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徽宜应允, 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一切依俗,进展得很顺利,终将二人婚期定在了今年十月。
    下聘事定, 曲氏准备启程去往辽东避暑, 陆恒亲自护送。
    “徽宜, 和我一起去吧。”陆恒说道。
    徽宜犹豫,她这厢生意不能完全放手,其他的都好安排,唯独造船采买一事, 她虽已交由专人负责,但怕她许久不露面, 会叫桓安觉得她对此事不尽心。
    “我们刚订婚, ”陆恒已经又将人揽在了怀中, 一臂按在她腰上以防她总是羞臊想逃, 一手托在她耳后,拇指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捻磨。
    一面和风细雨说着话,“我心中还是不甚安定, 母亲倒是说, 我难得清闲,让我留下多陪你, 但她此去是行海路,我不放心, 还是打算亲自护送。”
    徽宜点头, 柔声说:“自然要亲自护送。”
    陆恒便又趁机道:“那你和我一起去,正好避暑。”
    徽宜又沉默,陆恒却是不放弃,和她分析着她的生意, 让她不能以生意为借口推脱不去。
    生意之外,他还很会说情话。
    概因他是生意人,什么样的风月场都见过,也要跟各色各样的人打交道,所以他很懂对什么样的人应当说什么样的话,他言语,总是能轻轻松松叫人心花怒放。
    他从来不吝啬说“想她”,说“不舍”。
    “从前没有订婚,以为订婚了就能心下安定,就不必再怕你被人抢走,而今订婚了,你是我的了,我竟更怕好事多磨。”
    陆恒的目光落在徽宜眼中,像是一剂蛊惑人心的迷药,“你说为何要把婚期定那么远?现在就成婚不行么?”
    徽宜没办法昧着良心否认,她喜欢听这话。
    “如今已是六月,距离你我婚期也就四个月而已,我们还要准备婚事用物,其实,时间挺紧张的。”徽宜笑着说。
    “我那厢早就安排好了,你这厢,也不会太久。”陆恒再次说道:“随我一起去避暑,不会太久,也就一个月而已。”
    他的唇低下来,将要挨住她的,但两人的呼吸已经交织在一起。
    陆恒的话低低的,温温的,像是枕边私语,“不然,我晚上睡不好。”
    不知是两人呼吸太近,还是什么缘故,徽宜直觉脸上发烫,说出来的话就更柔软了,“那……等我把事情安排妥当。”
    她妥协了,陆恒轻笑,却仍然不肯放开女郎,乘胜追击:“不许带那个慕容恪。”
    他早就瞧他碍眼了,早就不想让他像个跟屁虫一样时时刻刻跟随徽宜前后,只从前他名不正言不顺,没有资格叫他滚蛋,现在,他有了。
    徽宜犹豫。
    陆恒又在她耳边低语,“他做的事,我都能安排,他不能做的事,我也能做,你带他做什么?”
    徽宜想了想,左右这次是随陆家出行,有陆家护卫,就算出入生意场,也是以陆恒未婚妻的身份,带上慕容恪确实不妥,便应允了。
    ···
    徽宜很快把家中事务交待给徽华,生意上也做了妥当安排,尤其嘱咐了负责造船采买的掌事,让他一定谨慎尽心。
    最后,只剩一桩事没做。
    想了想,徽宜叫人从厨房拿了两条鲜活的松江鲈,去了西宅。
    桓安曾经告诫她,行贿受贿乃是同罪,那便送他两条鱼,他应当不能给她定一个行贿的罪名吧。
    “节帅,我有桩生意,得出趟远门,不过采买一事我都安排妥当了。”
    徽宜含糊其辞,状作无意之中看了眼身后的慕容恪,瞧见他依旧提在手里的竹篓,故作讶异:“阿恪,你怎么把东西提这里来了,要交到厨房的呀。”
    慕容恪一个字都不辩驳,由着徽宜说什么是什么,却并不听话把竹篓送去厨房,反是提着往桓安面前的案上一搁,说道:“夫人给你的鱼。”
    两条硕大的松江鲈在竹篓里蹦跳,鲜活得很,拍打的水花四溅,穿过竹篓的缝隙,溅在了桓安手上。
    桓安目光微抬,瞧那竹篓一眼,没有拒绝,叫人拿去厨房,才转目看向徽宜。
    他还是那样冷静无波,并没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的心虚,以公事公办的态度,淡声问道:“什么生意?”
