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不冷,不信你摸。”
    宁守烨没再去拉一把凳子坐,直接在她腿边蹲下,把手臂伸出来递给她。
    臂肌结实,青色的筋脉交错凸起,还散发着蓬勃的热气,看起来不需要担心他会感冒。
    沈枝露一手半握住他的手腕固定在自己腿上,一手重新拿了根沾了碘伏的棉签——
    刚才那根早在两人的纠缠中不知去向了。
    女孩低着头认真处理伤口,卷翘的睫毛时而忽闪一下,微微嘟起嘴往伤口上吹气。
    宁守烨的眼睛一错不错地望着沈枝露,里面是满到快要溢出的情愫。
    “我去的那个村子里,有户人家没来得及撤退,全家都被埋进了泥石流里,只剩下一个十岁的女孩,那时候大雨还没停,她哭着跪在被掩埋的房子外面拼命扒地上的沙子,几个小战士合力都差点拉不动她。”
    “不知道为什么,我当时有点害怕。”
    他也说不清那一刻的惶恐从何而来,但就是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笼罩在头顶,让他没来由地心慌。
    想到这,他手腕一转,握住沈枝露悬在半空的胳膊,言辞恳求。
    “永远别离开我,好吗?”
    沈枝露拿着棉签的手微微一顿,凭借精湛的演技维持住面部表情,斜了他一眼。
    “胡思乱想什么?伤口处理得差不多了,赶紧睡觉去!”
    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宁守烨握着她的手猛地紧了紧,隐隐的不安在心里蔓延,但沈枝露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他又觉得会不会是自己想多了。
    沈枝露起身拉着他上了楼,把他推倒在床上,又替他盖上被子。
    “好好休息。”
    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宁守烨却攥住她的手腕不让她走,像只全身被淋湿了却还咬着主人裤脚不放的小狗,倔强又可怜。
    “可不可以陪着我睡?”
    沈枝露这会儿并不困,但看着他的眼神,还是跟着上了床。
    宁守烨把她捞进怀里,修长的四肢像八爪鱼一样将沈枝露紧紧裹住,整张脸埋在她的颈窝处,深深吸气。
    把人困在身边,闻着她身上熟悉浓郁的体香,宁守烨终于彻底放松下来,身体再也承受不住倾袭而来的困意,沉沉睡了过去。
    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沈枝露想要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艰难尝试后未果,只能无奈作罢,躺着躺着就真的跟他一起睡过去了。
    等到她再次醒来的时候,黄昏的落日已经消失在了远处的山头,屋里黑乎乎的,伸手不见五指。
    想起宁守烨回来到现在还没吃饭,沈枝露换了衣服拿上两人的饭盒去食堂打了两份饭。
    结果回家进了院子刚锁上门,就听到堂屋里传来“咣当”一声巨响,像是桌子翻倒的声音。
    沈枝露懵了。
    什么情况这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年代军区大佬19 任务完成度
    还不等沈枝露进屋查看情况, 宁守烨就跌跌撞撞地从屋里冲了出来。
    院子里的灯光有点暗,但沈枝露还是注意到了他苍白的脸色和被磕破流血的膝盖,显然是刚才下楼后着急出门, 在黑暗中撞翻了桌椅。
    看到沈枝露后, 宁守烨不顾腿上的伤口, 大步走过来弯腰埋在她颈窝里,潮热的鼻息打在她的皮肤上, 说话声音瓮声瓮气的,有点闷。
    “你怎么出去了?吓死我了。”
    沈枝露抬起手臂把饭盒往旁边举高, 免得被他撞撒。
    “去食堂给你打饭啊,走吧,吃饭去。”
    宁守烨转了个方向从身后圈住她, 下巴放到她头顶,亦步亦趋地跟着她的脚步移动,两个人像连体婴一样摇摇晃晃地进了屋。
    沈枝露进门时顺手开了灯, 堂屋里果然一片狼藉, 桌子板凳七歪八扭地躺了一地, 桌子上的果盘和搪瓷杯也都摔了下去。
    看沈枝露手上的饭盒都没地放了, 宁守烨总算找回了独立行走的能力,弯腰扶正了桌椅, 又蹲下身把散落一地的东西捡起来,连带她手上的饭盒一并在桌上放好。
    收拾完之后, 他伸手拉过沈枝露,想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沈枝露灵活避开, 转身又去拿了药箱,语气凉凉道。
    “别把你的血蹭到我裤子上。”
    宁守烨低头看了看腿上快流到脚踝处的鲜血,拿了张纸随意抹掉, 又对着膝盖的伤口用力按压了两下,抬头看向她。
    “这样就好了。”
    感受到他摁向自己伤口时毫不留情的力道,沈枝露都替他疼得慌,蹲下身扒开他自虐的手,看伤口破损处有点大,也懒得用棉签了,直接拿着装碘伏的玻璃瓶往上面倒。
    宁守烨腿上的肌肉猛地抽动一下,看得出来还是有痛觉的,沈枝露继续处理另一处划伤,头也不抬地道。
    “两份饭都是你的,快点吃,别让我说第三次。”
    听出她话里的不悦,宁守烨移开视线,乖乖打开饭盒把两份饭吃得干干净净。
    饭后宁守烨去厨房刷碗洗漱,沈枝露把药箱放好后,双手撑在橱柜边长叹一口气,觉得事情越来越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
    她现在别说张口提离开,单单是出门一趟,宁守烨的情绪都会变得极不稳定,该怎么快刀斩乱麻?
