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门,就看到一个个子高挑的短发女生,正凶巴巴的揪着许尽欢的衣领。
    她的对面还站着一个人,斜倚在枣树旁,双手环胸,对眼前的情景视若无睹。
    而许尽欢坐在石桌跟前,夹在二人之间,跟个受气包似的。
    三人听见动静,齐刷刷的看向门口。
    “哥?你回来了。”
    许尽欢看到陈砚舟,跟看到主心骨了似的。
    “放手,我哥回来了。”
    他连忙把女生的手从自己领子上薅下来,一路小跑,跑到了陈砚舟身后。
    哥?
    叫的可真亲啊!
    女生本就脸色不佳,在看到他躲到陈砚舟身后时,一张俏脸黑得跟锅底子似的。
    看向许尽欢的眼神,更是跟冰刀子一样。
    这小白眼狼!
    她跟他生活在一起十八年,他什么时候喊过她一声姐。
    他才跟这人认识几天啊,倒是一口一个哥,喊得那么亲热!
    “没事吧?”
    许尽欢摇头,“没事。”
    能有啥事。
    顶多就是,原主养父母那边的人,不知咋的找过来了。
    来的还是,原主曾经的龙凤胎姐姐。
    不,现在应该说是男主江逾白的龙凤胎姐姐——江揽月。
    跟她一起的那从进门就没说过话的闷葫芦,则是男主江逾白。
    俩人站一起,长得跟复制粘贴似的。
    除了江逾白个头比她高些之外。
    江揽月乍一出现在门口时,许尽欢还没认出来。
    他虽然接收了原主的记忆。
    但他这副躯体毕竟是原装的,跟原主江尽欢没有半毛钱关系,他顶多算是植入了部分关于原主的记忆。
    从江家离开后,他也没想过,会再碰上江家的人。
    自然把这部分记忆给跟着一块抛到了脑后。
    看见江揽月的那一刻,他顶多觉得这人有些眼熟,并没有立马想起这人是谁。
    还下意识的问了句:“你是……”
    这不问还好,一问跟触到她的暴走开关了似的。
    “我是?”
    “好啊你!江尽欢!”
    “这才几天不见,你就把我们忘得一干二净了是吧!”
    “你个养不熟的小白眼狼!”
    从进门一直指着他的鼻子,骂到了现在。
    说什么他没良心,不负责任,养不熟的小白眼狼什么之类的。
    还说他当断则断,说走就走,连句话都没给家里留,当真是好得很。
    这么多年,就算养条狗,也该养熟了。
    她如果上来又打又骂,说不定许尽欢早把人扔出去了。
    受尽宠爱的那个人是原主江尽欢,她就算要算账,也应该冤有头债有主,找原主去。
    跟他有啥关系。
    可她翻来覆去,就那几句指责他的话。
    听起来,还是伤心大过于生气,甚至,说着说着还红了眼眶。
    这倒是整得许尽欢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身后站的那个人,更是跟个死人似的。
    别说劝架了,还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许尽欢孤立无援,只能低着头,任由她骂两句就骂两句吧。
    大不了,等她发泄完,再把人赶出去。
    正当他暗自发愁,他的面条马上泡浮囊了时。
    陈砚舟宛如天兵突降,一下子闯了进来。
    “你就是陈砚舟?”
    看见陈砚舟后,江揽月瞬间炮火转移。
    “这小白眼狼那没什么血缘关系的便宜哥哥?”
    她不仅看人的眼神不友善,说话语气更是不客气。
    许尽欢探出头,“没血缘关系怎么了?他照样是我哥!”
    陈砚舟虽是没见过,许尽欢以前在京市的家人。
    但这姑娘长得跟她身后的江逾白,几乎一模一样。
    就连看人时那面无表情的欠揍眼神,都如出一辙。
    “江同志,不管有没有血缘关系,我都是尽欢的哥哥,唯、一的哥哥。”
    唯一二字,被陈砚舟格外咬重。
    江揽月嗤笑一声,“还唯一的哥哥,你别是一把年纪了,还识人不清吧?”
    刚满二十六岁生日不久,就被人嘲讽一把年纪,陈砚舟也不见丝毫恼怒。
    他神色平静,看江揽月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因为弄丢了自己的糖,而看到别人吃糖,就无理取闹的孩子。
    “你以为这小子是 真的把你当哥哥啊?”
