩色照片。
    一个裹在襁褓里的婴儿,淡金发的绒发,皱皱的小脸,灰蓝色的眼睛,挥舞的小拳头。
    照片后面,是她的名字。
    卡洛琳·莉莉·冯·希尔德布兰德
    ——1943.2.4
    夏莉眼眶发热,将照片按在胸口。
    谢天谢地,她们一切都好。
    蒂娜在信里告诉她。
    #
    …
    弗朗茨在1月底回柏林了,来医院里的时候,护士们以为他是孩子的父亲。
    最过分的是,那家伙竟然朝护士笑着说‘ja’。
    乔纳斯要是知道,会狠狠地揍他一顿的。
    …
    埃里希和艾德都不在,我亲爱的shelly也不在,但还好,弗朗茨来看我了,我们聊起了小时候的事情,他依旧喜欢用言语挑衅我。
    然后,小卡洛琳·莉莉替我踹了他一脚,当然,隔着我的肚皮。
    …
    弗朗茨在柏林和巴黎往返,大多数时间待在柏林,一直在我生产后,带小卡洛琳·莉莉去大教堂接受洗礼。
    我想你已经猜到了。
    弗朗茨是小卡洛琳·莉莉的教父,他在小卡洛琳·莉莉的人生中,会和乔纳斯一样重要,照顾她,引导她,抚育她。
    尽管弗朗茨说自己没时间搭理小孩,说自己会教给小孩奇怪的人生道理。
    但他抱着小卡洛琳·莉莉的样子滑稽可爱,被我拍下来了,他不允许我寄给你。
    …
    真希望你们都在柏林,我很想念你们,期待下一次见面。
    #
    夏莉隔着信件,既感到喜悦,也感到难过。
    战争让他们分开。
    *
    2月底。
    她陆续收到前线的来信。
    还有一封,来自巴黎路易珍妮的信件。
    生活照旧。
    阳光晒在脸上,有了淡淡的温度,也许春天很快就要来了。
    夏莉在忙完工作后,正要离开医院。
    被红十字会驻院办事处的负责人叫到了办公室。
    对方递给她一张申请表,问她是否愿意正式加入红十字会成为志愿者。
    日内瓦是红十字国际委员会的总部所在地,总部大楼的白色大理石外墙上悬挂着红底白十字旗,工作人员穿着制服在旧城区进进出出。
    夏莉走进总部大楼。
    看到墙上用三种语言刻着1864年日内瓦第一公约的原文:伤者与病者,无论属于何国,均应受到收留与照护。
    她在那行字底下站了一会儿才进去签到。
    *
    夏维琛在年初受胡天石邀请,加入了中国国际图书馆。
    这座图书馆由李石曾、蔡元培等人发起,在瑞士日内瓦成立,坐落在日内瓦老城区内,一栋十八世纪的老宅,外形有着历史痕迹,爬着绿藤。
    内部空间非常宽敞,设有阅览室、展览厅和演讲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