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腺体在那股气味的刺激下开始不受控地活跃,青梅的酸涩从颈侧渗出来。
    “为什么要认输?”
    谢情的声音闷在训练垫和地面之间,带着喘息的沙哑。
    “还差得远呢。”
    阎少昀盯着那截后颈。
    视线从颈椎的弧度滑到腺体泛红的那一小片皮肤上,停住了。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像是某根绷紧的弦被拨了一下,嗡鸣声盖过了所有理性的声音。
    那股征服欲从脊椎深处窜上来,沿着血管蔓延到指尖,似乎催促着他俯下身去......
    手上的力道略微一松。
    只松了半秒。
    谢情等的就是这半秒。
    腰部爆发出一股蛮力,整个人往侧面一翻,肩膀从阎少昀掌心下滑脱,被反拧的手臂借着翻转的惯性挣了出来。
    谢情翻过身的同时,一脚狠狠踹在阎少昀的胸口。
    这一脚用了十成的力气,毫不留情。
    阎少昀整个人被踹得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了墙壁的缓冲板。
    阎少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被踹中的位置,又抬起头来看谢情。
    谢情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站在两步开外,额发被汗浸湿了贴在额头上。
    瞳仁里翻涌着报复后的爽意。
    阎少昀靠在墙上,嘴角慢慢扯了一下。
    被气笑了。
    他刚才压着谢情的时候,手上的力道一直在控制,拧手腕的角度卡在疼痛的临界点上,没有真的往脱臼的方向去。
    按肩胛骨的力度也留了余地,只是限制活动范围,没有真的把人往死里压。
    结果呢?
    这人一逮着机会就往他胸口踹,一点情面都不留。
    真的很想赢啊。
    阎少昀从墙上撑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被撞得有些发麻的后背。
    他看着谢情的眼睛,嘴角那点笑意收了。
    既然这么想赢——
    那必然不能让他如愿。
    谢情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阎少昀已经动了。
    和之前所有的交手都不一样,这一次他没有任何试探和保留。
    出手就是全力压制的攻势,速度快到谢情的视神经只能捕捉到一道模糊的残影。
    谢情本能地抬臂格挡,小臂和对方的拳面撞在一起,冲击力大得他整条手臂都在发颤,身体不受控地往后滑。
    第二击紧跟着到了,他勉强侧身避开,第三击已经贴着他的肋骨掠过,带起一阵刺痛。
    太快了。
    谢情被逼得连连后退,招架的动作越来越仓促,出拳的节奏彻底乱了,只能凭着本能硬撑。
    阎少昀的攻势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余地,一拳接一拳,一招接一招,把他往隔间的角落里逼。
    最后一击。
    阎少昀的掌根推在谢情的肩膀上,力道沉重而果决。
    谢情的身体被大力甩了出去,脚下踉跄,因为惯性整个人往前冲,控制不住。
    前面就是角落的金属储物柜。
    谢情的瞳孔里映出那片冰冷的金属反光,越来越近。
    一只手从后面抓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很大,谢情的身体被猛地往回拽,撞进了一具坚硬的胸膛。
    惯性太大,两个人的重心同时崩塌。
    阎少昀拽住谢情手腕的那股力道没有收回来的余地,谢情整个人被拉得向前扑倒。
    而阎少昀顺势一转,借着两人交错的冲力将谢情压在了身下。
    谢情仰面朝上,后脑抵着训练垫,肺里的空气被撞出大半,还没来得及吸进下一口气,视野里就只剩下阎少昀的脸。
    很近。
    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根部,近到能感受到他呼出的气息拂在自己的嘴唇上。
    阎少昀一只手撑在谢情肩侧,另一只手还扣着他的手腕,五指嵌在腕骨两侧。
    两个人的动作明明都停了。
    呼吸交错,胸腔起伏的频率在这个距离上清晰可闻。
    谢情的瞳孔里映着阎少昀那双雾蓝色的眼睛,盛着天窗漏下来的一点星光。
    阎少昀没有起来。
    他撑在谢情上方的手臂没有收力的意思,目光从谢情的眼睛移到鼻梁,再往下,落在那两片因为喘息而微微张开的嘴唇上。
    然后他随着惯性,低下了头。
    嘴唇印在谢情的嘴角。
    触感很轻,很短暂,带着一点运动后残余的温热。
    谢情的大脑顿时空白一片。
    后颈的腺体猛地一跳,荆芥的气味在那一瞬间失控般地涌了出来。