    徽宜料到他会细问,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不慌不忙地与他说了,听来真是一桩筹谋许久,不得不去的生意。她想,桓安不懂生意,就算一知半解,她的话也没有漏洞,挑不出她在扯谎。
    “去多久?”桓安安静地听她说完,好似没起一丝疑心,又这样问了句。
    徽宜特意把时间说得短了一些,“约就半个多月,若能尽快回,必定早回。”
    桓安沉默,瞧着像是在考量,好一会儿后,说道:“不行。”
    徽宜明明看着他态度并不强硬,以为能成事的,不料他最后还是直截了当地来了句“不行”。
    “节帅放心,采买一事我已安排妥当。”徽宜重又说了这句,想告诉桓安,她就是不在,也不会影响造船的进展。
    “你不在,我不放心。”
    桓安低眸不再看女郎,只望着面前的公文,好似一切决定都是公事公办,没有任何私心。
    好像留下她,就只是因为造船之事离不开她,跟他自己没有半点关系。
    “节帅……”徽宜还是想好声与他商量。
    桓安再度望过来,“沈夫人,当初是你承诺,会尽心尽力负责采买一事,而今就要因为另一桩生意撇开不管,你自认安排妥当,我且问你,果真出了差错,你可能撇的开罪责?”
    果真出了差错,徽宜自然首当其冲,谁都替不了。
    但是,徽宜又岂会想不到这层,她都说了,安排好了,可桓安就是小题大做,不肯放人。
    徽宜知他一言九鼎,做下的决定不会改口,不再多费口舌,起身漠然道:“节帅说得是。”
    说罢,便领着慕容恪走了。
    桓安瞧得出,女郎生气了,因为他不允她离开,她很生气。
    出远门去做生意?她而今说谎真是信口拈来,编排得天衣无缝,她以为他不知道,陆家母子要离开明州了?
    说什么做生意,其实就是要和陆家母子一起出行。
    她猜不到他不会同意么?她明明早有所料,心知他不会同意,所以做足了准备来与他商量。
    编排了一桩看似正正经经不得不去的生意,还特意带了两条松江鲈。
    她不是不知道如何投他所好么?怎么还是带了两条松江鲈?
    她显然清楚明白他喜欢什么,只不过,上回她懒得投他所好,这回,她是有备而来,也有着明确清晰的目的。
    为了能与陆恒一起出行,竟然把生意场上那套虚与委蛇、尔虞我诈用在了他身上?
    桓安越想,眉心皱得越紧,忽然眼皮一跳,想到一件事。
    便立即对林伽吩咐:“看好沈夫人,不准她外出。”
    林伽先是一愣,想了想,还是看不透桓安到底何意,便直言问道:“明着看,还是暗着看?”
    明着看的话,他就去告诉沈夫人一声,让她自觉些,不要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若是暗着看,他也拿手,找两个人跟踪着就罢了。
    桓安道:“随你。”
    林伽领命,就要去办,桓安又说:“不要太明显。”
    “是。”林伽忽又想起一事,再次问道:“是不准沈夫人出门,还是不准离开明州城?”
    桓安这回刻意解释了句:“采买一事是她负责,她不能交由旁人撇开不管。”
    林伽听这话便有了行事的分寸,又问:“这话,与沈夫人明说,想来沈夫人通情达理,当也不会固执要走。”
    “她今非昔比,不一样了。”桓安垂目,摆手叫林伽去办。
    她确实今非昔比,和从前做他妻子时大不一样了,且她身旁还有一个诡计多端的陆恒,就算沈徽宜没有胆子对他阳奉阴违,不敢在他明令不许她走的情况下还私自离开明州,但那个陆恒肯定会教唆她,会想办法带她离开。
    沈徽宜今日扯谎,定就是陆恒教唆的!