    许尽欢搂着陈砚舟的胳膊,猛点头。
    当然了!
    陈砚舟对他这么好,他拿他当哥哥怎么了!
    他不仅要拿他当亲哥哥,他以后还要给他养老呢。
    江揽月见她还没说什么呢,他就这么着急表忠心,漂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恼意。
    小狗腿子!
    “他就是没地方去了,这才哄着你骗着你玩的!”
    啧!
    过分了!
    许尽欢扔给她一个警告的眼神。
    差不多行了啊!
    你说好好的姑娘,长了张嘴,上门挑衅我就不跟你计较了,这咋还干上挑拨离间的事了呢!
    见许尽欢瞪她,江揽月毫不客气的瞪了回去。
    “怎么?不想让我说啊?我偏要说!”
    她指着陈砚舟,语气愤懑:“等你没有用了,他就会像踹开我们一样,毫不留情的一脚踢开你,然后一走了之!”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这话越听越像个弃妇呢?
    他记得原主是给江照野下的药,也没给她下药啊?
    她这怎么对他这么大的怨念呢?
    今天这话传出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对他们家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呢。
    他是打伤了他们大哥江照野没错。
    但是,他走前,已经替他疗伤了啊。
    甚至连他在战场上留下的陈年老伤,都捎带手给他一并治好了。
    许尽欢忿忿的站出来,不想让她再继续乱说。
    却被陈砚舟捏着后颈捞了回来。
    第41章 这家伙不会是被下了什么迷药吧?
    陈砚舟语气认真:“如果真有那天的话,我只会庆幸,就算没有我,他也能独自生活的很好。”
    被他搂住肩膀的许尽欢,有些怔愣的看着他。
    “哥?”
    江揽月没再说话,而是一脸‘你怕是有啥大病’的表情。
    这家伙不会是被江尽欢这小白眼狼,下了什么迷药吧?
    “说吧,你们来我们家到底有什么事?不会千里迢迢赶过来,就是特意为了给我‘提醒’吧?”
    没直接说挑拨离间,已经算是看在她是个姑娘的份上,给她留面子了。
    陈砚舟揽着许尽欢走回到石桌旁,把他按到凳子上坐下。
    而他就站在许尽欢的身后,呈保护姿态。
    看着他俩的相处,江揽月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
    但她一时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
    这回是江逾白开的口:“大哥。”
    陈砚舟点了点头,语气如常:“嗯,回去后怎么样?还适应吗?”
    “还好。”
    陈砚舟问他:“好不容易回去了,你不在京市好好待着,又跑回乡下做什么?”
    莫非是认亲成功,找到靠山了,回来找陈有柱他们报仇的?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来晚了。
    陈有柱和史翠香,还有孙玉珠,都被送去了农场改造。
    最近一个月都回不来。
    江逾白没说啥事,只是言简意赅道:“我跟江揽月要在这里住下。”
    许尽欢:“……”
    住下?
    这大哥还当这是他家呢?
    都认亲成功了,还要回来同他抢地盘?
    是不是有些欺人太甚了?
    是要住下没错。
    但听见他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就连江揽月都觉得无奈。
    她总算知道,这家伙为啥不讨喜了。
    认亲成功,回家见到自己亲生父母和自己的家人,他都一脸冷淡。
    别说热泪盈眶,一家人喜极而泣,抱头痛哭了。
    他那稀松平常的语气,平静的像是在同陌生人交谈。
    惹得她妈妈还以为,他是在怨恨他们这么粗心,把他弄丢了这么多年呢。
    不像对面这小没良心儿的,这么会笼络人心。
    这才刚回来几天啊,就哄得陈砚舟把他当个宝似的护着。
    也难怪在京市时,这小白眼狼能哄得全家都对他宠爱有加,啥好东西都先可着他来。
    就连他走了,爷爷奶奶,爸爸妈妈都对他念念不忘。
    陈砚舟眉头微蹙。
    难道他是知道了,陈有柱他们被送去了农场,不甘心,想在这里等他们回来?
    陈砚舟的双手按在他的肩上,许尽欢起不了身。
    他便身子后仰,用脑袋轻轻敲了敲陈砚舟的腹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