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小姐,我也真是奇了怪了,人怎么能自信成这个样子,你从小到大就没受过挫折吗?”
    “当然没有,我又不像你,看着就不讨人喜欢!”
    这两人一见面就吵个没完,祝今愿还以为他们相看两厌,再也不会见面,谁知不知为何又玩到了一起去,但尤嘉在也好,她正好不必应付傅霄哥的盘问。
    祝今愿对着电话那头承认,“对,我看了嘉嘉的朋友圈,所以才想过去玩。”
    尤嘉见状得意极了,在深夜晃动的灯光下对着傅霄挑眉道,“你看,我就说吧!”
    ……
    祝今愿过去时,傅霄人不知去了哪里,座位上只有尤嘉一人。
    见她过来,尤嘉站起身扬起手招呼道,“今愿,这里!”
    这是山庄边角配套的一间小酒吧,不知是不是大家到这边都是在度假的原因,哪怕现在已经将近十二点,里面仅有的几个座位也很快被占满。
    祝今愿看了眼四周,走过去,好奇道,“嘉嘉,傅霄哥呢?”
    谁知尤嘉听完直接翻了个白眼,“他这人心理素质真不行,被我说破防跑厕所冷静去了。”
    “真的假的?”祝今愿忍俊不禁,坐下后追问,“你真把傅霄哥说生气啦?”
    其实傅霄对于女孩子的忍耐度真的很好,曾经有一次,也是在傅霄的酒吧,祝今愿亲眼见过他被两个醉酒的女生骚扰,对方又哭又闹最后甚至想要动手扒他的衣服以及强吻他。
    若是一般人,大概已经不耐烦或许叫来保安将人拉走了,但傅霄全程都在笑着安抚对方,哪怕那两个人已经醉到完全分不清东西南北,更别提听清楚他在讲什么。
    祝今愿真的很困惑,这样绅士的一个男人,为什么偏偏对尤嘉态度那么差。
    当然,尤嘉对他的态度显然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见祝今愿问起,她仿佛是连提起都觉得烦得很,索性一挥手,言简意赅回道,“反正最后摔桌子走了,这男的,脾气真差,”尤嘉皱皱鼻子,总结陈词,“反正玩不起!小气得很!”
    祝今愿笑了声,要是以前,她多少得为傅霄哥讲句话,试图充当两人之间的润滑剂,但今天她实在状态不佳,根本没心情管他们之间的陈年旧事。
    她扬手给自己叫了杯酒,尤嘉一看那度数,身为闺蜜的雷达嗡嗡作响,她换了个位置,从祝今愿的对面坐到她身旁,轻声问,“今愿,你不开心吗,干嘛点度数这么高的酒?”
    祝今愿并不习惯对外释放自己的脆弱,见尤嘉坐过来,她下意识摇头否认,“没有,就是突然想试一下。”
    然而尤嘉却并没有坐回去,歪下头,双眸紧盯住她,神情紧张,“今愿,你还记得我们认识多少年了吗?”
    祝今愿闻言这才抿口酒,看向尤嘉,“五年,”她停顿一下,问,“怎么了?”
    尤嘉看着她,语气并无责备,反倒有点开玩笑的意思,“是啊,都五年了,你有什么事还是不肯讲出来,偏要闷在心里。”
    祝今愿闻言喝酒的动作停顿一瞬。
    其实她并没有不想告诉尤嘉,相反,比起孤身一人,她其实很需要在这种事情拥有一位大胆的同谋,但尤嘉与陈妙言不同,她与陆衔青认识的时间同她一样长,当她们成为朋友时,她与哥哥便已经是兄妹,在她这么多年的固有认知内,他们就是如假包换的亲兄妹。
    祝今愿不知道,倘若自己告诉她,她喜欢自己的哥哥,她会怎么想。
    她不想将自己的烦恼带给她人,于是思索之后,祝今愿仍旧选择了本能的隐瞒,她将酒杯中剩下的琥珀色液体一饮而尽,自顾自笑了声,解释道,“嘉嘉,我没有不想告诉你,我真的就是看它名字好听,所以才想要尝一下。”
    “真的?”尤嘉半信半疑,语气犹疑。
    祝今愿为了让她相信,笑着点头,又点了一杯,“真的!”
    不得不说,酒精真是麻痹神经的好东西,尤嘉见祝今愿一连喝两杯,也有点心动,便依葫芦画瓢也给自己叫了一杯,两人短时间内几杯酒下肚,方才所有的顾虑与不解全都随着身体逐渐升起来的温度消失得无影无踪。
    尤嘉酒量不算好,脸上一圈酡红,倾身过来勾住祝今愿的肩,大着舌头开口,“今、今愿,你知道吗,咱俩刚认识那年,我完全是被你的外表给欺骗了,当时我就想,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可爱,像个洋娃娃一样,谁知道认识之后,我发现你这人性格一点都不可爱,像你哥,有时候闷闷的,什么都不爱跟我讲,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哎,这真的很让人挫败知道吗?”
