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老大,不得不说,你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杜羽苦笑了一下,说道。
  “是的!”张坚笑道,“先生的一切我都已经了如指掌……”
  “但我却有点悲伤。”杜羽看了一眼张坚,神色复杂。
  “悲伤……?先生悲从何来?”
  “我只是觉得,这世上最了解我的人,都不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其他人,怕是完全不懂了。”
  张坚听闻杜羽所言,面露一丝失望,但还是笑了一下,叹了口气,说道:“先生,既然如此……不妨你和我说说?”
  “老大,你知道么?我长大的地方……叫做福利院。”
  “我知道,就是收养凡间孤儿的地方。”张坚点了点头。
  “我没有亲人,所以你刚才说,我的骨灰至今还存放在火葬场,这一点都不奇怪。”杜羽微笑着,却似乎看不出表情,“这世上不可能有人去认领我的骨灰,我对人世没有留恋,所以也体会不到死亡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是的,而且我听闻先生曾与前去摆渡的黑白无常谈笑风生,这种魄力不似一般凡人。”
  “老大你不用捧我了。”杜羽摇摇头,“作为一个孤儿,我只是想有人说说话……可那些同龄的孩子却先后被人接走,唯独我,始终不争不抢,一直到上学都是福利院资助的。”
  张坚张了张嘴,但没有说话。
  “在学校里,每一个同学都有父母、有朋友,他们都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但我没有。这世上没有一个地方能够让我「回去」,我也不知道要回到哪里。有时候我想……是不是只有「拥有父母」的人才可以拥有朋友?于是我便谎称我有一个疼我的爸爸,爱我的妈妈,我整日向同龄人吹嘘他们对我有多么好,可如此一来不仅没有交到朋友,却让我更显得孤单。”
  “没想到先生还有这样的经历……”
  “我以真心对待每一个人,却总是被人嘲笑是「没人要的孩子」,儿时的我总是不被需要,不被理解。可我却发现那些有钱有势的同学,就算对身边的人非打即骂,他们也拥有着一大群朋友。”
  杜羽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好像在组织自己的语言。
  “老大,我不知道这样说你能不能明白……当我知道自己死后可以选择成为富二代,我非常的开心,因为这样一来我不仅可以拥有「父母」,还可以拥有「财富」,更是可以拥有很多「朋友」,这是一种和以前完全不同的生活,我觉得我再也不会孤单了。”
  “先生若是这么说……我似乎明白了……”张坚也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杜羽所想。
  “是的,老大。”杜羽点点头,“现在的我……很满意现在的日子,我不仅成了「被需要」的那个人,更是有了一群肝胆相照的朋友,虽然我只是一届凡人,经常需要别人来保护,但我都把他们当做我最重要的人,他们会为了我拼上性命,我为了他们同样可以。”
  杜羽又扭头看了看张坚,说道:“为了你,也可以。”
  张坚有些动容,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谁能想到先生想成为富二代,仅仅是想找个说话的人、找几个肝胆相照的朋友……”
  杜羽哈哈一笑,说道:“其实这些名、利、仙阶、地位,我一个都不在乎。我今天出现在这里,不是为了向你邀功,索取我的应得的地位,也不是因为你是玉帝,地位高尚。只是因为你是我朋友,你想见我一面,所以我来到天庭,哪怕要和四大天王动手,我都想和你见一面。这是咱们哥们儿之间答应好的事。哪怕你只是天庭里面一个扫地的神仙,我都会来见你一面。”
  张坚微微低下头,说:“先生如此看重和我的感情,这样一来……反而显得我有些冒昧了。”
  “「传说管理局」让我认识了很多朋友,我喜欢这个地方。”杜羽又说道,“可惜它现在病了、坏了,我要将他治好、修好,如果你真的也拿我当朋友,那就帮我这个忙,这就足够了。”
  张坚的心里感觉怪怪的,被杜羽拒绝了一番,却感觉更加喜欢他这个人了。
  “先生……”张坚想了想,又说道,“不,兄弟,你既然开口,我一定帮你。”
  “那就好。”杜羽笑着拍了拍张坚的肩膀,“老大,和你分管天庭这种事情千万不要再提了,你要心里有我,没事儿就去看看我,咱俩下馆子吃个饭什么的就行。”
  “下馆子……吃个饭?”张坚愣了愣,这种要求他可是从未听过。
  “啊,我忘了你们神仙不用吃饭……”杜羽说道,“我吃着,你看着也行……”
  “哈哈哈哈哈哈!”张坚放声大笑,“甚好,甚好啊!”
  杜羽皱着眉头看着张坚,问道:“老大……怎么感觉你还挺高兴的?”
  “我……只是……”张坚思索了一下,说道,“只是感觉这三千年的等待没有白费,你是一个值得交心的「朋友」,不枉我这漫长等待,与你重逢!”
  “哈、哈哈……”杜羽跟着笑了两声,说道,“老大,我其实一直都没说,我进入你的传说只是几天之前的事情,对我来说并不漫长……”
  “我当然知道!”张坚说,“对你来说不漫长,可对我来说很漫长,我时常在想,你会不会是因为身在传说,所以才对我百般照顾,如今看来,不管传说之内还是传说之外,你依然是你,是我信赖的那个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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