    她若完全不参与造船一事,随她想去哪里,他绝对不会多说一句,但现在,就是不行,哪怕她和陆恒订婚了,也不行。
    桓安理直气壮地想。
    ···
    徽宜只能告知陆恒,暂时走不开。
    “走不开?我去找他!”
    陆恒心知一定是桓安从中作梗,打算亲自去一趟西宅,被徽宜拦下。
    “别去了,他那人固执得很,说不通。”
    徽宜不想陆恒因为自己的事和桓安闹得不可开交,劝道:“其实节帅说得也对,采买一事不能掉以轻心,万一出了差错,谁也不能替我受过,我还是亲自盯着些。”
    陆恒本就不悦,听了这话,皱眉道:“你为他说话?”
    “没有啊。”
    徽宜轻声细语,不急不恼,主动伸臂环在陆恒腰间,仰头笑望着他,说:“我干吗要为他说话?我只是不想叫你去吃闭门羹,你不了解他,他那人……”
    徽宜突然觉得,自己似乎说多了,她有多了解桓安呢?她也就只是知道,他很难说话罢了。
    “总之,你别去了。”徽宜最后只说了这一句,便撇开陆恒坐去一旁喝茶。
    陆恒却是久久望着她。
    因为徽宜一再说不认识桓安,他从不曾细问过她和桓安之间的旧事,他也以为,徽宜说不识,就是要彻彻底底掩藏掉那段过去。
    但是,怎么可能彻彻底底掩藏?徽宜一定很了解桓安,一定会不经意地就想起一些旧事。
    传言说她是想做世子夫人才攀上得桓安,但他知道,她的功利心没有这么重,所以当初她嫁给桓安,必定是因为真心。
    陆恒很清楚,徽宜能同意嫁给他,考量多于真心。
    他可以不计较这层,但是,他很介意,徽宜如今对桓安,到底还有多少真心?
    陆恒不语,只是走过去把女郎自坐榻上抱起,在她的位置坐下,又将她按坐在自己腿上。
    自从两人订婚,陆恒就再也不像从前彬彬有礼地克制了,但凡只有他和女郎两个人,他就没有叫人离开过掌心。
    徽宜虽嫁过一次,但桓安那样的性子,何曾有过这些亲密之举?
    是以对陆恒这些亲密的举止,徽宜有些时候还是招架不住,想从他腿上下来,换个地儿坐。
    陆恒又把人按了回去,温声说:“等你我成婚,比这更过分的都有,你到那时,还能逃么?”
    徽宜脸色霎时飞红,抿抿唇,嘟囔道:“这不……还没成婚么。”
    “徽宜,”陆恒忽而有些严肃,“从今往后,你心里,只准有我一个。”
    徽宜眼睛一弯,笑说:“自然呀。”
    虽得了女郎干脆的答复,陆恒尤是不甚满意,望着这张肖想了许久的面容,身体里忽有一股火蓬勃汹涌。
    他的唇再次像之前很多回一样,低了下来凑近她的,但这回,犹豫一息后,没有像从前克制着隐忍着收回去,而是更进一步,衔住了女郎唇瓣。
    他的亲吻像他这个人一样,看似和风细雨却也叫人推脱不开,甚而,一步步沉沦在这样亲密的事情里。
    徽宜自是招架不住陆恒的手段,在他步步为营的引诱下,彻底沦陷其中,不想推拒他了。
    她的额头、眼睛、耳朵、脖颈、肩膀,一个个儿的,都叫陆恒亲吻遍了。
    “平章……”
    徽宜望着陆恒,纤细的手指揪在他前襟上,没有忍住,轻轻拨弄了下。
    陆恒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她允许他做更过分的事了。
    他将人托抱起来,跨坐在他腿上,手指在她颈窝上碾磨,瞧着她脖颈和肩膀上被自己印上的痕迹,问道:“徽宜,你想好了么?”
