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磨惊叹:“这位小姐真是聪慧,不过与其说是交易,我更愿意称之为约定,这种说法不是更浪漫吗。”
    蝴蝶忍面无表情:“那你和他们约定,时限是多久,10年?100年?1000年?”
    童磨想了想说:“他们的有生之年,当然,如果他们的后代能维持这份约定,我也可以继续遵守。”
    “没有什么东西是一成不变的,约定总有打破的时。”蝴蝶忍看了看伊之助手里的针筒,用手里的日轮刀指向童磨。
    “我们停止交战的结果只有两个,一,你死;二,注射药剂,成为人类。”
    【太宰治:不出意料的选择。】
    【松田阵平:不出意料的选择。】
    【沢田纲吉:啊啊啊啊伊之助加油啊!】
    童磨:“真是……不出意料的选择。”
    童磨挪了下手,轻轻抚摸无惨沉睡中的脸庞:“可惜啊,现在的我已经足够贪婪。”
    被欲望填满,是怪物的外壳被剥落的第一步。
    第102章
    和无惨稍微有些不同。
    无惨曾放话让猎鬼人来试试看能不能杀死他, 如果无惨在细胞的争夺下胜出,或许在太阳升起前,无惨会留下来和猎鬼人们干上一架。
    童磨则完全没有和猎鬼人们战斗的理由, 不止是因为猎鬼人里有养育过的孩子,觉得特别的孩子, 还因为他背后的友人们, 不希望看到他为难人类。
    于是童磨挥挥手里的铁扇就想走,凌冽的风雪包裹住自己和怀中的无惨,刹时间所有人都不得不闭上眼睛。
    “那家伙想跑!拦住他!”猎鬼人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如风般的剑气席卷而来, 吹散了童磨的风雪, 其他猎鬼人也紧随而来, 呼吸法不要命的往童磨的身上招呼。
    童磨紧急制作出两个和自己样貌相同的冰人偶, 两只冰人偶使出和本体一样的血鬼术,暂时逼退了朝他包围而来的猎鬼人们。
    童磨说得真情实意:“你们的究极目标,难道不是身为鬼王的无惨大人吗?放心吧, 经过你们的努力, 还有黑死牟阁下以及猗窝座的拖延, 无惨大人已经输给我啦~, 失去了掌控所有鬼的权利, 现在的无惨大人已经不足为惧, 所以……”
    童磨环顾四周, 笑着道:“诸位已经不用再继续战斗下去了,而且经历先前的战斗,你们的体力应该已经严重透支, 不少人还受了重伤,继续和我纠缠, 说不定会就此失去生命这么重要的东西哦。”
    猎鬼人们不为所动,领头的悲冥屿行鸣率先表态:“战斗还未结束,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吃人的鬼活着,我们就不会停下脚步。”
    童磨如同只是忘记了一件小事,现在才想起来般,双手一拍说道:“哎呀,我好像忘了告诉你们,我已经有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吃人了,我和友人们有过约定,只要为我提供足够的食物,我就不会对人类展露我的食欲。”
    富冈义勇在一旁皱眉:“你想表达什么?”
    童磨理所当然的说:“目前除了我之外的鬼,几乎都被你们杀死了,我对制造恶鬼也没有兴趣,不过是想和无惨大人活下去罢了,如今无惨大人被我掌控,这让你们放弃对他的追杀,我甚至可以命令无惨大人不可以吃人,从此互不打扰,相安无事,不好吗?”
    炭治郎跟着激烈的反驳:“才没有相安无事!既然童磨你说目前鬼几乎只剩你,那也就是说和你定下约定的朋友是人类……就像你曾说你和我父亲是朋友一样。”
    童磨貌似很不好意思的用扇子敲了敲额头:“哎呀,没办法,谁让鬼之中和我关系比较好的也就堕姬和她的哥哥,其他人对我的态度都很一般,直到今天我都还很苦恼为什么呢,不过也正因如此,我还是更喜欢人类一点。”
    伊之助指着童磨:“既然不受鬼欢迎,那正好,给我变回人类!”
    童磨像小孩子似的撇嘴:“不要。”
    “变回人类吧,童磨。”炭治郎满脸悲伤的说:“人类终有死去的时候,到那时谁来为你提供食物?等到约定失效的那天,又要有人类死于你的口中,又要有人因你而失去亲人吗?”
