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他才注意到桌上还插了一瓶湿哒哒的粉色玫瑰。
    边缘的花瓣应该是枯萎了被撕掉了一些,所以即使在被扔掉两天后还能看。
    顾砚珩深吸了口气,不去看那瓶显示自己愚蠢的证物。
    金祥笑呵呵道:“您先吃。”
    “一起吧,我一个人也吃不完这么多。”
    顾砚珩夹起一块肉品尝,巴银的厨艺竟然还不错。
    人吃到美味的食物心情会自然地变好,顾砚珩看着守在门口的两人:“需要我再请一遍?”
    “不,不用!巴银,快!”
    金祥喊人。
    巴银冷着一张脸跟进来,自己拿了个大碗盛米饭,在上面舀了些菜和汤汁跑去外面蹲着吃。
    一副顾砚珩很碍眼的模样。
    顾砚珩懒得搭理他,只要他不发难,在顾砚珩眼里就是蝼蚁。
    “阿九有饭吃吗?”
    顾砚珩突然问。
    金祥连忙回答:“有的,主家会照顾他,您不用担心。”
    顾砚珩想到自己扔掉的花都回来了,那电脑应该也是他们去拿的。
    “我的电脑呢?”
    金祥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给您放在楼上的桌子上了,您没看见么?”
    顾砚珩摔了手机之后就直接用阿九的电脑上网,然后满脑子都是自己有没有被下蛊,哪儿还记得去看其他东西。
    “没看见。”
    想到手机,顾砚珩又开始生气。
    他发现自己只要到了这里就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像个智障。
    这让他更加焦躁,“你能帮我去买一部新手机吗?”
    顾砚珩问金祥。
    “可以的,不过要等到明天了。今天下山有点晚了。”
    顾砚珩理解地点点头:“可以,你的卡号发给我,我让秘书把钱打给你。”
    顾砚珩吃了半饱就不再继续了,站起身去楼上拿电脑转账。
    再好吃的东西,顾砚珩平时也是吃七分饱,更何况这两天情况特殊,要不是实在饿他巴不得不吃东西。
    “顾先生,您......就这么点?”金祥紧急扒了两口饭问道,“是不合您的胃口吗?”
    顾砚珩:......
    “我最近在控制体重。”顾砚珩选了个比较体面的回答。
    “哦哦,好的。”
    顾砚珩都不吃了,金祥也不敢再吃个不停,开始暴风吸入,吃完立刻收拾碗筷。
    巴银把自己吃完的碗筷扔给他:“今晚你守,我回去了。”
    金祥指了指剩下的饭菜:“顾先生不吃了,你带回去吧。”
    巴银看了眼楼上,摇了摇头。
    金祥:“那你带回去给我阿爸,祭司说了不能给他吃剩饭。”
    “娇气!”巴银骂了句。
    然后老老实实打包饭菜离开。
    顾砚珩下来的时候,便看见只剩金祥一个人在安安静静洗碗。
    顾砚珩突然对金祥来了兴趣,把电脑放桌上,边查邮件边问问题。
    “你今年多大?”
    金祥以为自己听错了,特意关了水龙头:“您是在问我?”
    顾砚珩点点头:“对,难道这儿还有其他人?”
    “22,我比祭司大两岁。”
    顾砚珩这才意识到阿九比他小那么多,第一次见的时候还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少年气,今年就完全成熟了。
    “你大学毕业了?什么专业?”
    顾砚珩问得十分理所当然。
    “我......我们没有读过书。”
    们?
    顾砚珩有些惊讶地抬起头:“你和阿九都没有?”
    金祥尴尬地点点头,继续洗碗。
    果然是不知人间疾苦的城里大少爷。
    顾砚珩好半天没说话,可是阿九不仅夏语说的好,他也认字啊。
    金祥把碗洗完摆放好,擦了擦手坐到顾砚珩对面。
    “祭司从小就很聪明,学什么都很快。老祭司教他的经文教一遍就会了。”
    这些事阿九从来不会主动跟顾砚珩说。
    “老祭司?算是他老师?不在了是吗?”
    如果在怎么可能同意阿九那场荒唐的婚事。
    “嗯,他被山神选中当祭司的时候,老祭司年纪已经很大了,没两年就死了。”
    顾砚珩点了点头:“那你们呢?老祭司也教你们吗?”