    不是攻击性的释放,而是某种更原始的、近乎本能的应激反应。
    那股苦辛的味道裹着一层不易察觉的甜软,像被撬开了某道从未打开过的暗门。
    下一秒,他的拳头已经挥了出去。
    右拳正正地砸在阎少昀的左侧颧骨上。
    骨节撞击面骨的声响在寂静的隔间里格外清晰。
    阎少昀的头被这一拳打得偏向一侧,颧骨的位置瞬间红肿起来。
    皮肤下的毛细血管在冲击下破裂,青紫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谢情猛地掀开身上的人翻身站起来。
    他没有看阎少昀,大步朝隔间的门走去。
    耳根烧得通红,从耳廓一路蔓延到脖颈,连带着整个后颈都泛起一片滚烫的绯红。
    “自行中止对战,也算认输。”
    身后传来阎少昀的声音,不急不缓,甚至还带着一点含混的鼻音,大概是被那一拳打得鼻腔有些发酸。
    谢情的脚步没有停。
    他伸手拉开隔间的门,昏暗的过道里涌进来一股冷空气,扑在他滚烫的脸上。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训练区过道里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终被那扇沉重的铁门隔断。
    隔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阎少昀坐在训练垫上,一条腿屈起,手肘搁在膝盖上,抬手碰了碰左侧颧骨肿起来的地方。
    指腹按上去的时候,痛感沿着骨膜往太阳穴的方向扩散。
    空气里残留的荆芥味还没散尽,在阎少昀周身缓慢地盘旋着。
    和方才不同,最后溢出来的那一缕,尾调里带着某种柔软的、不设防的东西。
    他的舌尖顶了顶上颚,嘴角慢慢牵起来。
    弧度很浅,在昏暗的光线里几乎看不清,但确实是在笑。
    “下城区来的。”
    他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里带着一种不明的兴味。
    “果然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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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章 难消的余温
    谢情走出训练区大门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路灯沿着连廊次第亮起来,昏黄的光落在石阶上,把他的影子拖得细长。
    他走得很快,步幅比平时大许多。
    嘴角那一小块皮肤还残留着某种温度。
    一种让人恼火的触感。
    谢情抬手狠狠蹭了一下嘴角。
    指腹在那片皮肤上来回摁了两遍,直到摩擦带来的灼热彻底覆盖了方才那一瞬残留的温度。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阎少昀俯下身的那个画面。
    那双雾蓝色的眼睛,那截逼近的睫毛阴影,那阵拂在唇角的温热呼吸。
    胸腔里的火气像被浇了油,烧得他整个人都在发紧。
    他把步子迈得更大了些。
    牙齿咬着腮帮子内侧的软肉,手指在裤缝边攥紧又松开,指节泛白了一瞬又恢复血色。
    恶心。
    他绝对是故意的。
    这个狗东西。
    从入学第一天,在楼上居高临下释放信息素开始,从走廊里那句轻飘飘的“贱民”开始,从训练场上凑到他耳边说出那句下流话开始——
    就一直在不断地挑衅、试探、逗弄。
    谢情原以为那些是对他下城区平民出身的厌憎,是同等级alpha信息素本能排斥下的攻击与压制。
    没想到是比那更恶劣、更下作的心思。
    这就是权贵。这就是世家。
    轻佻,浮浪。
    站在云端俯瞰蝼蚁,觉得有趣,便伸手拨弄两下。
    把他当成猎奇的尝鲜,当成解闷的玩意。
    把他的反应当成一场游戏的反馈,把他的愤怒当成有趣的消遣,把他偶尔的失态当成某种……战利品。
    真够肮脏。
    回到南门宿舍楼,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里面站着两个学员。
    看见他进来,不约而同地往角落挪了半步。
    谢情摁了十二楼的按钮。
    电梯里很安静。
    旁边两个人的表情越来越僵,其中一个偷偷拿手捂住了鼻子。
    谢情垂着眼没什么反应。
    十二楼到了,他走出来,沿走廊往最里面走。
    推开宿舍的门,闵文靖正趴在下铺啃一袋真空包装的鸡爪,满嘴油光,抬头看见他的脸就咧开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