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稷发足上前拦住,伸长手臂抵在门上,满眼诧异。
    容玉也露出诧异的神色,眨眼道:“拦我作甚?”
    李稷忍了忍,挤出一笑:“绒绒是不是忘了件极要紧的事?”
    容玉耳根渐红,为难道:“可我一早便答应了袅儿,不可失约的。”说着,微垂眉睫,故意道,“若有惭愧,便不能从心所欲,不是么?”
    李稷一震,再是迟钝,也反应过来是被“报复”了,皮笑肉不笑:“是,自然是。”
    容玉抿住唇角:“那,借过一下?”
    李稷收回手臂,待她走后,立刻从衣架上拽来脱掉的外袍披上身,气咻咻地跟在后头。
    作者有话说:
    小修(.11.18)
    第59章
    李袅捧着书坐在炕上, 见得李稷一脸阴郁地跟在容玉身后走进屋来,意外道:“大哥怎的来了?”
    李稷呲牙,笑出几分鬼气:“怕你被吓破胆,来陪你啊。”
    李袅背脊悚然, 只觉得这一笑比话本里的鬼还可怕, 惶然地看容玉。
    “你大哥听说这儿有故事可看, 新奇得很,也来凑凑热闹。”容玉入座炕上,见案几上摆放有几碟瓜果,便拿起一碟放去李稷眼皮底下,示意他先吃些解闷。
    李稷心想哄小孩呢, 翘着腿坐在下首,屈指敲案几,催道:“赶紧看。”
    李袅狐疑地盯他一眼,委实不信这人竟会对鬼故事产生兴趣,奈何有容玉作保, 便也不多置喙, 拿出书放在案几上打开。
    容玉见得封皮书名, 欣喜道:“竟是留仙先生的大作?”
    “嗯, 里头有一篇叫《画皮》, 听说比《尸变》更吓人呢。”李袅唰唰翻开一页, 挪动灯盏, “这一篇也不错,叫《野狗》,我先读给嫂嫂听,等下一篇《画皮》,再换嫂嫂读给我听。”
    容玉点头, 听李袅娓娓道来,稚嫩的声音念着惊悚的字句,别有一番刺激况味。
    “啧啧,这人被野狗啃咬以后,居然会变成半人半兽的怪物,四处啃食同类,忒吓人也。”李袅已是看过一遍的,念完后,便发表感慨。
    容玉评价道:“乱世之中,人命贱如草芥,莫说陌路相戕,骨肉自残也是有的。留仙先生看似在写犬兽,实则应是讽喻世道浇漓,以致人性沦丧,与禽兽无异,此乃警世醒愚之作。”
    李袅恍然大悟,抒发几句心得后,继续往后翻,及至《画皮》那一篇,便把书调转方向推过去,道:“嫂嫂,来。”
    容玉知她怕了,抿唇一笑,拿起书开始读,其声柔和,然语调顿挫,从一片幽幽烛光里飘出来,亦不失恐怖气氛。
    “蹑迹而窗窥之,见一狞鬼,面翠色,齿巉巉如锯,铺人皮于榻上……”
    李稷忽然起身上前,吹灭了灯盏。
    李袅发出一声尖叫,待明白是被捉弄以后,怒道:“大哥,你作甚?!”
    李稷坦然道:“既是听鬼故事,自然要有闹鬼的气氛,亮晃晃的听着有什么意思?”
    李袅瞪大眼睛,气得发抖。
    容玉训他:“别逗袅儿了,你自个都怕黑,还弄这出。”
    李袅则叫嚷:“他怕什么黑?分明是成心吓我!”
    容玉失笑:“他以前不是被关在黑屋里待了三天三夜,打那以后,便开始怕黑了?”
    李袅变色,便要拆穿,忽被李稷拈来一块柿子塞进嘴里。
    “夫人在,我有什么可怕的?”李稷按着李袅的脑袋,让她把柿子吃了,笑着道,“倒是袅丫头,兄嫂都在这儿,还吓成这副样子,待我们走后,睡得成觉么?”
    李袅气鼓鼓地嚼着柿子,毕竟是兄妹,已然领会李稷的意思,看在同胞的情分上,暂且不揭发他的谎言。
    容玉叹气:“那你吹了灯,黑乎乎的,我又如何念?”
    “我眼力好,我念便是。”李稷从她手里拿了话本,坐回原位,借着几许月光念起来。
    李袅听得“径登生床,裂生腹,掬生心而去”,顾不上吃剩下的半块柿子,赶紧往容玉怀里躲。容玉抱起她,安抚地拍她的头,李稷余光瞥见这一幕,止住话头。
    “生已死,然后呢?”李袅半天没听见下文,探头道。
    李稷道:“袅儿,你嫂嫂呢?”
