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得又疯又冷,眼泪混着发热期的潮红,从眼角滑落。
    我的太阳不照我……
    那我的太阳照谁……我杀谁!
    江野寻被按得脸抵在傅璟宸肩上,两人面对面贴成一个近乎拥抱的姿势。
    鼻尖萦绕的全是对方信息素的味道,压得他自己的信息素都他妈乱了。
    他被傅璟宸这一连串动作弄得浑身寒毛倒竖!
    现在这人不来硬的骚扰!
    倒改玩起这种软的了!
    受什么刺激了?
    他手臂顺着傅璟宸肋下探过去,手指揪住对方后脑勺的头发,猛地往后一扯。
    硬是把他的头掰得往后仰,连人一并推得离自己远了些。
    “你少他么跟我腻歪,整我一身鸡皮疙瘩。”
    恢复“自由身”的江野寻,拿出手机,联系了医生。
    他没忘了包厢里还有一个处于发热期的omega。
    之后,他关上包厢门,转身往廊下走。
    身后,傅璟宸没说话,只是安静地跟在江野寻身后,半步远的距离,不远不近。
    而被关在包厢最深处的阴影里,陈明明浑身都在发抖。
    发热期的热浪一阵接着一阵往脑子里冲,后颈酸胀得像是要炸开,疼得他眼前发黑。
    薄荷信息素越来越狂乱,几乎要冲破他最后的克制。
    他垂在身侧的手,早已经攥紧了藏在袖口的匕首。
    这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毁掉一切的东西。
    包厢门猛地被撞开。
    廊下,风雪带着冷意。
    江野寻挂断了医生的电话。
    “看来三不管的动向,你比我还要清楚。”
    “连我们在哪儿聚会,都能让你扒出来。”
    “别他妈一天跟踪我。”
    傅璟宸的目光,落在了他的后颈。
    几缕柔软的金发垂下来,半遮半掩地盖住了他的后颈。
    “和我回首府。”
    “做梦。”
    江野寻没回头。
    傅璟宸看着他的背影,抛出一句:“方绍文的罪名,够判十次枪毙的。而我现在因为这件事,在首府惹了一身腥。”
    江野寻啧了一声:
    “大过年的,我没法走。”
    他说着,回过头看向傅璟宸,“我大哥最看重一家人团圆……”
    话还没说完,江野寻瞳孔猛地一缩。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反应,猛地往旁边侧身,手腕发力,一把攥住傅璟宸的胳膊,把人往自己这边一拽!
    这一下力道极狠,直接把傅璟宸拉到了安全位置。
    而他自己,却彻底暴露在那道猝不及防的刀锋前。
    下一秒!
    “噗嗤。”
    陈明明手中握着的匕首带着全力,直接捅进了江野寻的腹部。
    刀刃刺破皮肉…没入体内的声音,清晰得刺耳,听得人头皮发麻。
    温热的血瞬间浸透衣服,顺着刀柄往下滴落,在雪上晕开一片红。
    极致的剧痛,在零点一秒后轰然炸开,顺着四肢疯狂蔓延!
    江野寻体内的信息素突然紊乱,被剧痛冲得支离破碎,散在空气里。
    第85章 新年第一天,就这么染了血
    江野寻低头,看着扎在自己腹部的匕首,看着浸透衣服的鲜血,脑子里才后知后觉地蹦出一个念头:
    傻逼了。
    被傅璟宸标记过的身体,竟然半点不听使唤了。
    真是可笑死了。
    而此时,被他拽到一旁的傅璟宸,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在那一瞬间被彻底抽干。
    下一秒,enigma的信息素毫无预兆炸开。
    黑檀混着刺骨冷风的味道,沉得像葬在冰底。
    那一瞬间,压得所有人腺体刺痛发闷。
    陈明明的薄荷信息素,被那股信息素碾得稀碎。
    他腿突然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雪地里,喉间滚出压抑窒息的闷哼。
    他又疯又狠,他算计得天衣无缝,可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要捅的人半分都没伤到。
    而他拼了命想留住的江野寻,却替那人挡下了这致命一刀。
    江野寻向后退了几步,身形晃了晃。
    傅璟宸直接上前一步,长臂一伸,扣住了江野寻后腰,将人半扶半揽进怀里。
    他的手指触到江野寻腹部那片温热湿黏的血迹时,指骨都绷得快要断裂了。
    他不敢用力,却又怕一松手,怀里的人就这么倒下去。
    他的目光再移到陈明明脸上。
    他没有暴怒嘶吼,但声音冷得能割开骨头:
    “你刚才,想杀的是我?”
