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时间啊
    晚上,华意南在厨房做饭。
    说是做饭,两人吃的晚饭基本不需要费劲。
    在饭店买的一份口水鸡,之前卤好的牛腱肉切一盘,三根小刺扎手的小黄瓜洗洗切切,砸点蒜泥放点香油和醋,就是一盘菜。
    唯一需要点时间的,就是等电饭煲煮饭。
    玉清看大伯在水龙头洗菜刀菜板,问:「爷爷他们直接回江岸了吗?」
    华少洪今天来了陪市参加老邻居的葬礼。
    想事情的华意南低头,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自己身边的玉清,回答道:「下午就回去了。」
    「我还以为爷爷会来家里呢。」
    「你不是昨天才从你爷爷家回来吗?」
    「可是爷爷可以来家里看大伯呀。」
    「今天吃席的时候看了的。」
    「好吧。」
    今天吴家的葬礼,回弯巷子的老邻居们熟面孔是越来越少了。
    刘家人因为家里的孩子最为普通,这些年,能从镇上奋斗到江岸的都少,更别提到陪市了。在邻居家一个个搬走后,和老邻居们的交往越来越少。
    这两年连红白喜事都不出现了。
    钱家,钱婶在惠水来不了,托亲家华少洪给吴家挂了礼钱。
    钱家老大没去,老二钱白桦倒是到了。
    许久没见这位只比他大三岁的钱家二姐,华意南在会场的时候一时没认出来。
    齐耳的短发夹在耳后,穿着短袖白衬衣,黑色的裤子,玻璃丝袜配黑色凉鞋,肩膀上挎着一个布兜子。
    很朴素的中年妇女形象。
    和她姐姐钱婶,穿金戴银的丰腴富贵形象不相似。
    和那个十六岁留着两个大辫子,坐在对象自行车后座上,满脸幸福的少女形象也大不相同了。
    华意南还挺惊讶,自己竟然还能记得那么久以前的事儿。
    回弯巷子吴家对面的白家人也来了。
    白家老大已经七十二岁了,老人身体还比较硬朗,今天是和自己大闺女白晓琦一起来的陪市。
    在灵前给老邻居上了一炷香,撤到一边和华少洪聊上了。
    说起来两人都是一辈人,相差也就八九岁,一个看着已经是纯粹的老人、一个还抓着点中老年的尾巴。
    对此华少洪认为,可能是自己还有个闺女没养大,不敢服老。
    白老大的责任早就完成了,人放松了、就服老了。
    压力倒还成了好事。
    华意南观察着许久未见的老邻居,却不知道自己也被人观察着。
    华意南和温婶子正说着老家的房子。
    今年雨多,温婶子发现华家的房子有点漏雨,她简单处理了一下。
    但毕竟是多年没人气的老房子了,最好还是修一修,要不以后可就没法住人了。
    「房子没人住,毛病就多起来了。你要是想修一下,我到时候回去找个泥瓦队,把我们两家的房子都修一修。」温婶子并不想长时间留在江岸帮大儿子操持抄手店。
    死老头子住在老大家,她看着对方烦。
    可是住在小儿子家,天天去大儿子的店帮忙,时间久了小儿媳心里也别扭。
    温婶子已经和大儿子张跃达说好了,让他再招个人打杂,等开学家里房子修整好她就回老家了。
    大儿媳不高兴也无所谓,她又不指着大儿媳给好脸色生活。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家的狗窝。
    自从爷爷奶奶去世之后,回弯巷子的房子放在那儿也有很多年没人去住了。
    自己亲妈在那儿去世、爷爷奶奶也在那儿走的,华意南还是愿意保留它,没准备处理掉。
    「那就谢谢婶子帮忙了,要多少钱您打电话知会我,到时候我托人给您带去。」
    「行,我看回弯巷子有些住户把院子平了,屋里屋外都铺了水泥,刮了大白,你们家要不要弄一下?」温婶子问。
    华意南摇头:「不用,就保持原样就行了。」
    说完这边的事儿,忽然听到有人叫他。
    一转头就看见钱白桦带着一个和她面容有几分相似的青年带着笑站在边上。
    「钱婶,这是你家孩子啊?」
    年龄相仿,辈分大,还是得叫婶。
    说起来两人不仅是老邻居,还是拐着弯的实在亲戚呢。
    弟弟丈母娘的妹妹,弟妹的亲姨妈,可不就是亲戚。
    钱白桦看着华意南笑容平易近人,心里松了一口气,握着布兜子的手都放松了一点。
    连连点头,推着青年往前走了一步,说:「是啊,这是我家老三,今年医科大学刚毕业。」
    青年看着文气,鼻梁上架着一个厚厚的眼镜,眼睛因为近视看着有点变形,眼球突出。
    除此之外,也称得上是一个比较帅气精神的小伙儿。
    说来也巧,钱白桦当初嫁的人也姓冯,他家老三叫冯文杰。
    华意南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大学生啊,挺好挺好,未来可期。分配到那个单位了?」
    都八月份了,单位肯定是分配了。
    钱白桦笑容有一点苦涩:「分配回镇上的卫生院当医生了。」
    「洪市镇?」
    「对,就咱老家中心广场边上那个卫生院。」
    「怎么会分配回镇上呢,本科毕业怎么也该分配到县级医院吧?成绩不好?」
    「没有没有,孩子还拿过好几次奖学金呢。
    就是,当时分配的时候说是基层也要有专业的医疗力量,就把孩子分配过去了。家里也没有个这方面的熟人,等结果出来了才知道信。
    等去了卫生院发现那儿根本没有合适的岗位。
    孩子学的是临床拿手术刀给人开刀的,卫生院的手术室全是给妇女接生孩子的。
    他对卫生院也没什么贡献,天天在医院打杂,白拿工资,辜负组织对他的信任。
    我就想让孩子换个单位,想请你给帮帮忙指个路。」钱白桦把姿态放的很低。
    按说应该求吴家的吴菲。
    钱白桦和吴菲年龄相仿,基本上是一起长大的,少年时期比华意南这个邻居家的弟弟更亲密。
    不过少年时的情谊又值个什么呢?
    从钱白桦没考上高中,两人的人生基本就分道扬镳了。
    再加上这些年,钱白桦常听华意南亲朋邻里的又帮了谁谁谁,可没听过吴菲帮过谁。
    可能做医生的见惯生死了,人更冷静些吧。
    要论热心肠,还是华意南名声在外。
    就算吴菲和儿子同行业,更对口,钱白桦也选择先来求求华意南。
    时间啊。
    让当初热血的吴菲变得冷静自持,闲事不管。
    也让不爱多管闲事,讲究边界感的华意南,变成了亲朋好友间,有名的热心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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