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边还放着一个蛇皮袋。
    她也没有多想以为是缪主任乡下来的什么亲戚。
    就对着缪主任说道,询问着这件事的真实性。
    缪主任原本还想着怎么跟苏婉提这件事,却没有想到苏婉竟然这么快就得知了这个消息,还找了过来。
    先是恭谨的看了一眼面前两鬓花白的老人。
    老人则摘下头上的草帽,拿在手边扇着风,笑呵呵的示意他们先谈。
    “苏婉啊,你的翻译水平我是认可的,而且你还是谢教授亲自推荐过来的。”
    老人听到是谢教授推荐过来的翻译员,就朝苏婉看去了一眼。
    “只是陆总编考虑到这是花费了二十万版权买来的作品,整个出版社十分的看重,对你翻译的作品风格吧,提出了一些建议。”
    缪主任语气轻松的道,“所以陆总编谨慎起见,就打算明天开个高层会议,过一遍你翻译的稿子。”
    “你也不用想太多,你一个高中都没毕业的学生,能够轻松的翻译出一级稿件内容,相比其他同志翻译的还要出色,我相信你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这些话虽然是在安慰苏婉,但是实则真正的用意则是在说给屋里另外一个人听的。
    “今天你就先回去休息一下,我还有点儿事要处理,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你也可以回去请教一下谢教授。”
    缪主任再一次的提到谢教授,就是在委婉的提示苏婉回去可以把这件事跟谢教授说一下。
    只要谢教授愿意出面,估计陆总编想要辞退苏婉就不会那么容易。
    毕竟更多的话,他也不方便多说。
    就看苏婉能不能领悟了。
    苏婉当然能听明白缪主任的言下之意和暗示了。
    也知道缪主任是在安慰她。
    她都已经翻译近十万字的稿子了,这么长时间陆总编都没提过意见,却在陆锐一出事就说她的稿子有问题。
    说是会通过会议决定,但其实就是走一个形式而已。
    她都已经做好上高中后继续接出版社的翻译稿子赚钱,早点儿存够买四合院的钱。
    而且她今天才刚寄了一笔钱回老家,要是她丢了这份翻译的工作,她手上留下的钱,没办法支撑她搬出去后住的日常生活开销。
    所以这份翻译工作她一定要保住。
    “缪主任,陆总编的担忧和考虑我都理解,但是加上昨天我翻译的稿子,目前字数已经有十万字了。
    您也说过这份作品十月份就要上市售卖了,这个时候再换人接着翻译剩下的十万字。
    那读者最先看到的也是我翻译出来的前十万字,读者要是不喜欢我翻译的前十万字,哪怕就是后面翻译的再精彩,也不会去看,还是会影响到销量。”
    苏婉在商场混迹那么久,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
    她很快就留意到,缪主任对坐在沙发上农民打扮的老人,态度十分的恭敬客气。
    整体姿态都是放低的,一直都微弯着腰。
    而且再仔细看老人手里那杯泡的茶,可不是普通的菊花茶,而是十分珍贵的信阳毛尖。
    这位老人看着十分朴素,一副农民打扮,但是却气质不凡,稳重大气,有点儿局里局气的。
    应该是什么重要的领导。
    果然她这句话说完,缪主任又看了一眼沙发上扇着草帽的老人,显然是想要看这位老人的态度。
    于是苏婉又再次说道,“如果重头开始翻译的话,那这十万字一千五的稿费不是一笔小的支出,报社的财务报表要怎么做,就这么直接浪费了,还是让我全额退还呢?”
