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戚许失踪了◎
    戚许失踪了。
    手机在,人不在,就如人间蒸发一般,监控里亦找不见人。
    监控室内,氛围一片死寂,许梦恬浑身发麻站在保安旁,轻咬手指缓解内心的焦虑。
    保安看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没能找到人。
    “那么大个人不可能凭空消失啊。”保安大叔自言自语,偏头说:“你报警了吗?”
    许梦恬茫然无措盯着画面出神,思绪一片紊乱,并未回应保安的话。
    戚许在哪...到底怎么了...是绑架吗...又到底是谁要这么做...
    她怔怔坐在旁侧椅子上,颤抖着打开手机,给裴颂打电话。
    无人接通。
    她又给方叙然打。
    ······
    杨佑雪被捅伤,发布会现场一片混乱,裴颂和方叙然率先冲过去拉开试图补刀的章林远。
    “放开我——!”
    “我要杀了她——!”
    “一命还一命——!”
    “我要杀了她——!”
    男人近乎癫狂地挥舞刀子,有谁想去阻止他就要谁死的架势。小心制止间,刀锋不小心划过裴颂的手背,鲜血蓦然从皮肤溢出。
    无暇顾及伤口与突如其来的刺痛,裴颂试图安抚发狂的男人:“章林远你别做傻事,林述的尸检报告我已经拿到了,证据也提交了。现在真相大白,他们一定会受到惩罚——”
    “不会的——!”章林远朝试图靠近的裴颂挥刀子,歇斯底里咆哮道。
    “不会的!他们不会受到任何惩罚!就和六年前一样...不管我做什么都没用...”
    “我六年前就应该为林述报酬...”
    杨佑雪捂住鲜血直流的伤口,奄奄一息瘫倒在地,近乎失去意识。在她的视野中,一切都变得异常模糊。她听不清,看不清,疼,只剩下疼痛。
    “谁过来我就杀了谁——”章林远转身见杨佑雪没死,准备再补一刀。
    就在他伸手那瞬,裴颂找准时机用手机砸向男人手腕,刀具啪嗒掉落在地,转眼他和方叙然一同将男人压制在地。旁观的人见状,连忙围过来用衣服给杨佑雪止血。
    “放开我——放开我——”章林远还在挣扎。
    ······
    很快,警察清空现场,救护车离开,一场闹剧结束。
    裴颂和方叙然的面庞、衣服都沾上血迹,等急救人员简单处理完裴颂手背的伤口,警察朝两人说:“需要一起过去做个笔录。”
    “好,稍等。”裴颂摸手机,不见踪迹。
    “哥,手机在这。”罗西在远处示意。
    目视裴颂走过去,方叙然的电话铃声响起,是许梦恬打来的。
    他下意识认为许梦恬是看见网上的八卦,来关心状况。
    事情已经解决,除杨佑雪本人及裴颂手上那道口子外,没有其他人受伤。
    “喂——”他接起电话,准备告诉对方没事,听见的却是许梦恬崩溃的哭声。
    “...方...方叙然...戚...戚许不见了...戚许不见了...”
    “你...你快告诉裴颂...戚许不见了...”
    男人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怔怔看着对面朝自己走来的人。
    *
    距戚许失联已过去半个小时。
    疗养院监控室内,除女人沉闷隐忍的哭声外,只剩下警察沟通的对话。
    “这边的监控再看一下。”
    “放大这里。”
    “戚许在两点二十三进去的,然后就消失了。”
    “她没有出来。”
    “看看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这个,这个清洁工,放大看看。”
    “······”
    许梦恬无措地坐在小沙发,捂住脸泣不成声,越听警察的话,一颗心拧得越紧。
    她知道哭解决不了问题,她不想哭,但就是忍不住。
    她不敢想,完全不敢想,戚许现在在哪,戚许正在经历什么。
    “别哭了。”
    一张纸巾递在眼前。
    许梦恬肩膀一抽一抽,无力垂下手,模糊的视野中,身着警服的李迦弋出现。
    她接过,嗓音沙哑得不像话:“谢谢。查到了吗?”
    李迦弋回头看了眼,又与许梦恬对视:“你别急...戚许会没事的...”
    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许梦恬在心里祈祷。
    “你冷静一下,先想想有没有你觉得很可疑的人。”
    许梦恬思绪乱成团,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疯狂思忖。可疑的人,可疑的人,有没有可疑的人。
    她想不出来。她不知道。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我不知道...”她呜咽出声。
    门砰地一声被推开,在附近高尔夫球场打球的许耀东第一个赶来。
    许耀东与女儿破碎溢满泪水的双眼对视,心脏狠狠抽了下。
    “爸爸...”许梦恬惶恐落泪,伸手抓住父亲递来的手,靠过去痛哭流涕。
    电话中许梦恬崩溃得不行,许耀东只听了个大概。听旁侧警察的讲述后,许耀东用力握紧女儿的手,安抚:“恬恬没事,戚许不会有事的,我给你韩叔叔打个电话,你别急。”
    韩楚华是警察。
    许耀东掏出手机找到那串号码,站在旁侧接通电话。
    许梦恬处在崩溃边缘,颓丧地捂脸弓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从破碎的记忆中找出蛛丝马迹。
    ······
    雨越下越下密,黑色轿车在道路上急驰而过,车轱辘带起一片雨水。
    车内氛围死寂,方叙然直视前方,余光瞥到旁侧面如死灰的男人,在心里祈求戚许不要出事。
    裴颂唇角泛肿,甚至有片清晰的血痕。
    方叙然也没好到哪儿去。
    二十分钟前,得知戚许失联,裴颂近乎失控地推开方叙然,不顾劝阻要坐上驾驶座。
    他的脑袋不清醒,要是让裴颂开车,肯定会出事。
    室外停车场,淅沥的雨中,裴颂攥住男人衣领将人抵在车旁,双眸狠戾咬牙切齿道:“方叙然你他妈把车钥匙给我——!”