    尤嘉是真的喝多,讲完后,身体晃了晃,又补上一句谴责,“祝今愿,我真的很受伤你知道吗?”
    迷离的灯光下,祝今愿一手托着腮,眼神专注,实际上她的大脑已经完全迟钝,根本没听懂尤嘉在讲什么,只能机械式地用“嗯”“啊”“哦”来回应。
    尤嘉此刻也顾不上计较自己是不是被敷衍,再度凑过去,低声喃喃,“但是今愿,有时候我其实还挺羡慕你的,你哥对你那么好,要什么给什么,不像我,上个月想买辆跑车还得软磨硬泡我妈好久……”
    尤嘉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弱下去,整个人趴到桌子上,脑袋重得她完全抬不起来。
    身旁的祝今愿也没好到哪里去,她的外表真的很具迷惑性,喝醉后不吵不闹,只那双眼睛睁的比平时还要大,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神志清醒,完全能够自主交流。
    然而实际上,祝今愿脑中混沌一片,只能勉强听得到“哥哥”二字,那种心脏抽痛的感觉在听到的那一瞬间再次卷土重来。
    原来有些痛苦是喝酒也忘不掉的,祝今愿两手托腮,低头看着尤嘉喃喃,“哥……”
    尤嘉只当她在回应,费劲点一下头,下巴在桌上磕痛,她捂了下,才转过头继续讲话,“对,你哥,嗯……”尤嘉闭上眼,好一会才伸出手将手机从另一侧够过来,自言自语道,“现在应该……对,给你哥打电话……电话、电话在哪里……”
    尤嘉使劲晃脑袋,用仅存的清醒将这通电话拨出,然而对方不知是不是在休息,听筒响过几声后,里面传来的是繁忙的嘟声。
    尤嘉见状摇了摇手机,徒劳“喂”两声,见电话自动挂断,手机里根本没有任何回应,她直接将手机扔到桌上,吐槽道,“什么破东西。”
    祝今愿闻言也附和一声,“……破东西。”
    说完后,两人面对面,一齐笑出声,随后齐齐闭上眼,陷入了暂时性的昏睡。
    说是睡觉,其实不过是闭上眼等待那阵晕眩与心跳加速的感觉过去,周遭环境的嘈杂就像是晃动在
    眼前的灯球,五彩斑斓的光在脑海中荡漾,祝今愿仿佛漂泊在一望无际的大海,船只随着海浪而上下浮动。
    两人必须深深呼吸,才能缓解那股宛如晕船而泛上来的恶心感。
    不知过了多久,尤嘉忽的被一阵手机的震动给惊醒,她下意识睁开眼,神情迷茫,胡乱在桌上翻找的间隙,一旁的祝今愿瞥见那手机屏幕上的备注已一把将她的电话给夺了过去,按下了“接听键”。
    “哥……”祝今愿想都没想,便对着那头喊,语气委屈,“你怎么现在才来?”
    休息片刻后,酒精在体内代谢掉一部分,她稍稍恢复了一些神智,但仍旧觉得头晕,只能一边撑着头一边对着电话轻声发泄自己的不满,“哥,你为什么还是要结婚,就我们两个不好吗……”祝今愿根本不在乎陆衔青有没有回应,也不在乎他有没有听到,她只知道自己被压抑太久,此刻喝过酒的大脑兴奋着,叫嚣着,迫切想要她将内心潜藏许久的真心话讲出来,于是她对着手机,垂下眼眸,低声呢喃,“为什么……你不可以喜欢我呢……为唔……”
    早在祝今愿讲到前一句时,尤嘉便已经蹙起眉勉力支起了颓废的身体,现在听到这一句“喜欢”,她更是直接瞪大眼,酒醒了大半,近乎是出于本能,脑袋尚未反应过来,身体便已在第一时间捂住了她的嘴。
    祝今愿“唔唔”两声,困惑自她的指缝间泄出,“你干嘛……”
    尤嘉却没第一时间理她,赶紧去看桌面上的手机,待查看到那通电话是拒接状态时,她下意识松口气。
    想来是祝今愿脑袋发昏,将拒绝当成接听,所以她方才的呓语陆衔青应当是全都没有听到才对。
    尤嘉意识到这点,这时才呼出一口气,将捂住祝今愿的手松开。
    然而手上松开了,心里却始终没有放松,经过这一轮冲击,她原本昏沉的思绪已基本恢复清明,她凑近一些,两手撑住祝今愿的肩,轻轻摇晃了两下,试探性问,“今愿,你知道你刚刚在说什么吗?”
    “啊?”祝今愿抬起眼,语气迷茫,“什么?”
    尤嘉叹口气,循循善诱,“你刚刚说……你喜欢……”
    “哥哥!”听到提示词,还没等尤嘉说完,祝今愿便率先抢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