    女郎低头不语,只是纤细的手指已经拨松他的衣襟,轻轻地在他胸膛按了下。
    她既已决定嫁他,自然也就为这事做好了准备。
    而且,他方才的手段,真的勾到她了……
    “平章……”
    虽是夏季,她的手并不热,指尖仍是凉凉的,在他结实的胸膛上轻轻打着圈。
    陆恒忽而皱眉,她如此勾人,是不是曾经与桓安,也是如此调情?
    就算是又如何?他又不是不知她嫁过人,既嫁过人,这种事情又怎可能避免?
    只要往后,她是他一个人的就好。
    陆恒没再犹豫,放在她颈窝的手向下移开去。
    嫣红色的绫罗衣裳一层一层落在了地上,缀着金花的绣花鞋也扔了出去。
    这夜,陆恒留宿沈宅。
    ···
    邸店里,曲氏的行装已经备好,即刻就能出发了。
    “姑母,表哥昨夜没有回来。”曲青婵小声说道。
    曲氏微微一怔,反应过来后,轻轻笑了下,低语道:“终是叫他得逞了。”
    她现在有些后悔,或许不该管教陆恒那般严格,叫他二十四五了还从不曾尝过女郎滋味,偏偏他的身份,又少不了风月场的应酬,想来也叫他压抑太久了,这才会对一个女郎有了如此执念。
    不过,他现下已经尝了男女滋味,慢慢的就该发现,那女郎也不过如此。
    曲氏看向小侄女,并没有对她说明陆恒夜不归宿意味着什么,只是耐心与她讲道:“有些人只是过客,或许一时风光得意,但人生长着呢,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你啊,不要计较一时得失,要往长远去看。”
    曲青婵虽然一知半解,但还是点点头,表示认同姑母的话。
    “可是,姑母,马上该启程了,要不要去找找表哥?”
    曲氏笑说不用,她倒想看看,陆恒会不会因为沉沦美色耽误行程。
    “夫人,少主和沈夫人来了。”婢仆禀说。
    陆恒和徽宜已经一前一后踏进门来,对曲氏恭敬行了晚辈礼。
    “徽宜,你来得正好。”
    曲氏热络地招呼徽宜来她身旁坐,交给她一张契书:“这是之前就承诺给你的生意,如今才办妥一切手续,货应当过几天就到了,你到时候凭着此书去珠宝行提货就行。”
    徽宜谢过曲氏,收好契书,一抬头见曲氏正望着自己脖颈。
    她的脖颈和颈窝还有痕迹未消,大热天的也不能穿立领衣裳来遮挡,她便敷了些粉来遮掩,但若细看,还是能看出来。
    她有些羞臊地笑了下,瞧陆恒一眼,示意他来替自己解围。
    陆恒会意,对母亲道:“时辰不早了,我们走吧。”
    便示意几个婢仆去搀扶母亲,他则站在母亲面前,把徽宜挡在身后稍稍隔远了些。
    曲氏笑而不语,识趣地领着侄女先出邸店去乘马车,给陆恒和徽宜留出说话的空间。
    陆恒的手便又不安分地按在女郎腰上,捏着她下巴抬高,低首又衔了她的唇,但很快就放开了。
    “我很快就回。”陆恒说道。
    徽宜笑着点头,说好。
    送陆恒母子登上前往码头的马车,徽宜也离了邸店,拿出曲氏给的契书瞧了瞧,打算先去珠宝行看一看。
    曲氏这次给她的是一桩珠宝生意,珠宝生意可谓是所有生意中利润最大的,沈父就是靠着珠宝生意很快起家,但是,也要比旁的生意危险些。
    倒不是说珠宝生意容易亏,相反,珠宝生意一本万利,几乎没有亏损的可能,除非被劫盗。
    徽宜打算先去珠宝行趟一趟路子。
    珠宝行旁边是一家卖文房四宝的小铺子,徽宜走得急,没有留意有人从里面出来,不小心撞上了人,但听啪嗒一声,一方硬物碎地。
    徽宜低头,看见一方崭新的砚台和一个墨棒躺在地上,砚台已经摔裂,墨棒也摔成了两截。
    那人已经俯身去捡,徽宜忙道:“实在抱歉,我再为你买方新的。”
