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雀一把拉住她:“哎呀,好不容易从十王司出来一趟,就这么回去也太吃亏了吧?”
    悠真好奇:“这位是……?”
    青雀介绍道:“这是藿藿,平日在十王司上班,您见不着也正常。”
    藿藿看起来是个相当腼腆的孩子,她瞧了一眼悠真和镜泠月,又忙低下头:“我是藿藿,十王司的判官……您好……”
    青雀解释:“就是有点社恐。”
    “你这人脉可真够大的,”悠真温和地说,“你好,我是浅羽悠真。”
    “我、我知道,您是【贯月】大人……”跟这样大名鼎鼎的人物相处,还是两个,藿藿已经激动地快要晕过去了。
    “啧,没出息的小丫头!”她身后幽绿的火焰尾巴发声了,是个暴躁的男声,“给本大爷站直了!”
    藿藿一惊:“噫!”
    “这小东西还挺别致。”悠真评价,他贴到镜泠月身边,问,“这是什么品种?”
    镜泠月:“是岁阳,没什么危险。”
    “哦,这样吗?”悠真摸了摸下巴,问道,“你这个尾巴,叫什么名字?”
    “本大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叫尾巴!”尾巴直冲冲地说。
    悠真笑了:“嚯,脾气蛮大。”
    藿藿慌张:“对、对不起。”
    “没事没事,我只是对他有些好奇。”
    悠真:“阿月,你是不是能控制他?”
    尾巴:?
    镜泠月慢吞吞地说:“可以。同谐可以调律一切杂音。”
    他琥珀色的眼睛注视着藿藿的脸:“你想要他安静下来吗?”
    尾巴:不好,冲我来的!
    藿藿想了想:“不、不了吧……尾巴大爷虽然脾气很差,还会骂我,但是他还会帮我骂坏人……”
    “嗯嗯,我懂了。”悠真打了个响指,“他就是你的暴躁保镖,对不对?”
    藿藿:“对……对吗?”
    青雀憋笑了半天,听到这忙点头:“对的对的!”
    符玄无奈扶额:“本座……我觉得我们可以换个地方说话了,天泊司人这么多,咱们已经够引人注目了。”
    “说的也是。”悠真一手搭在镜泠月肩膀上,“正好到饭点,我们不如找个地方吃饭?我请客。”
    镜泠月歪头看他:“破财?”
    悠真哈哈一笑:“请客吃饭不算,而且请小辈们吃饭不是应当的嘛!”
    “那景元呢?”
    “额……我们给他带份打包?”
    “他会很感动的。”
    青雀怀疑地看着他俩:“真的假的?”
    “相信我,我们可是好哥们儿!”悠真自信道。
    ==========作者有话说:==========
    嗯,是生龙活虎的彦卿,几乎快被白珩带歪了
    ——
    明天过剧情,更新可能晚点
    第100章 薛定谔的球
    关于那颗被迷雾环绕的星球, 黑塔和镜泠月研究了十几年。
    十几年对长生种来说不算长,但对一个研究方向始终无法突破瓶颈的项目而言,已经足够让参与者的耐心消耗大半。
    好在黑塔从来不是一个会被“进度缓慢”这件事影响情绪的人, 对她而言, 数据本身的意义不在于它指向结论的速度,而在于它是否准确。更何况, 这十几年里, 她手头同时运转着至少十几个项目, 模拟宇宙只是其中之一,并非全部。
    镜泠月的参与方式与此前的合作类似:他定期抵达空间站,进入主控室,翻动那本万流预书, 与黑塔交换观测记录,偶尔补入一些她无法通过常规手段获取的参照数据。
    大多数时候,他的工作是在数据比对中标注出偏差较大的节点,再由黑塔调整模型参数。这种合作模式在一开始更像是探索, 几年之后逐渐变成了常规流程,几乎可以被视为一种固定的节奏。
    直到某一轮数据汇总完成后,两人同时停下了手中的操作, 看着屏幕上那条刚刚生成的结论曲线, 沉默了一段时间。曲线末端最终稳定下来的位置并不在任何一个合理的误差范围内,而是落在了边缘之外,形成了一个独立的数据簇。
    “是未知。”镜泠月说。
    黑塔站在他旁边,双手撑着桌沿,看着那条曲线。她没有立刻接话, 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重新确认那组数据的含义。
    “不,不只是未知。是‘无法被纳入任何已知框架’的未知。”
    她转向他, 语气里没有遗憾,反而带着一种近似于兴奋。
    “这不是观测误差,也不是模型失真。它本身就是答案。”
    镜泠月的视线从屏幕上移开,低头看向自己手边那本摊开的万流预书。书页上对应的位置并没有显示任何具体的文字或图形,只有一片介于墨色与空白之间的模糊过渡。他合上书页,动作不快,手指在书脊处停留了一瞬。
    这件事很快传到了星核猎手那边,具体路径不详,大概率是通过艾利欧自身的观测。
    总之,在消息到达后的第一个通讯窗口中,穹的投影出现在了镜泠月的身边。
    灰发青年的上半身被等比缩小到茶杯的高度,坐在一个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迷你靠垫上,双手撑在膝盖处,表情里充满了热情又不完全理解的真诚。
    “未知?这是什么结果?”