    正思索间,宁守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进了屋,从身后抱住她,双臂勒在她的腰间慢慢收紧,下巴亲昵地靠在她肩上。
    “在想什么?”
    说话就说话,他还不安分地张嘴咬住她的耳垂,伸出舌尖打着转不断舔舐。
    湿热的触感和清晰的水渍声让沈枝露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蹙眉缩着肩躲了躲,却很快又被他追过来,吮着她颈间的脉搏,大手也急切地往她身下探去。
    “枝枝,我好想你。”
    内心的空虚和不安怎么都填不平,他迫切地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感受两人的亲密无间。
    沈枝露却拦住他的手,拒绝得很干脆。
    “我腰疼,下次吧,你需要休息。”
    他不甘心地舔了舔她的唇缝,带着请求和讨好,沈枝露仍丝毫不为所动。
    宁守烨抿了抿唇,只能作罢。
    接下来的几天,宁守烨除了去部队训练的时间,几乎都待在家里,有时晚上不得不带着战士进行夜间集训,也会一再嘱咐她不要出门,集训完之后再连夜返回。
    这天中午,沈枝露目送宁守烨出了院门,抬手摸了摸被亲得发疼的唇瓣,意识到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
    必须想办法先离开这里。
    但直接提肯定行不通,她只能迂回着来,等离开之后再找机会彻底断掉。
    想到这,沈枝露就忍不住又骂了系统几句,然后换了身衣服敲响了隔壁的门。
    隔壁的婶子打开门,看到是她还有点惊讶。
    “是小沈呀!你找婶子有事?”
    一边问一边拉着她进了院子。
    “对,有点事想问问您。”
    等两人在院里的桌边坐下后,沈枝露才表明自己的来意。
    “婶子,我们发喜糖那天听您说市里高中要招老师,不知道现在还在招吗?”
    “招倒是还在招,但你和宁团长这新婚燕尔的,他能愿意让你一个人跑市里工作去?部队里假可不多,你要真去了等于两地分居了都!”
    沈枝露拿出自己事先准备好的说辞。
    “我之前工作过几年,现在结了婚整天待在家里实在感觉不习惯,而且我也想能靠自己的本事去多挣一份工资,总不能以后都伸手问他要钱吧?”
    看沈枝露已经下定了决心,婶子人也不含糊,直接问她的情况。
    “你之前的工作单位在村里还是县里?户口是哪儿的呀?”
    沈枝露如实回答。
    “之前在县里纺织厂干过五年,城镇户口。”
    “呦,那感情好!城镇户口进公办学校有优势!那你学历怎么样?初中上完了没?”
    沈枝露把自己的高中毕业证递过去。
    “我上学早,去纺织厂前就上完高中了,这是我的毕业证书。”
    婶子拿过她的毕业证看了看,连连点头。
    “那就好办了!高中毕业证的军属可是香饽饽,去哪儿都好安排工作!而且宁团长之前在战场上立的功可不少,对你的照顾力度肯定会更大。”
    看完她的证件确定没问题后,婶子又仔仔细细把去应聘的注意事项和需要的各种文件都跟她交代清楚,沈枝露也听得认真,不时在纸上写下来以免忘记。
    团部那头,宁守烨忙完训练,把身上的负重一一卸掉,拿训练场的毛巾随意擦了擦身上的汗,拎上军装就准备回家。
    刚走出去两步就被魏青拦住了。
    “哎,等会儿,你这几天怎么回事?每天训练一结束就闷头往家里赶,小沈管得这么严?”
    宁守烨不想跟其他人细说他和沈枝露的私事,所以没过多解释,只含混地嗯了声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