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妙言不禁“靠”了声,评判,“真狡诈!”
    但好在密室并没有真的为难他们,在三人将红衣女人带出去后,头顶广播便传出“游戏结束”的提示音,那些被吓到接近肝肠寸断的同学顷刻间自两侧房间一窝蜂涌出来,口中大叫下次再次不来了,这地方实在太吓人。
    祝今愿此刻早已逃脱那紧张氛围,见大家都吓成这副模样,她反倒心情放松下来,忍不住笑出一声。
    放在后腰口袋的手机适时传来震动,她捞起点开屏幕,发现仍旧是那个熟悉的号码。
    原本露出的笑容渐渐收起,犹豫片刻后,祝今愿仍旧按下了拒接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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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周既贇先前承诺过要请大家吃饭,于是在一齐逃出密室后,他便提议不如去吃这附近一家很有名的铜锅涮肉。
    时间已经不早,等吃完饭大概已将近深夜,这个点的车不大好打,大家等在路边,好不容易才打到两辆,祝今愿不擅抢夺,理所当然成为继续等待的那一批。
    就在她以为今晚搞不好要露宿街头时,方才开车离开的周既贇忽然去而复返,降下车窗,示意剩下的几个人上车挤一挤。
    陈妙言叉腰抗诉,“好啊,你有车还让我们傻乎乎在这等。”
    周既贇笑了声,将车门全部解锁,偏头解释道,“这不是刚才人太多,不知道该叫谁上车么。”
    一行人免于打车困扰,通通道谢,吵吵嚷嚷钻进后座,周既贇见没人坐副驾驶,又将车窗摇下一些,朝尚且站在最后等其他人先上车的祝今愿吩咐道,“祝同学别等了,后面坐不下,你来坐副驾驶。”
    陈妙言瞥见这一幕,挑了下眉,作若有所思状。
    驾车与地铁路径截然不同,之前前后折腾一个多小时的路程被缩短成半小时,但饶是如此,几人回到宿舍的时间还是接近半夜十二点。
    周既贇索性好人做到底,一脚油门将大家先后送回宿舍,祝今愿和陈妙言的宿舍楼位于北区,距离学校大门有些远,恰好是最后一轮,不知是不是今晚实在疲惫,待到达宿舍之际,周既贇揿开车门按钮,说自己也要下来透透气,顺便帮她们拿包。
    说是拿包,其实也就只来得及顺手捞过了一侧祝今愿的,陈妙言哪里好意思,忙跳下车说不用。
    祝今愿当然也觉得难为情,赶紧跟上周既贇,想要将自己的包拿回来,但周既贇本身就比她高不少,再加上拿个包而已,又不是多累的事情,他乐得展现自己的绅士风度,因而怎么都不肯将包还给祝今愿。
    两人就这样一路自车前拉扯至车后,谁也不让谁。
    不知是不是少男少女本身自带青春气息,引人遐想,还是午夜醉人,落花漫天,他们这样过分寻常的举动落在旁人眼中竟染上一丝稍显暧昧的气息。
    陈妙言跟在他们身后,鬼使神差举起手机,将两人在树下打闹的白衣身影定格在屏幕上。
    就在她低头放大欣赏自己方才拍出的绝美照片时,她突然“诶”了声,困惑抬头,望向前方,说,“今愿,那个人……是不是你哥?”
    祝今愿闻言立时脚步顿住,回头看去。
    这才发现,不远处安静矗立的国槐树下,白色花瓣簌簌而落,好似蝴蝶翩跹,在那树投下的暗色阴影里,陆衔青一身黑色西装,姿态清贵,已不知站在那多久,又看去多少……
    祝今愿稍一沉吟,同陈妙言说好先帮她把包带回宿舍,便向树下的陆衔青走了过去。
    这样多的电话,深夜而至的迫切,她突然很想知晓,她的这位好哥哥对她是否当真如他所陈述的那样坦荡。
    祝今愿仰起头,看向他,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这样短的时间未曾相见,他居然愈加清瘦了一些,下颌相较从前更加锋锐。
    但当她出声时,她的声色是足够冷淡的,这些百转千回的心思都被尽数掩去。
    “你怎么来了?”
    “怎么突然回学校?”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
    独属于兄妹间的默契藏在日常的潜意识里,根本不可能被抹除。
    但祝今愿却仿佛被触到逆鳞,猛地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向前,那些被努力维持好的冷静一点点在陆衔青云淡风轻的语气中被瓦解,她有些忍不住地想要发颤,“我为什么回来……你真的不知道吗?”