    这话问的缪主任眉头微蹙了一下,再次转过头看了一眼沙发上坐着的老人。
    一两百块钱的稿费,他还能做主,一千五这么大一笔费用,那可是要上报层层审批的。
    到时候真要从头开始翻译的话,这一千五的费用肯定是要苏婉退还的。
    但这显然是不妥的。
    正扇着草帽的老人手也不动了,抬眸看向苏婉,又看了看她手上拿着的稿子。
    但仍旧一言不发,似是在沉思什么。
    苏婉之所以没有选择在大领导面前说陆总编针对她的缘由,是因为她知道大领导都不喜欢告状的下属。
    反而更看重的是实力。
    “缪主任,不管怎么样这都是说不过去的,您看可不可以这样,我先翻译几篇几千字的外国短篇小说,刊登在报纸上,如果效果不理想,我主动退还全部稿费。”
    苏婉挺起胸膛,双目炯炯有神,格外的坚定,直接立起了军令状。
    这让缪主任和沙发上的老人都是一惊。
    尤其是一直沉默不语的老人,看着苏婉的眼神倏然一亮。
    这显然是这女娃对自己的翻译水平十分的有自信,一千五百块钱可是一笔巨款啊。
    于情于理,结算过了的十万字稿费都不可能让人全部退还回来。
    这份胆量和魄力,让老人对苏婉十分的欣赏。
    “这可是十万字的稿费啊?”老人开了口,一边还掏出蓝色条纹的手帕擦了擦老花镜。
    苏婉站直了身体,看向老人,不带丝毫的犹豫,“既然这份稿子这么重要,我愿意接受考验,让市场和人民来检验我的翻译风格是否能够胜任这份翻译工作。”
    “我唯一的要求就是,翻译的稿件我能自己挑选。”
    第96章 你敢吗
    “社长,这苏婉同志还是位高中生,正是热血青春的时候,只知道念书,还没有多少工作经验,您别当真。”
    缪主任连忙开口说道,还给苏婉使了一个眼色。
    这农村来的姑娘就是实诚,哪里知道这报刊的运作模式。
    不是光靠努力认真就行的,更多的是敏锐的嗅觉和运气,碰巧你捕捉到了一个能够引起人民共鸣的故事,又或者发生了什么重大案件。
    那销量就能跑起来了。
    而且报纸的版面就那么多,即便只是让苏婉试翻译一篇发表在报纸上,那就预示着原先刊登短篇小说的版面就要为她让出来。
    一旦销量不理想,所带来的损失那可是数以万元计算的。
    就比如那滞销卖不出去的报纸,直接就变成了一堆糊墙的废纸。
    并且报社还会收到几麻袋的投诉信,这对北平报社的影响是极大的。
    明明苏婉只要回去后将这件事告诉谢教授,谢教授就能帮她化解。
    却偏偏要选择这种自焚的方式。
    听到缪主任对老爷爷的这个称呼,苏婉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没有错。
    果然是大佬级别的领导,拥有着出版社绝对的话语权。
    “社长,自全面开放以来,年轻人的思想逐步开放,对于新事物也能更快更好的接受,甚至会主动吸纳。”
    “还希望社长您能给我一次证明的机会,如果效果反响不错的话,那就说明我翻译出来的文学作品是能够经受住市场的考验的。”
    苏婉积极的为自己争取着,乌黑清婉的眸光若星辰般,璀璨明亮,声音清脆有力。
    话里的意思其实就是在说比起把她的稿子拿到明天的会议上开会决定。
    让广大的青年男女,大学生,知识分子来检验她的翻译水平才更有的说服力。
    她不想麻烦谢阿姨,最主要的是即便在谢阿姨的帮助下,让她暂时留下来了。
    但是陆总编身为出版社的高层领导,有的是办法让她“主动离开”。
    所以她不仅仅是在争取这份工作,而是再为自己赢得更多的底牌。
    只要她翻译的短篇小说销量不差,有了这么一份优秀的履历和作品。
    即便离开北平报社,她还可以去其他报社兼职翻译员。
    “据我所知近几个月的报纸版面已经排满了,也更是不可能给你版面刊登你翻译的外国短篇小说。”
    蒋社长不紧不慢的开口,从长相到打扮都显得十分的低调质朴,但是一开口那股子久居多年高层领导的气势和威严就出来了。
    每一个字都如同铁钉下去一般,不可能再有更改的可能。
    苏婉乌黑的睫羽轻眨了一下,心一沉,但是面色表情不动。
    “不过……”蒋社长停顿了一下,看着苏婉的眼睛,然后又面带笑容的缓缓道:“出版社倒是有一个较为冷门的故事期刊,之所以冷门,是因为才刚发售不到三个月,主要刊登内容,都是翻译的外国短篇小说以及诗集。”
    “但三个月连续发售了12期,销量都十分的惨淡,我们已经决定,发售完这最后一期,就将这本《读音》给停了。”
    “小同志啊,你要是想证明的话,这最后一期的内容编辑、短篇选材,我都可以让你全权负责,你敢不敢接手啊?”
    这本故事刊物,就是缪主任负责的,并且外国的短篇小说也都是他们翻译组的人在翻。
    一开始大家都热情高涨,但是看到惨淡的销量之后,到最后的几期,谁也不愿意再接这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