    他歪着头,艰难转动他的那颗小脑瓜,“难道还有你看不透的未来?拜托,您可是【天闻】大人,还有你决定不了的未来?”
    镜泠月的视线从书页上抬起,落在桌面那个不足一掌高的投影上。
    “艾利欧也做不到。”
    “真的假的……”穹的声音低了一些,但显然已经开始接受了这个说法。
    他往靠垫里缩了缩,换了个姿势。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就放着不管?”
    “黑塔建议持续观测。”
    镜泠月说,“在没有确定它是否会对外界产生影响之前,不采取主动干预。位置信息暂时保持内部留存,不扩散。”
    穹点点头,一手在记笔记。
    “那这算不算……遇到的第一件连你们自己也说不清的事?”
    “算。”
    穹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身体前倾,拍了拍那个迷你靠垫的边缘。
    “等等,你怎么有空跟我说话?你不是应该在主控室吗?”
    “她出去接待访客了。”镜泠月说。
    “哦哦,难得你一个人闲着。”穹的眉毛抬了抬,“那正好,我跟你说件事——这次新成员入职的任务,艾利欧不让我去。你说过分不过分?”
    穹的投影往靠背方向仰了仰,双手抱起靠在脑后。
    “我什么任务都接过来了,就这次,他非得说什么‘不合适’。哪里不合适了?我哪里不合适?”
    他拍了拍胸口,语气带着十足的自信。
    “我现在可是很强的!怎么可能有危险?再说了,我只是去接个人,又不是去打仗。”
    镜泠月安静地看了他片刻。持续时长稍微超出了常规的交谈停顿,以至于穹在说完之后也停了下来,像是在等他开口。
    “危险倒没有。”镜泠月说。
    穹的表情稍稍放松了一些。
    “我就说嘛——”
    “但你本身就是危险。”
    穹的动作顿住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发现自己还没想好用什么话来接。
    于是他闭上嘴,慢慢问出一个问题:“……这对吗?”
    镜泠月端起桌上的茶杯,用杯沿轻轻碰了一下桌面。
    “这次去的星球是朋克洛德。你在那颗星球上,有大约九成的概率会诱发本地数据链的连锁污染,导致一次规模较大的数字病毒爆发。”他放下杯子,抬起眼。
    “然后你们那位待招募的新成员,会因此死于信息污染导致的物理设备过载。”
    穹的表情变化很慢,好像被这突然的信息过载了大脑。
    他将信将疑:
    “……这么可怕?”
    “星核的力量在你体内尚未完全稳定。不是因为它太弱,而是因为你这具躯体与它的适配度还处在磨合期。这种情况下的力量输出存在不规则的波动,而朋克洛德的信息环境恰好对这种波动高度敏感。换句话说,你什么都不做,只是站在那里,也可能会让周围的本地网络产生结构性过载。”
    “适配度……什么意思?”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是说,我现在这具身体,本来就不适合装这颗星核?”
    镜泠月停顿了一下。
    “不是完全适合。”
    穹安静了一会儿。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起眼。
    “那你曾经说的‘迟早要死一次’……是指这个?”
    “是指适配过程的某一阶段会不可避免地被激活。”
    镜泠月回答得很平静,“不是现在,但也不会太远。”
    穹张了张嘴,似乎想问更多,但就在这时,镜泠月的目光微微偏转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