    童磨晃了晃手里的扇子:“不要这么悲观嘛,炭治郎,人类的数量不知凡几,只是养活我和无惨大人两人,那还不是轻轻松松,我们甚至可以挑挑选选一下,比如不吃善良的人,只吃作恶的人。”
    童磨突然看向被自己养大的少年:“伊之助,身为在我身边长大的你,应该见过这样的人——当有人在得知我是恶鬼之后,他们没有惊慌,没有害怕,反而哭着,自愿献上他们自己所有。”
    “有的是为了复仇,有个男人,他的女儿被一个身世强横的恶霸强占,妻子想要救女儿,反而被恶霸失手杀死,最终那个恶霸连襁褓中的小儿子都没放过。”
    “有的是为了帮助他人,有位云游巫女,在路过一处村庄时,发现当地的寺庙以祭祀的名义,压榨当地的村民,暗地里售卖孩童,巫女没有能力拯救他们,但她找到了我,希望我能为那片土地上的人伸出援手,最后她甚至以神明称呼我。”
    童磨神情真诚的询问在场的猎鬼人:“我帮男人杀死了身世显赫的恶霸,帮云游巫女杀死了为祸一方的寺庙,难道我不是在做好事吗?”
    在场的猎鬼人们一时间被问住。
    趁着猎鬼人们的思绪被带到沟里,童磨乘胜追击,露出夸张的惊讶表情:“你们总不至于觉得,这些恶人罪不至死吧?不会吧不会吧,这些人活着时制造的悲剧可不比鬼少,难道鬼杀队所谓的正义其实是双重标准?”
    鬼杀队里有人青筋暴起:“你少血口喷人!”
    童磨笑着继续说:“对待人类最苛刻的,终究还是人类自身,哪怕是真正的神明,显露神迹时也会收取报酬,更何况是我,身犯死罪的恶人由我来吃掉,既不浪费,也能让我帮助更多善良的人,难道不好吗?”
    童磨叹息着,用悲天悯人的语气说:“和诸位活了下来,有剑术天赋的人比,更多的受害者连复仇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自认倒霉,或者祈求上天垂怜,我的万事极乐教才会孕育而生。”
    炭治郎差点被童磨绕晕,不知该作何反驳,但他还是下意识的说:“这是不对的。”
    童磨奇怪的问:“哪里不对?难道我不该帮助那个男人复仇吗?不该帮那位云游巫女救村民吗?放任做恶事的人继续活着,反而会诞生更多的受害者,把那些作恶的人交给官府,最后也逃不过死亡的下场,若是被我们吃掉,他的尸体反而还有些价值。”
    不死川实弥用剑指向童磨:“少说废话!有你这种人活在世上,只会徒生事端!”
    童磨满脸惆怅:“难道我长着一张坏人的脸?明明在我创立万世极乐教之后,受我照顾的人类不知凡几,附近的村镇还因为治安太好,被授予过名誉奖赏,被我养大的伊之助可以为我证明。”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伊之助。
    伊之助:“……是又怎样!要是想帮别人,你变回人类之后照样可以帮!”
    “人类的苦难无穷无尽,唯有我长长久久的活着,我才能长长久久的帮助人类啊。”因为无惨还昏睡在童磨怀里,童磨只能维持盘腿而坐的姿势,犹如一尊怜爱世人的佛陀。
    “别太自以为是了,未来的人应该由未来的人去帮助,个人的意志不可能永恒不变,人类一代又一代的继承才能称之为永远。”女孩子清冽的声音,终于打断了童磨的滔滔不绝。
    平日里沉默寡言的粟花落香奈乎,在这个时候意外的很毒蛇:“人在谈论自己的理想,或者喜欢的事物时,眼睛会发光,表情充满向往,可从你刚才说话开始,你的表情看着都像装出来的,一点都不真心实意。”
    童磨睁圆了眼睛说:“怎么会,我可是很认真的哦,我也不会为了逃跑就欺骗你们。”
    粟花落香奈乎摇头:“我不相信你,帮助人类对你来说不过是消遣,也许现在你会履行朋友之间的约定,也许帮助人类是你的兴趣,但是没有约束的强大力量,终究是无序的。”
    粟花落香奈乎面无表情的说:“童磨,你最大的问题,是没有常人的道德感,所以不能和有限生命的人类相提并论。”
    【太宰治:哇哦,这孩子说话真苛刻啊,不过童磨这下子完全被看穿了呢。】
    【炭治郎:原来香奈乎说话这么厉害!和第一次聊天时像变了个人。】
    【粟花落香奈乎:炭治郎会觉得我这样太过咄咄逼人,不好相处吗?】
    【炭治郎:怎么会,这样的香奈乎很帅气!童磨都被你说愣了。】
    【粟花落香奈乎:炭治郎不讨厌就好。】
    【松田阵平:刚才我发现已经有猎鬼人被童磨说得意动,好在这孩子站了出来。】
    由于鸣女身死,无限城里的所有人都被甩出地面,其他人在听到这里的打斗声后逐渐聚集而来,渐渐的,听到童磨这些发言的不止是柱,还有更多的猎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