    那人抬头,徽宜才瞧出,竟是桓安。
    “不必了。”桓安说。
    徽宜却不理这话,径直抬步去了铺中,指了指桓安,对店家说:“方才那位郎君要的砚台和墨棒,再各拿一方来。”
    店家包好把东西交给徽宜,徽宜拿着出门,见桓安已经离开了,她四下望望,瞧见桓安进了一个不甚热闹的小巷。
    徽宜不想替他拿这一路,便追了上去。
    “桓郎君,你的东西。”
    因着是在外头,桓安又是常服出行,也没有带随从,徽宜便没有称呼节帅,这般唤了句,把东西递向他。
    桓安本来没有接,忽而拧眉朝她快步跑来,接下那砚台的同时,扯着女郎手臂将人护在怀中,手中的砚台再度抛出,咣当一声。
    徽宜才发现,竟有一个男人手持大刀要砍她,那抛出的砚台就是被那把大刀打开了。
    “冲我来,不要伤及无辜。”
    桓安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刺客并不意外,将女郎往身后推了推,示意她先跑。
    徽宜没有犹豫,拔腿就跑,不想那刺客并不与桓安纠缠,直奔徽宜而去。
    桓安自不能纵容他,一个追一个拦便缠斗在一起,这刺客虽然身手不错,但是在桓安这里讨不到便宜,便尽量避开桓安纠缠,一心要去取徽宜性命。
    徽宜只顾着躲,没有留意一脚踩空,便跌进了巷尾的河里,胜在她水性好,在河中逃跑比在岸上更加得心应手。
    那刺客见状,也不再纠缠,翻上墙头从另一条街跑了。
    桓安此时顾不上刺客如何,也跳进河中去寻徽宜。
    徽宜特意寻了个僻静些的桥洞才爬上去,就是不想叫人瞧见自己落水的窘迫模样,不料才拧了拧裙摆上的水,就听哗啦一声,桓安也上了岸。
    她急忙转过身背对他,气道:“你跟来做什么?”
    “你可有受伤?”桓安问。
    “没有。”徽宜没有回头看他。
    桓安道:“那刺客是冲我来的,拖累你了。”
    他在朔方坐镇三年,已经习惯了随时有人冒出来取他性命,自从来了明州,倒是消停了一阵子,他本以为,或许不会再有人来杀他了,不曾想,杀他的人又跟来了。
    徽宜愣了愣,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若那刺客果真是冲桓安来的,幕后指使是谁,并不难猜,但徽宜没有多问。
    依桓安的聪明,不需要她去帮他推理幕后之人,至于旁的话,同情,关心,哪怕只是寻常的一句寒暄,她也不会说。
    她已经另择良人,不想叫自己的良人因为这些可有可无的寒暄猜疑多心。
    “你先回去吧,烦你去帮我递个话,叫阿恪带身新衣来接我。”
    徽宜只有这句话。
    身后沉默良久,忽而抬脚向前迈了两步。
    “节帅!”
    徽宜微微侧转头,叫他不要再往前来,“我已有婚配,这幅模样不便见人,烦你……远些。”
    桓安没有说话,也没有再向前去,而是盯着她的脖子和颈窝看了许久。
    这一落水,徽宜敷在脖颈上用来遮掩的粉都冲洗掉了,那些红色印记便像一颗颗成熟的樱桃,在她白皙的脖颈上尤其明显。
    看着有点像瘀伤。
    桓安虽不知她怎会伤在那里,还是将金创药掏出来放在了她身后,“这药也可以治瘀伤。”
    徽宜道:“我没受伤。”
    “脖子。”桓安坦坦荡荡地提醒着女郎何处有伤。
    徽宜怔住,霎时羞红了脸,急忙伸手捂着自己脖颈,恼了桓安,“你离我远些!”
    作者有话说:
    我要彻底放飞自我了,想怎么写就怎么写了,希望不要雷到宝宝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