    “给我——!”
    “裴颂你他妈给我冷静点。”
    方叙然被男人一拳揍倒在地,手心在地面擦过,痛到还没反应过来,掌心的钥匙被人蓦然夺过。
    来不及想太多,方叙然跌跌撞撞起身,扯过男人的手腕对准脸就是一拳。
    裴颂毫无防备,头径直撞到车身砰地一声,意识仿若清醒了瞬。
    方叙然跌跌撞撞拿走掉在地上的车钥匙,拉开车门嚎叫道:“裴颂要么你现在上车我送你过去,要么你自己叫车过去。别再他妈给我说你要开车,你现在有脑子开车吗?!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雨刮器疯狂运作,旁侧,一辆中小型货车驶过。
    方叙然不敢说话,握方向盘的手甚至在抖。他不敢分神,继续全神贯注开车。
    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破死寂,裴颂怔怔回过神,快速接起。
    “喂——”
    “好...”
    挂断电话,方叙然连忙问:“是杨佑雪那边的人吗!?”
    裴颂暗淡无光的双眸盯着前挡风玻璃外的雨,浑身被无力感裹挟,“不是...”
    不是杨佑雪,不是他们,那是谁,那会是谁。
    ······
    和韩楚华通话后,许耀东重新在许梦恬身侧坐下,握住女儿发颤的手,问:“和戚许爸妈说了吗?”
    “嗯...”许梦恬无力地靠在沙发上,眼泪已经流干。
    确定戚许失踪后,她第一时间就报警通知了所有人。
    “好...恬恬你做得很好...”许耀东轻抚女儿的头。
    “车牌沪c78r65,跟踪这辆货车。”警察侦探出结果。
    门砰地一声被再次推开,众人循声看去,两个外套沾着泥土、被雨淋湿的男人狼狈出现,脸上甚至还有淤青。
    明显是打过架。
    与裴颂对视的那瞬,许梦恬只觉心里有愧。
    她忽然不敢面对裴颂。
    方叙然率先跑过来,先和许耀东打招呼,“叔叔。”
    “你先陪着恬恬,我去给戚许爸妈打个电话。”许耀东把女儿的手交给方叙然,视线停在男人颊边的淤青。
    方叙然坐在许梦恬旁侧,紧握女人冰凉的手,将人搂进怀里,“没事...戚许会没事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
    裴颂走到许梦恬身前,竭力攥拳抑制嗓音的颤抖,半敞的门被风吹得合上发出一声巨响。
    许梦恬浑身颤了下,推开方叙然,抬眸与处在崩溃边缘的男人对视,泪水止不住往下流。
    “我不知道...戚许说她要去卫生间...我就在外面等她...”
    “我等了很久她都没有出来...我就进去找她...但是她不在里面...她不在...”
    “只有手机在...”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许梦恬语无伦次,泪水模糊视线。
    “我应该陪她去的...我应该陪她进去的...”
    裴颂浑身被雨水浸湿,就如掉进冰窖,身与心都泛着清晰刺骨的寒意。
    他快喘不过气了。
    “是不是...杨...佑雪...杨佑雪找...”许梦恬抽噎,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不是,不是她。”方叙然用力搂紧颤抖不止的女人。
    “你们别急,已经有线索了。”警察打破僵局。
    裴颂回过头,这才注意到站在斜后方的人面熟,竟是李迦弋。
    方叙然亦是愣了瞬,未曾料想会在这里见到他。
    李迦弋示意:“这里,就是这个人带走了戚许。但目前监控信息看不清脸,我们已经在追踪这辆车了。”
    “你们都别急。”李迦弋瞥旁侧的男人。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裴颂露出这副神色,人仿若悬在空中。是生,是死,就在一念之间。
    ······
    距戚许失踪已过去一小时。
    监控室只剩李迦弋,还有其他三个人。
    方叙然和许梦恬靠坐在一起,两人十指紧扣,度秒如年等待消息。
    裴颂面无表情站在门框边,正在抽烟盒中的最后一根烟。旁侧柜子上的烟灰缸中堆满烟头,有的火星甚至还没灭。
    路人来来往往,屋檐下方的雨水滴落流入下水道,水流湍急。
    裴颂抽完最后一口,将烟头摁灭在旁侧柜子上的烟灰缸中。
    急促的脚步声再次出现,裴颂愣怔转身,与惊慌失措的戚许父母对视。
    ······
    了解完状况,许映兰近乎崩溃到站不稳,被戚博学和裴颂连忙扶住。
    许梦恬和方叙然让出位置,接连扶着人坐在沙发。
    “车牌是假的,警察在追踪那辆车,估计很快就有消息。”裴颂面无表情陈述事实。
    “是那些人干的吗?”戚博学抬眸。
    “不是。”裴颂否认。
    现在的问题是,根本不知道是谁做的,根本无法快速精确到某个人,根本无法找到凶手。
    如果是杨佑雪及其身后的人,问题不会像现在这般棘手。
    如果是谋财,电话现在还没打来。
    如果是害命,戚许恐怕凶多吉少。
    这个人就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究竟要做什么,与戚许有何愁怨。
    他们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