    潮湿的夏夜似乎在此刻来临,闷得祝今愿险些喘不过气。
    一秒,两秒,三秒……陆衔青上前一步,宽大手掌轻轻握住她的肩,他垂眸,神色如常,又是那副属于长者的仿佛蕴藏着无限苦衷的语气,“今愿,你听哥哥……”
    “我一点都不想听!”祝今愿根本不要再听那些老生常谈的劝告。
    她如今好好长大,遇事会有自己的判断,她知道自己喜欢谁,更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哥,”祝今愿再度开口,“十岁之后我差不多是你养大的,你固执,我比你更固执,所以你今天过来的目的如果是想说这些,那我想我该回宿舍了。”
    祝今愿说完深深看了眼面前的男人,利落转身,然而就在她正欲迈步离开之际,她垂在身侧的手臂蓦地被一股更大的力道攥住。
    男人似乎是实在拿她没办法,无奈极了,叹息一声后,那嗓音在夜色中听上去格外低沉,“今愿,告诉哥哥,你的手机为什么在同学那里?”
    尽管陆衔青的语气听上去似乎毫无波澜,但祝今愿还是微妙听出一丝质问的语气,她觉得有些好笑,回眸逼问,“这跟你有关系吗?”
    “我是你哥。”陆衔青不疾不徐,目光锐利,再度强调。
    祝今愿简直烦透了这个称呼,她甩开他的手,胸口起伏,“你不是我哥,我的手机在哪里,我跟谁出去,也不要你管!”
    “今愿,我再说一遍,”陆衔青出声,他看到她这样,口吻听上去却不过仍像是在安慰一只无理取闹的小猫,他或许从未正视妹妹的喜欢与认真,“不管你承不承认,你都是我的妹妹,身为哥哥,我有权过问你的安全问题。”
    “我很安全!”祝今愿盯着他,忽而问,“陆衔青,你总这样冠冕堂皇,你不累吗?”
    “究竟这世上有哪个哥哥会因为妹妹跟别的同学一起出去就追到学校来?”
    “我过来,是因为你不告而别,我担心你,这没有任何问题。”
    “是吗?”祝今愿轻轻笑了声,此刻的她也分不清这究竟是讽刺还是觉得自己可悲。
    直到这一刻,直到她亲耳听到他说他永远不会喜欢她,她仍在期冀他爱她。
    她的喜欢可真廉价,大把大把抛出去,眼前的这个男人却不要。
    祝今愿忽然觉得很累,她不想再讲别的,也不想再为他是否爱她而辗转反侧,她只是站在树下,用那双再澄澈不过的眼眸叩问他封闭已久的心。
    “哥,”祝今愿嗓音很轻,透着股说不出的疲惫,“你真的不觉得,身为兄长,你管得太多了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1章
    “你哥怎么突然来了?”
    祝今愿回宿舍时, 时间已过去将近半小时,陈妙言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见她回来, 便顺便问了一声。
    祝今愿一面往里走,一面拉开衣橱回说,“不知道。”
    “真的假的,他没提前跟你说?”
    “没有,”祝今愿声线平静, 拿出换洗衣物,见好友仍旧站在原地没动,她想了想, 又解释道, “我哥做事一向不跟我商量的,或许在他眼里, 我永远都是小孩吧。”
    这话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 陆衔青在某些方面很有一股中式家长的迂腐气,他总认为自己思虑更周全, 更不可能伤害妹妹, 因而许多时刻的所谓民主不过只是一种变相的通知。
    就好比祝今愿说自己喜欢他, 他先入为主认为她只是在闹小孩子脾气, 根本不懂何为喜欢,那无论她如何自证, 陆衔青都不会相信她的认真。
    祝今愿不得不承认, 这些时日令她感到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状的挫败。
    许多事她可以通过努力来拿到优秀,可一场从一开始就被判定为输的比赛,她又该如何才能走到终点呢。
    祝今愿深吸一口气, 拉开门,正准备进浴室洗澡,不远处的陈妙言忽然“诶”了声,“有人把今天的密室录像发群里了。”
    祝今愿对这些不大感兴趣,今天真是身心俱疲,此刻的她亟待热水澡洗去疲惫,然而尚未等她拉开门,陈妙言便径直从旁边将手机递给她,说,“群里都在讨论你跟周既贇哎。”
    “我……跟周既贇?”祝今愿闻言这才低下头。
    微信聊天框内,眨眼刷上去数十条消息,而此刻群内如此活跃的原因来自于五分钟前有好事者将密室录像里她跟周既贇不慎摔倒撞在一起的画面给截了出来,那人也不知是无聊,还是纯属想搞事情,特地截出的那一帧恰好是祝今愿不小心趴在周既贇身上的那一幕,从图片中的角度看上去,俩人的嘴唇似乎碰到了一起,而周既贇下意识中竟然还知道伸手护住了她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