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策x颜默01:破土而出

  回想起那一天颜默自己都觉得故事老套,但当时的悸动,却记了好多好多年。
  天空布着层层乌云,大风吹刮着门扉,雨敲打屋檐,咚咚的响声,雨势似乎越下越大,远没有要停的意思,小小的屋檐很难避雨,冬季的寒风与雨刮到脸上,冷得刺骨。
  颜默站在炒货店门前的檐下避雨,小鼻子冻得通红,手里头捧着一袋热腾腾新炒出来的栗子,每一颗都长得圆圆滚滚,剥开后软软糯糯,和她的小脸蛋似的。
  她跺了跺脚,在心里头埋怨老天爷。
  天气预报不准,明明报的是晴天,她放了学就想买份糖炒栗子,一会儿的功夫就下起雨了,雨越下越冷,气温骤降,她没带伞,这条小吃街也没个卖伞的,等雨停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没准雨没停,她先冻死了。
  颜默呵着气搓搓手,糖炒栗子又不保暖,她家是有门禁的,要是回去晚了怎么办?算了算了,大不了淋场雨。
  就在她要踏出屋檐时,一把黑色的伞递到了她眼前,颜默顺着伞看见的,是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指甲修剪的整齐一致,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指骨在握着伞把时会有突出,优美却不柔弱,极其好看。
  很少有人知道她是个手控来着。
  “拿着。”
  颜默抬起头,落入他眼眸中,下意识心跳错乱。
  那张脸比她想象中英俊,别人都说手好看的脸不可能好看,这个少年是个例外。
  他看年纪和她差不多大,他们穿着一模一样的校服,不过他穿得更为随性,外套的拉链也不拉好,肩上挎着书包,手揣在口袋里,浓眉微蹙,眼睛斜睨着她,嘴角似有下垂,懒散不羁中透着些冷酷感。
  颜默看愣了,呆萌萌道:“谢谢……”
  无助后突来的心动是很要命的,那种悸动感让颜默有些乱了,她还没反应过来这些细微的感情意味着什么,脸上莫名热了起来,她不知该说什么感谢的话才好,干巴巴凑出了一句谢谢,然后她才去接伞。
  她的手握到伞把上,无意中触碰到少年的手指,他的手很暖,在冰凉凉的小手衬托下甚至是烫。
  可他反倒像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松开自己的手,颜默还没看清他的表情,他就转过了身,校服外套随性地往头上一搭,转身便走了,没有多余的对话,颜默都来不及问他的班级和姓名。
  那她怎么还伞呢……
  如果不还伞,那她怎么才能再见到他?
  颜默胡乱地想着,纷纷扰扰的思绪像一颗种子深扎进了她心底,反射弧较长的颜默忽然意识到,或许还不还伞并没有那么重要,想见他,才是她真实的目的。
  *
  江策一直都晓得他姐有个暗恋对象叫宁星泽,他以前没少嘲讽江暮晴胆子小性子怂,直到他遇见她。
  那个下雨天严格来说不算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江策酷爱吃甜食,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毕竟他表面上都表现的非常硬朗,不时就板起个脸,能不废话就不废话,对他姐江暮晴那些少女心满满的小东西嗤之以鼻,江策也不希望被人得知,他总觉得一个男生喜欢圆圆甜甜的东西,太丢面子,要是被他姐知道,指不定要怎么笑话他。
  谁能想到私底下的江策,是个嗜甜如命的直男。
  他会去学校附近的小吃街,有时是宵夜,有时是放学后,只要是他有空的时候。
  街上有一家店会做手工汤圆,桂花米酒汤圆是他每次来必点的一道甜品,淡黄的桂花飘在酸甜的米酒上,汤勺一搅动,会浮出白白胖胖的小汤圆和淡淡的桂花香,每一颗汤圆都长得可爱圆润,口感软软黏黏,咬破后是浓浓的花生味,又甜又香。
  那是他的心头好。
  隔壁是一家炒货店,他经常从那走过,到秋冬季节,他遇见了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小姑娘来买糖炒栗子。
  小姑娘圆圆的脸蛋,圆圆的大眼睛,肉嘟嘟的呆萌可爱,还有一股甜甜糯糯的香味,像极了他吃过的小汤圆……
  她来的次数不算多,可只要看见她,他的眼神就会不受控的落到她身上,偷偷地盯着她看,她每次都走的很快,没有发现过他,她的目光,也从不在他身上停留。
  他从来没想过会和她说上话,也从来没想过自己为什么总是看她,只是她一出现,许多事,便不可控了。
  那天如往常一样,他吃完汤圆结了账打算离开,外面下着雨,他书包里经常会放一把伞有备无患,遇上下雨天也无所谓,正当他要走时,他却迈不动步了,他看到小姑娘在隔壁那家店门前避雨。
  江策没有走,他停在了那,目不转睛地盯着小姑娘看,看她的一举一动,连跺跺脚皱着眉都显得憨态可掬,那小脸怎么看怎么都想上手捏捏,试试手感有多好。
  他注意到他们穿的是同样的校服,他头回见她穿校服,她许是冷了,在搓手取暖。
  江策心里一紧,可人小姑娘压根没注意到他的存在,她的注意力放在这下不停的雨上,一直望着阴雨绵绵的天空发愁,小表情变化多端生动娇俏,从她脸上就能看出她心里在想什么。
  他偷看的入迷,她想的更入迷,一不小心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鼓着圆脸蛋嘟囔道:“这雨还不停,我完了,回家要晚了,就算不被骂我也要被冷死了呀……”
  鬼使神差的,江策把手里的伞递了出去。
  小姑娘终于拿正眼看他了,他用他唯一的一把伞,换来了和她的第一次四目相对。
  她呆呆地跟他道谢,这小呆瓜大抵是没想到会有人送伞给她,那张肉嘟嘟的小脸发起呆来显得更萌了,直让他想揉个过瘾,蠢蠢欲动的手开始发烫了,他自己可以明显的感觉到身体升起的那种怪异的燥热感。
  所以当她的小手触碰到他时,他飞快地松开了,但手背上还残留着她冰凉凉软乎乎的触感,扰得他怦然心动,他一时间分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没由来的慌乱与心跳加速,一团乱麻。
  脑子里的弦错乱了,天知道他在那一刻有多紧张,他不知道该对她说些什么,但他明白这种慌乱是不能被她发现的。
  江策不想被她看到他脸上可疑的红色,更不想让她知道他曾偷偷注意过她很多次。
  他踏进了雨幕里,校服外套在上面挡着也起不了作用,雨冷冰冰打在他身体上,却丝毫没有将那股子燥热感消退,倒是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那场雨,滋润着种下的种子,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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