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
    裴多菲还是没睡。
    她躺在床上翻了第四次身。
    手机突然亮起来。
    晏春生。
    【睡了吗?】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
    【没有。】
    电话立刻打来。
    裴多菲接通。
    “怎么还没睡?”
    晏春生声音很轻。
    “姐姐也没睡。”
    “有点失眠。”
    “发生什么了?”
    裴多菲沉默。
    她不知道该不该说。
    晏春生却敏锐得可怕。
    “沉总跟你说什么了?”
    “……”
    “他表白了?”
    裴多菲猛地坐起来。
    “你怎么知道?”
    电话那边安静了。
    这句反问已经等于承认。
    晏春生很久没说话。
    久到裴多菲以为电话断了。
    “春生?”
    “嗯。”
    声音还在。
    却完全没有平时那种笑意。
    “他说什么?”
    “就……说喜欢我。”
    “你呢?”
    “我没答应。”
    “拒绝了?”
    “也没有。”
    又是沉默。
    这一次更久。
    “姐姐。”
    “嗯?”
    “开门。”
    裴多菲愣住。
    “什么?”
    “开门。”
    她心里突然产生一个极其荒唐的预感。
    掀开被子下床。
    走出卧室。
    套房很安静。
    沉渡川那边的门关着。
    裴多菲走到玄关。
    从猫眼往外看。
    走廊灯光明亮。
    晏春生站在门外。
    裴多菲整个人僵住。
    她猛地拉开门。
    “你怎么在这?!”
    晏春生还穿着白天的衣服,只是外面多了一件黑色外套,头发被夜风吹得有点乱。他显然是临时赶来的,平时永远整整齐齐的人第一次看起来有些狼狈。
    “坐最后一班高铁。”
    裴多菲完全无法理解。
    “你疯了?”
    “可能。”
    “明天不上班?”
    “请假。”
    “你跑过来干什么?”
    晏春生看着她。
    “因为我如果今晚不过来。”
    “你可能明天就答应他了。”
    裴多菲:“……”
    “我不会。”
    “你会。”
    “你凭什么——”
    “因为你喜欢他。”
    这一句话直接堵住了她。
    晏春生眼睛有一点红。
    不是哭。
    更像一路没休息好,加上压着情绪。
    “至少有一点。”
    他说。
    “我看得出来。”
    裴多菲第一次发现,晏春生真正不笑的时候,完全没有平时那种软弱感。
    甚至有点可怕。
    “所以我来了。”
    “春生……”
    “我本来想慢一点。”
    他的声音很低。
    “我觉得姐姐喜欢跟我待在一起就够了。我可以每天给你买东西,可以陪你摸鱼,可以听你说那些没用的八卦。你喜欢看我和他,我甚至可以故意演给你看。”
    “反正你看的是我。”
    裴多菲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可是现在不行了。”
    晏春生往前走了一步。
    “他先说了。”
    “那我也要说。”
    裴多菲下意识往后退。
    然后想起来这是自己的房间门口。
    更麻烦的是——
    沉渡川就在里面。
    “你小声一点。”
    “为什么?”
    晏春生居然笑了一下。
    “怕他听见?”
    话音刚落。
    身后传来开门声。
    裴多菲闭上眼睛。
    完了。
    她缓缓回头。
    沉渡川站在客厅另一侧。
    他大概刚醒,衬衫领口松着,没有白天那么规整。男人看了一眼裴多菲,又看向门外的晏春生。
    一点都不意外。
    “来了?”
    裴多菲:“?”
    晏春生脸色也变了。
    “你知道我会来?”
    “猜到。”
    “……”
    沉渡川淡淡地说:
    “进来。”
    裴多菲忽然觉得这不是自己的套房。
    是鸿门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