    陈明明看着江野寻被傅璟宸扣在怀里的样子,看着那片在雪地上晕开的红。
    他就那么跪在那里红着眼,盯着傅璟宸,一字一顿:
    “你最该死了。”
    就在这时!
    包厢内猛地涌来一阵骚动。
    赵天猛和一群alpha兄弟全都闻见空气里炸开的顶级omega失控发热期气息。
    他们脸色骤变,慌张拉开包厢门冲了出来:
    “怎么回事?!”
    “谁啊这是?!”
    “三爷!!”
    “老三!!!”
    “三哥!!!!”
    直到看见那场面,闻到那股enigma近乎毁灭似的信息素,所有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们的目光盯在江野寻腹部那把染血的匕首上,血还在往下滴。
    廊下风雪卷着冷意,所有人僵在原地。
    傅璟宸揽着人的手臂,力道重得近乎失控,却在触到伤口时,下意识松了半分。
    他脸上还强撑着上位者的镇定,周身信息素却不控到极致。
    “江野寻。”
    “我带你走。”
    江野寻脸都没了血色,气息不稳,还不忘怼他两句:
    “操……等你带老子到首府,老子都死路上了。”
    听着他的话,傅璟宸贴在江野寻腰后的掌心,控制不住地轻颤了一下。
    “你若是死了。”
    “我会让这里所有的人,给你陪葬。”
    “我会让三不管从这个世上彻底消失。”
    江野寻冷笑一声,低骂一句,疼得他额角渗出汗珠:
    “你他妈的……真是霸道得毫无人性啊……”
    此时,一直隐在廊柱后观望的沈清风,已经把从首府带来的医生们领了进来。
    多年跟随保护先生的经验,他向来会时刻备好首府特勤医疗队。
    没想到真用上了……
    只是没用在先生身上。
    ………
    庭院外面早就被持枪的首府稽查队围住,围得水泄不通。
    陈明明刺杀首府军政领导未遂,反倒把南区负责人江野寻捅伤。
    但他们没有闯进来,因为没有接收到里面的命令,目前只能守在外围。
    包厢内。
    首府特勤医疗队的人围在江野寻身边,忙着给他止血,打镇痛针,吸氧,胸口贴了心电监护,仪器在一旁响着。
    傅璟宸就站在包厢里,看着被医护人员围在中间,躺在榻榻米上的江野寻。
    医护人员来回走动,他透过缝隙,清楚看到了江野寻的腹部。
    那把刀还插在里面,没人敢动。
    医生都知道,这刀一拔,立刻大出血,人很可能当场就没了。
    现在只能等着傅家医疗直升机赶过来,把人尽快转运回首府。
    江野寻额前的金发全被冷汗打湿,一绺一绺贴在苍白得脸上,连唇色都褪成了浅灰。
    他疼得浑身发颤,却还是咬着牙关,一声疼都没喊。
    这个人……这二十多年,到底是怎么在三不管活下来的?吃过多少苦,挨过多少罪?
    他对江野寻一无所知。
    傅璟宸一直没说话,就那么垂着眼,目光一直锁在江野寻身上。
    像是在看一件随时可能碎裂,却又拼尽全力要攥紧的东西。
    他心里纷乱,又一片空茫。
    只剩那一刀刺进去的“噗嗤”声,在脑子里反复炸响。
    轻得刺耳。
    他见过血,见过生死,却从没像现在这样,指尖发凉,胸腔发紧,连呼吸都钝痛的难以想象。
    他本该震怒,该当场碾碎那个敢动手的omega。
    他本该清掉所有潜在隐患。
    可此刻所有情绪都被一种更陌生蛮横的东西压住。
    他不想承认那是慌乱。
    更不想承认那是害怕。
    傅璟宸这辈子习惯了掌控一切,首府的权力局势,那里没有他摆不平的事。
    可是这里有。
    刚才江野寻替他挡刀的那一瞬间,他所有的掌控欲,在一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他看着江野寻死撑着,却不肯示弱的模样。看着那片刺目的红,心里的念头完全失控……
    如果这个人真的死掉,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放在身侧的手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