    李袅莫名其妙,心想我不是在嫂嫂怀里?待反应过来这话背后的含义,缓缓低头,只见地上有一黑乎乎的人影抱住她,伸出手往她头颅拍下来,吓得失声惨叫。
    丫鬟在外间听见喊叫声,赶紧跑进来,见得李袅抱头蜷缩在炕上,几乎是在大哭,顿时手忙脚乱。
    容玉气狠狠地瞪了李稷一眼,吩咐丫鬟掌灯,待屋内亮起来,便去哄李袅。
    李袅竟横竖不肯让她近身,扑在丫鬟怀里,只是哭叫“不要过来”。容玉气得走至李稷跟前,踢了他一脚。
    李稷咧嘴笑着,向李袅道:“还听不听?不听,我们走了。”
    李袅躲在丫鬟怀里,咬牙切齿地骂道:“没心肝的讨厌鬼!走走走!赶紧走吧!”
    李稷大功告成,放了话本,起身交代丫鬟:“今晚陪着姑娘一块睡,莫吹灯。”语毕,便看容玉,大有一副小人得志的气势,“夫人,走吧。”
    容玉又瞪他一眼,走出闺房,才责备:“岂有你这样做兄长的?”
    “听鬼故事,要的便是惊悚,若不吃几惊,有甚趣味?”李稷不以为然。
    容玉哑口,便问他:“你不怕?”
    “怕甚?”
    “鬼啊。”
    “子虚乌有,有甚可怕?”
    容玉眼神微动,走过树影婆娑的月洞门,忽道:“不怕鬼,却怕黑?”
    李稷目光飘开,含糊应一声,不等她究问,弯腰把她横抱而起。
    容玉惊道:“作甚?”
    “我有天底下第一要紧事要办,夫人走得太慢了,我抱着你走,方能快一些。”李稷脚下生风,说得理直气壮。
    容玉自知他因何事心急火燎,想他竟是因为这事成心吓唬李袅,这厢又旁若无人抱她疾行,再次瞪来一眼,握拳打在他肩膀上。
    “想骂我什么?”
    “急色鬼。”
    李稷薄唇一挑,笑出几分桀骜痞气:“李某今儿便做鬼了。”
    *
    有道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李稷昔日做纨绔,吃喝玩乐,样样不落,唯独在“风流”一事上一窍不开,算不得“全才”。今儿若能借着这“鬼”的名头,在牡丹花下醉生梦死一回,也算是全了他“京师第一纨绔”这一虚名了。
    拔步床上已备着一本《素女经》,李稷抄起来,趁着亲热的空隙,问道:“第一式,绒绒记得否?”
    容玉脑海里闪过“龙翻”一词,不及往下回忆,已然红透了脸,借着烛灯看见他英俊眉目,更感羞臊。
    “吹灯。”
    “吹什么灯。”李稷在她耳尖咬了一口,“吹我呗。”
    容玉羞极,伸腿踢他。
    李稷闷笑一声,抓住她,道:“莫恼,我吹便是。”
    说着,便弯腰往下退,容玉脚踝被他抓住,猛然发现他“吹”的哪是灯,分明是她。
    枕头旁的《素女经》被翻开了几页,容玉拿起来,见得“龙翻”底下的文字在影影绰绰的光线里一晃又一晃,根本看不清。
    李稷倒是已“研读”至一半,跪在床上,身体力行,间或低下头来与她讨论:“八浅二深,死往生返,对否?”
    容玉咬着嘴唇,原便神飞巫山,听得这些,更是魂酥骨软。
    李稷笑,因知是头一回,便不敢使力,试着来了十几下后,才敢践行书上所言。
    南宋大诗人陆放翁为劝小儿读书,曾作《冬夜读书示子聿》一诗,其中有“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这一强调做学问不可止于纸笔,要亲身实践的千古佳句。殊不知,世上学问一脉相连,在房事上,理固宜然。李稷先前自以为天资颖悟,变着花样浅尝辄止,一样能餍足快慰,今儿“躬行”后,才知往日呆蠢。《素女经》上所教招式共有九式,他不过研学其一,循着“八二”之数几个来回,便已魂飞天外,待得收场,已是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
    “果然是‘死往生返’,绒绒,我方才差点死了。”李稷抱紧容玉,埋在她肩颈反复呢喃,“快活死了,快活死了。”
    容玉满身香汗,抱着他喘气:“满嘴荤话,羞不羞人?”
    李稷用力吸了一口气,彻底收回神魂,开怀大笑。
    “笑甚?”容玉被他胸膛震得心颤。
    李稷不语,只是低下头来,与她耳鬓厮磨,像一只在蹭人的狐狸。
    容玉的心蓦然一软,伸手摸他的头,过了一会儿,才道:“出来呀。”
    李稷不肯,又往她身上赖了些,容玉的脸颊再次烧了起来。
    “再待会儿,不然一会儿进来,你又疼。”
    容玉小声道:“也……没有很疼。”
    李稷眼眸顿亮,道:“也是,绒绒叫得特好听呢。”
    a href=<a href="/tuijian/tianzuozhihe/gt;天作之合 a href=<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tags_nan/hunhouwen.html</a> title=先婚后爱target=_blankgt;先婚后爱a href=<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tags_nan/qingsong.html</a> title=轻松target=_blankgt;轻松a href=<a href="/zuozhe/shui-huai-zhu.html" target="_blank">/zuozhe/shui-huai-zhu.html</a> title=水怀珠target=_blankgt;水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