    “怎么可能?祭司只教自己的继承人,我们没有那个资格。
    不过阿九很厉害,老祭司死后他自己下山,给寨子拉了电线,还说服了几家人送孩子去山下的学校上学。
    不过我没那个运气,我阿爸身体不好,我要照顾他。
    也不知道他怎么那么厉害,那会儿他才十三岁,不知道怎么办到的。
    现在更厉害了,他在山下修了个学校,我们寨子里的小孩儿可以免费去读,成绩好还有奖学金。”
    顾砚珩闻言有些震惊。
    联想到金祥一直帮着阿九做事,巴银会不会也是家境不好,所以阿九特意给他安排事做?
    “巴银家里条件怎么样?我看他不太喜欢我。”
    顾砚珩装作随意问道。
    “他家里弟弟妹妹多,全靠他养活。他这人对谁都摆脸色的,您千万别放在心上。”
    顾砚珩了然地点点头。
    “既然寨子这么封闭,阿九的夏语是跟谁学的?”
    一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金祥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提议:“这个......还是等祭司自己跟您开口吧。”
    好的,顾砚珩立刻就明白这也许不是一个好故事,自己以后一定要注意别在阿九面前提起。
    “卡号给我吧,给你打钱。”顾砚珩无意为难金祥。
    实际上,在不知道会被阿九困在这里多久的情况下,他现在急需和对方搞好关系。
    金祥也不扭捏,把卡号给了他。
    片刻后,金祥就收到了2万块钱。
    “您是要两个手机?”
    金祥疑惑。
    “不,剩下的是你的跑路费。”
    顾砚珩还想再多给一些,怕意图太明显,金祥不敢收。
    但即使这样,金祥还是觉得烫手:“您不用多给我钱,祭司没白叫我干活。”
    顾砚珩相信阿九一定不小气,不过他也不指望一次就能收买人心。
    “他是他,我是我,不一样。收下吧,我不缺钱。”
    顾砚珩淡淡道。
    金祥纠结了一小会儿,最后说了声“谢谢”。
    第28章 我有病 你有药 天作之合
    阿九是半夜三点回来的。
    顾砚珩被一股冷风惊醒,刚要开口,发现阿九在自己身后摸索。
    “你他妈......”
    顾砚珩以为对方又要使坏,忍不住爆粗。
    被阿九安抚着亲了亲脖子:“别闹,给你抹药。”
    他走之前给顾砚珩留了药,但是回来看到一点没动,“怎么自己不用?”
    “用什么?”顾砚珩没好气。
    他一个堂堂alpha,不仅那样,还要自己撅着给自己擦药吗?不可能!
    阿九叹了口气,抹完药,又检查了一下消肿情况,把手搭在顾砚珩腰上。
    “我下次不会了,睡吧。”
    顾砚珩哪里还睡得着,脑子里又开始头脑风暴。
    “阿九。”
    “......嗯?”
    阿九声音已经迷糊了,被窝里有顾砚珩,他可以睡到地老天荒。
    顾砚珩想问“你是不是给我下蛊了”,但他实在担心激怒对方,最终没有问出口。
    阿九久久没等来下一句,很快就睡了过去。
    翌日两人都睡过了头。
    直到楼下传来金祥的声音。
    他天刚亮就下了山,帮顾砚珩买了手机回来。
    阿九按住想要起身的顾砚珩:“我去。”
    金祥手里还提着打包好的大肉包子和豆浆,阿九开了门就径直去厨房给他们加热。
    “新手机帮他买的?”
    阿九嘴里叼着牙刷,长发有些凌乱,眼下还有黑眼圈,看上去有些憔悴。
    “是,顾先生的昨天摔坏了。”
    阿九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楼上,“知道了。你走吧,今天不用过来了。”
    金祥乖顺地应了声,“那我走了。”
    阿九又把人喊住:“包子!”
    金祥知道他什么意思赶紧道:“我自己留了的,她家包子好吃,你们吃。”
    阿九摆摆手,继续洗漱去了。
    等蒸笼里的包子和豆浆热好了,阿九才上去喊顾砚珩起床。
    十一月的山间,冷,又没暖气和空调。
    从不赖床的顾砚珩在温暖的被窝里不想起床。
    “珩哥,起来吃早饭。”
    阿九倾身吻他。
    顾砚珩伸手挡住他的脸:“冷。”
    阿九习惯了,加上小时候泡过药浴,体质和常人不同,身上只穿一件单薄的衬衣也不觉得冷。
    他有些自责地去衣柜里给顾砚珩翻厚一点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