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被四处来往闲谈的人遮住身影,离开晚宴大厅。
    而剩下的就是她留下给姜妩猜测的范围。
    姜妩眼前带过无数个人影,在华丽灯光下看得眼晕。
    其实他们给了她足够回寰的余地。
    让大家彼此都舒服。
    哪怕姜妩猜到了,没去。
    对方也可以安慰自己,是她没有猜到,而不是不想。
    但其实,姜妩这些天,这个项目能时常接触到的适龄女性不多。
    温辞迎那一番话的指示性,已经非常强。
    姜妩有一个,很遥远又不真实的猜测。
    不真实到只是思绪略过,就犹如坠入幻境虚空。
    不断提醒着她,这不可能。
    但又想不出理由,为什么不可能。
    姜妩看着温辞迎递到她手里的果茶。
    里面澄澈的薄荷柠檬在水晶灯光下折射出粼粼微光。
    晚宴之上的喧嚣仿佛与她隔绝开。
    让她只能听到自己内心那个不断质疑,又被不断重复的可能性。
    等姜妩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走到了晚宴大厅的某个角落。
    周围的宾客迎来送往。
    正好姚培雪路过她身边,一把拉住她,“走,黎老师在那,咱们去给黎老师打声招呼。”
    姜妩还未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某个名字被点出,激得她心口一跳,以至于有些怔忪道,“啊?”
    “你陪我去,我自己不敢去。”姚培雪说完,就直接把姜妩拉到了黎倾身边。
    黎倾此时正好刚跟另外一位同事聊完,转过身看到她们。
    她面色如常,先是道了一声,“恭喜。”
    姚培雪连忙敬酒,“多亏了老师照顾。”
    黎倾莞尔摇头,“我不喝酒。”
    姚培雪四下看着,刚想去拿茶,身边姜妩就有了动作。
    姜妩把手里的果茶递给她。
    姜妩的手悬空片刻。
    很快就被黎倾伸手扶稳,然后从她指尖拿过那杯果茶。
    黎倾的手指纤细温润透着一丝清冷凉感,只是敛眸弯唇,没有多说别的。
    姜妩心口轻坠。
    看着她接过自己手里的果茶。
    一时间千丝万缕的记忆涌入脑海。
    好像是想起多年来,黎倾无数次手把手地教她专业知识。
    也像是那天,自己坐在黎倾对面,听她说,她很遗憾。
    亦或者是不久前的酒会上,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爱怜又惋惜地一句“好孩子。”
    姚培雪接过话来,“老师,您对我们后续的工作还有什么建议吗?”
    “其实你们现在已经做得很好了。”
    姚培雪笑着,“原本我们两个还说,想让您做我们的评审专家主席。”
    “没想到您最近这么忙。”
    姜妩始终没有从刚刚的思绪中抽离出来。
    眼尾余光看见黎倾发间别着的那个银花丝盘发簪。
    那个霍擎之以她的名义送给家里人的礼物之一。
    银花丝流苏坠下,在晚宴大厅水晶灯的映照中,晃出一片一片华光。
    黎倾闻言,轻轻弯唇。
    她视线从姚培雪身上移开,看向姜妩,“忙还是其次。”
    “主要是,我需要避嫌。”
    “项目组成员和我的关系,太亲近。”
    姜妩不太记得,那天晚上自己是怎么回到的家。
    霍擎之和霍凌一还在公司办公,家里暂时只有她自己。
    四下很是清静。
    姜妩把东西放在一边,自己坐在书桌前。
    她手里多了一条项链。
    那是她临走前,黎倾给她的。
    项链中间挂着一个长命锁。
    说那本来是二十多年前,就应该给她的诞辰贺礼。
    现在给她补上。
    姜妩拿着项链在书桌前看了一会儿。
    也不知道她就这样愣了多久的神。
    然后轻轻翘起唇角。
    姜妩比霍擎之和霍凌一要先回港岛。
    她和卜雨的短期项目结束之后,按照项目完成的优异程度,又被批准放了一个星期的假。
    姜妩先回了云顶湾,打算着陪陪爹地妈咪之后,就跟卜雨一起出去玩。
    结果姜妩回到港岛的第二天,就因为京港两地的温差感冒了。
    她鼻子塞涩地跟卜雨打电话,“好了,现在换我水土不服了。”
    卜雨忍着笑,祝她早日康复。
    姜妩挂了电话,整个人躲进被子里。
    很快她的房间门口就传来谈话声。
    是姜雅萍担忧的语调,“昨天不是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发烧了。”
    霍应礼回着,“叫医生来看过,着凉了而已。”
    “是她昨晚睡觉空调温度调太低,身体没适应过来。”
    “原本忙完一阵之后,调整不好就容易生病。”
    姜妩听见霍应礼打开房间门。
    姜雅萍走到她床边,摸了摸她的额头。
    姜妩迷迷糊糊地缩进被子里,“会传染。”
    “我怕什么传染。”姜雅萍问她,“医生开的药吃过了吗?”
    霍应礼接过话来,“中午的吃过了,晚上等到了时间,我看她吃。”
    姜雅萍坐在姜妩床边,“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姜妩生病没有什么胃口,问吃什么也提不起多少兴趣。
    嘟嘟囔囔地回,“你做什么我都想吃,就是吃不了多少。”
    姜雅萍听得心都要化了,“一会儿去给你熬瑶柱粥,多少吃点东西,晚上好吃药。”
    姜妩答应着。
    姜雅萍起身,跟霍应礼叮嘱了两句,就出门去准备食材。
    霍应礼站在床边,看着蜷缩在被子里人,拉了个椅子坐下。
    姜妩吃过药,这会儿有点发汗,额角冒出细密的汗珠。
    霍应礼手里是打湿的毛巾,一点一点沾过。
    弄得姜妩有点舒服,因此也没有拒绝。
    姜妩迷糊了很久,想起来问他,“你今天不需要去集团吗?”
    霍应礼嗓音很轻,像是怕吵到谁,“集团少我一天,又不会不转。”
    姜妩又安静了下来。
    这会儿看着像是睡着了。
    霍应礼拉上窗帘,关了灯。
    光线昏暗的房间内,霍应礼就这么看着她。
    姜妩能感觉到身上落了一道视线,黏黏腻腻地不太舒服。
    她轻轻翻了个身,留给霍应礼一个蚕蛹外加后脑勺。
    男人坐在床边座椅上,无意识地弯唇。
    姜妩这一觉睡了很久。